情人节,孤独无处可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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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工们一下班就跟赶死似的没了踪影,我依旧木木地站在窗边,望着楼下人头涌动,全世界幸福的人似乎一下子都从地缝里冒出来了,有一个女孩手里抱着血红的玫瑰,那玫瑰愈加映衬了她的土气。
那人依旧站着,我认得,他是王冉。王冉的发型、王冉的衣饰、王冉固执的姿势。
我喃喃着:“王冉你上来吧,我等着。人我都不怕,还怕你个鬼?”
王冉听不到我的话,他只是如墓碑一般站着,就像以前站在我楼下等我下班的时候一样,有一种风雨无阻、死缠烂打、至死不渝的悲壮。至死不渝不是个好词,所有用“至死不渝”来形容的事物都没有好结果。
我再重申一遍,我不爱王冉,真的。
虽然我会和他一起吃饭喝茶看电影,或者偶尔对他嘘寒问暖一下,甚至一遇到困难就首先想到他,但我绝对不爱他,我那么做只是寂寞罢了。
我俯视着地面,有一种想要栽下去的冲动,王冉在勾引我,勾引我去死。
说实话,自从王冉死后,我一直很迷茫,很无措。
有时候心情不好,忍不住拨他的电话,当听到对方机械的空号音时,心也如机器一般发出疲惫的咯吱声。就好像有一只苍蝇每天都在你身边飞来飞去,有一天你拍死了那只苍蝇,却突然觉得空落落的。
这时,手机响了,是小昭。
小昭大咧咧地说:“你不会真跳楼了吧?晚上一起吃饭啊!”
“那我得是多么耀眼的灯泡啊!”
“我今晚把我家老公甩了,咱俩吃。就这么定了!”小昭霸道地说:“我还有秘密要告诉你呢!”
“不去,去了没准被误会是同性恋呢!”我笑。
“嘿嘿,你是我的劫。栗子小说 m.lizi.tw”小昭突然说。
我仓皇失措地望着楼下,楼下的王冉似乎也举着手机,我不确定这句话是小昭说的,还是王冉说的。
“你是我的劫。”小昭又重复了一遍。
我的手微微一颤,手机从手里脱落下去,我本能地要去抓去它,就像当初我本能的要去拉住王冉一样。
不,当时我是本能的要挽救一件比王冉本身更为重要的东西。
我在慌乱中碰倒了蓝色妖姬,那妖姬歪歪扭扭地冲我栽过来,我又本能地躲,这一躲,就躲到了窗外。
坠落。
王冉在笑,他怀里抱着一束耀眼而冰冷的蓝色妖姬,他说,你是我的劫。
想不到我的死亡竟然上了新闻,小豆腐块。
豆腐块上说某事业有成的年轻女企业家在情人节跳楼自杀,身体砸在楼下一个木制手机广告模特身上。
小昭在我的葬礼上痛不欲生,她说她不该送我那束蓝色妖姬,不该说那句“你跳楼吧”,更不该拿死去的王冉开玩笑。
什么该不该的,这不怨她,这是我的劫。
情人劫。
233蛇缠腰(原作者:胆小鬼)
老黄患有风湿性关节炎,他听说有种偏方对这病很有好处,那就是坚持喝用活蛇泡的酒,而且越毒的蛇泡酒效果越好。
老黄的表弟在内蒙古倒腾药材,他专门托人给老黄捎回来一大瓶子活蛇酒。
瓶子里的那条蛇大概有两米来长,身子几乎全部浸泡在酒里,只有蛇头伸在酒面和酒瓶口之间仅剩的空隙里艰难地苟延残喘。
老黄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拿上酒杯,拧开那瓶活蛇酒酒瓶底部的塑料小龙头,满满地放上一杯酒。只有等这杯酒下了肚,老黄的觉才能睡得踏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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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子里的酒越来越少了,那条蛇的精神头却越来越好。当老黄去倒酒时,它甚至会昂起蛇头,瞪眼望着老黄,红色的信子在嘴里一吐一缩,仿佛是在对老黄示威。
渐渐地,老黄倒酒的时候有点发憷了,他不怎么敢去看那条蛇在酒瓶里的状态了,总是匆匆倒完酒就赶紧离开。
没过多久,瓶子里的酒就干了。好在表弟曾经告诉过老黄,这瓶喝完之后还可以自己再买酒来泡上。
表弟还说,一条蛇可以泡五瓶酒,如果泡完五瓶酒以后,蛇还活着的话,一定要把它放生。
老黄去街上买回了白酒,就在他准备打开酒瓶往里倒酒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个老哥们儿讲过的一件事,说是以前有一个爱喝活蛇酒的人,不小心让酒瓶里的活蛇窜出来咬了一口。
犹豫了一阵,老黄终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酒瓶盖子。
酒瓶盖子一打开,老黄就笑了。原来这酒瓶是特制的,瓶颈处卡着一个网子,那网子似乎是用一种植物的藤条编织成的,看上去很结实,酒瓶里的蛇根本就不可能破网而出。
老黄把酒倒进了酒瓶,和以前一样,他没有把酒瓶装满,在瓶颈下面留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间,好让酒瓶里的蛇继续苟延残喘。
当老黄喝到第五瓶酒的时候,他发现那条蛇快不行了,它软软地瘫在酒瓶里,再也没有昂起过头来。
当第五瓶酒喝完的时候,酒瓶里的那条蛇看上去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老黄打开酒瓶盖子,取下了那个藤网,他准备把那条蛇放生。
老黄取下了藤网之后,瘫软在酒瓶里的蛇突然来了精神,蛇头“呼——”地昂了起来,伸出酒瓶外,嘴里的红信子一吐一缩,一双蛇眼死死地瞪着老黄,瞪得老黄头皮直发麻。
那条蛇和老黄对峙了一会儿,开始缓缓地往酒瓶外爬了。
眼看着那条蛇就要爬出酒瓶了,老黄心意一动,他试着把手里的藤网朝着蛇伸了伸,那蛇飞快地往后一缩,又退回到酒瓶里。
老黄一下子就明白了,那条蛇怕自己手里这玩意儿。
老黄的第六瓶酒还没有喝到一半,就发现那条蛇的蛇头始终耷拉着,浸在酒里,再也没有露出来过,他连续观察了好几天,终于得出蛇已经死了的结论。
酒里的那条蛇死了,剩下的酒老黄也不想再喝了,于是他抱起酒瓶,连着里面的死蛇和酒一起扔掉了。
一周之后,老黄的腰上莫名其妙地长了一些透明发亮的小水疱,他开始并不在意,但小水疱一天比一天多,最要命的是又痛又痒,他只得去了医院。
医生经过仔细询问和检查之后,对老黄说:“你的这种病叫‘带状疱疹’,是由于疱疹病毒感染引起的一种皮肤病。也就是民间俗称的‘蛇缠腰’……”
“蛇缠腰?!”老黄的头“嗡——”的一声就炸了,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条泡在酒里的蛇,医生后面的话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好半晌,老黄才渐渐回过神来,他用颤抖的声音问道:“我,我,我还有救吗?”
听了老黄的话,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怕什么怕?‘带状疱疹’是一种很常见的皮肤病,吃点药,输几天液就好了,不会死人的。”
老黄手里拿着医生开的处方,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医院,他甚至忘了去药房拿药。
接下来的日子,老黄就遵照医嘱开始吃药输液了。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了,老黄腰上的疱疹不但没有治愈,反而渐渐沿着他的腰部蔓延,眼看着就要在腰上围成一个完整的圈了。远远地看上去,老黄的腰间就好像捆了一条透明发亮的皮带。
腰上的疱疹又痒又痛,搞得老黄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就算偶尔睡一会儿,也是噩梦不断,他总是梦见那条蛇缓缓地爬出酒瓶,然后爬到自己的腰上缠了整整一圈,最后还昂起那可怕的蛇头,死死地盯着自己……
就这样,老黄的身子骨越来越消瘦。
那天早晨,老黄早早地醒了过来,他怔怔地坐在床上发了会呆,然后穿上衣服出了家门。
老伴儿看见老黄出了门,急忙追出去问道:“老头子,你要去哪儿?”
老黄回头看了一眼老伴儿,说道:“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老伴儿急了,说道:“我是问你要去哪儿,要不要我陪你一块儿去。”
听了老伴儿的话,老黄突然变了语气,恶狠狠地对老伴儿吼道:“你管我要去哪儿!不许跟着我!”
吼完老伴儿后,老黄头也不回地径直走了,留下老伴儿站在原地暗自掉泪。
傍晚的时候,老黄回来了。他看上去面无人色,一进屋就筋疲力尽地倒在了床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哝着什么。
老伴儿把耳朵凑到老黄嘴边,好不容易听清楚了老黄在嘟哝什么。
“它没有死……它还活着……”
当天晚上,老伴儿帮老黄上药的时候,她看到老黄腰上的疱疹已经连在了一起,在他腰上围成了一个完整的圈儿。
半夜的时候,老黄断了气。
当老伴儿扑在老黄身上号啕大哭时,发现老黄的两只手都紧紧地攥着,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掰开了老黄的手掌。
在老黄的左手掌里,有一个藤条编织的圆形小网;而右手掌里,则是一团软软的东西,老伴儿战战兢兢地把那团软软的东西展开,那赫然是一张完整的蛇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