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身冷汗。栗子小說 m.lizi.tw
猶疑間,我顫抖著轉過身——囡囡正飄浮在半空中,緊貼著我的臉,目光炯炯地注視著我。那眼神好熟悉——正是她剛出生時看我的眼神!
失聲尖叫!
尖叫聲中,我猛地坐起——這才發現,剛才是一場夢而已。
我揉了揉眼楮,狂跳的心髒漸漸平穩起來。這時才感覺床似乎空了許多,林蕊呢?一轉臉,卻發現身邊的囡囡正半支著身體,瞪著大大的眼楮看著我。——那眼神……
正在疑惑間,出生沒幾天的囡囡開口了︰“你剛才夢見我了,是嗎?”
……
我狼嚎般地跨過她的身體朝門外奔去。
林蕊呢?這麼深的夜她怎麼不在床上睡覺?我一邊試圖打開大門,一邊大聲呼叫著林蕊。可是門怎麼也打不開,而林蕊也並沒有應聲。
囡囡卻爬下床,向我爬來,我極度恐懼地後退著,無處可逃間,我竄進了書房,將門死死地反鎖上。
而後我听到囡囡在門口不停地敲門。我鑽進了床底。掐了掐大腿,我想是不是又在作夢?然而大腿卻真實地疼痛著。
我絕望地閉上眼楮,在心底祈禱她沒有辦法進來,祈禱這該死的夜晚趕快過去!
“囡囡!”我終于听到了林蕊的聲音!
可是,天啦!她並不知道我們的囡囡……我的心提到了嗓眼——我不能確定一牆之隔的林蕊將遭遇什麼。
囡囡又開始說話了︰“你看他膽子多小!”話言中明顯地帶有譏笑。
我的林蕊,她會不會嚇得昏過去呢?
可是意外地,林蕊卻仿佛早已知道囡囡會說話,與她對道︰“你就放過他吧。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是你爸爸呀!”
——這……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囡囡道︰“放過他?當初他為什麼不肯放過我?我在媽媽肚子里呆得好好的,他為什麼一定要殺死我?最後,連媽媽也害死了!”
林蕊抽泣著︰“好囡囡。你也在我的肚子里呆了七個多月,我也算是你的媽媽呀。媽媽求你,他已經遭到報應了,你就放過他吧。”
“你想騙他一輩子嗎?——今天的報紙呢?”
“我扔了。”
“咯咯。”我听見囡囡在笑︰“我拾回來了,藏在書房的床下面了——就在他現在躲著的地方。”
黑暗中,我果然摸到了一張報紙,顫抖著點亮打火機,居然發現頭版上登上了我與林蕊的照片。
文章這樣寫道︰“……林某終因難產死于產房。而其夫李某當場精神失常,奪過醫生的手術刀割喉自盡,醫護人員雖竭力搶救也未能起死回生……”
117丫頭(原作者︰不詳)
“倘若有一天我死了,你會再娶其它女人麼?”我記得問這話是在我與君的結婚一周年紀念日上。那時,他正忙著與鍋里的鮮魚對戰,根本無暇理睬我。“啊
?哦,也許會吧!這得等你真死了才能說。”“什麼?”我佯怒,從他身後抱住他︰“你就這麼討厭我啊?”
君笑,關上火轉身抱我︰“傻丫頭,我答應過你不騙你。如果我說不娶可我後來娶了,不就騙了你麼?”
我也笑,躲在他懷里,快樂得像只小鳥“好吧,準你娶她。栗子網
www.lizi.tw不過,不許她踫我那些漂亮娃娃。”“為什麼?”
“因為,那是你送我的愛的信物,死後啊,我要在那兒看著你!”“哇!好kb啊!”君大笑地抱緊我“傻孩子,你的命啊,長著呢!”
現在,我就活在這堆娃娃里,我想象不到短短十天,我便真的與君陰陽相隔。
我是死于車禍的。一切來的那麼突然。那時,我正盤算著周末我們要去哪兒旅行,那車就飛速沖來了。其實,沒什麼很大的痛楚,清醒時,我看到人們七手八腳的把我抬上救護車,只覺得好笑,因為我知道那是多余的。意識到自己的死亡,我一點也不難過。我一向沒什麼朋友,只有君。現在仍可以陪著君,看著君就行了。管他是什麼樣的形態呢。想到這兒,我便大步走回家。
家門前,我猶豫了。我記得以前听說魂是可以越牆而入的。我試了試,居然成功了!這令我興奮不已,又來回再試了幾次。嘿,做魂也沒什麼不好的。起碼鑰匙省了!
進到屋內,我逛了一圈,君還沒有回來。突然想起,這是上班時間。于是又在屋內不停的溜彎兒。欣賞我們的房子是我生前最愛做的事兒。當然,死後也不例外。雖然,這間屋子,我已再熟悉不過。因為,在這兒,我渡過了我一生中最幸福最快樂的375日。至今,我還記得結婚那天,君在家門前望著我的表情。他說︰“丫頭,以後這就是我們的家了!我們的!”是啊,我和君的。從那天起,我便不停裝扮它,直至今天,我再也無法為它效力為止。
我看到屋內的粉紅色窗簾,卡通的大地毯和那堆了大半個臥室的娃娃。突然想起君每每撫摸我頭發輕聲說︰“你真是個孩子。”時,那無奈又憐愛的樣子。是啊,能把家弄像個玩具店,我不是孩子又是什麼呢?只可惜再也看不到君在說這話時的表情了。
我嘆了口氣,回到娃娃堆坐下。不知不覺中竟睡著了。
醒來時,已是天黑。我感到了一絲寒氣。使抱怨起君竟然忘了把我抱回暖烘烘的被窩。這才猛然想起,我已從君的生命中消失了,而且是很徹底的。我起身,開始繞著屋子找他,最後是在衛生間里找到我心愛的君的。
他趴在浴缸上,旁邊擺著許多空酒瓶,地上被吐得亂七八糟,一股刺鼻的味兒飄散在空氣中。我不悅地捏著鼻子,蹲下來看他。竟發現他臉上掛著淚痕。天!我的君會哭?!那個堅強無比的他竟然哭了!多不可思議啊!我試圖拉起他,可手卻穿越了他的身體!我試了一次又一次,在筋疲力盡後,我決定放棄。頭一次,我知道自己是這麼無能的。在我的君如此近時,我連拉他一把的能力都沒有。這樣的妻子要來何用呢?
我輕輕吻了吻他的嘴唇,在他的身邊坐下。除了這樣陪他,我想不到還有什麼其它的辦法。
“丫頭,不要走,不要……”我听見君在叫我。我知道他是說醉話了。我笑︰“傻瓜,我這麼愛你,怎會舍得離你而去呢?”
一個月後,日子漸漸恢復正常。我的君仍舊準時準點的上下班,只是不再愛笑;而我,也依舊是那個快樂的小主婦,乖乖的呆在家陪我的娃娃們,只是君不曾發覺;我們還是那樣過著屬于我們兩個人的日子,屋內的一切都沒有改變過。直到有一天,玲的出現。
玲按門鈴時,君正在書房里加班做他的計劃書,我則在一旁傻呵呵的陪他。我想不出在夜里這個時候會有什麼人來訪?走到客廳,便看到性感的玲和呆呆的君。
這是我第一次見玲。她留著長長的卷發,穿著黑色的性感套裝,化了很濃的妝。四周全是她身上散發出的香水味兒。我不禁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娃娃裙和兔兔拖鞋。和她比,我是名符其實的孩子。
“我搬來了。”听到玲這樣說,我才注意到她身邊的行李袋。搬來?住哪兒?我和君的家麼?我奇怪的望著她。
“別胡鬧,你給我回去”君似乎在發火。我頭一次看到君發火的樣子,很凶。我害怕。
“憑什麼?你老婆都死了,難道我們現在不應該正大光明了嗎?”玲笑得很燦爛,可我覺得很冷“瞧!你老婆死得多好啊。多會挑時間啊。連離婚都省得你和她說了……”“啪!”我看見君打了玲一巴掌。我驚呆了!君怎麼會打人呢?他平時連罵一聲都不曾有過的。如此溫柔的君竟然會打人?他還有多少是我不曾知道的??
“哼!現在打我?!以前在我床上對我甜言蜜語的日子,你忘記了是吧!你可別忘了,你是答應過我和你老婆離婚娶我的!……”離婚?!君想和我離婚麼?他不愛我?他竟要娶玲?我怎麼一點也不曾發覺?玲再說的話,我已一個字都听不進去。我跌跌撞撞的走回我的娃娃堆。抱著它們。我覺得鼻子酸酸的,一股熱浪從眼里涌了出來。
原來,魂也會流淚啊!
玲就這樣搬進了我和君的家,像個女主人一樣睡在我和君的床上,不同的只是君搬去了客廳。她換掉我的卡通地毯和粉紅窗簾。拿走我衣櫥里的娃娃裙和鞋架上的兔兔鞋。她把它們通通扔到垃圾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