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工作强度——”
杨博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
“——就以听着超级浪漫,特别引发遐想的‘移情’为例,——实际是怎么回事,就是医生委屈自己讨好患者的结果,——一般凭讨好是得不到爱情的,——但对于情感架构有问题的人,讨好就是唯一获得他们心的渠道。栗子小说 m.lizi.tw——那这是哪一类人呢?——肯定是生活里已被证明没人买他们帐的类型,至少在现在咱们国家是这样,稍微有买帐的,都不会去看心理医生,多贵呀,是不是?”
“——那么一群亲朋故旧都不想搭理的怪人,——就是啥也不啥,医生也不容易神魂颠倒的,要知道医生也不是受虐狂,——你看肿瘤专家是不是专找癌症病人当老婆?——烧伤科大夫的老婆是不是都是植过皮的?——那不是笑话吗?——工作当然是一回事,离开工作自然是另外一回事,——离开工作的医生跟普通人的口味没任何区别,他们也喜欢让他们心动的异性,喜欢这个人健康、美丽、或者强壮、能干,懂得体贴、彼此关心等等吧,一般人喜欢的他们都喜欢,而且更喜欢,因为他们天天耗到不健康里面,是不是?”
云宝默然依旧,只是不知不觉轻轻咬住了下唇——
杨博依旧若无其事:
“这本身就没有什么基石了吧?——更何况医生为了工作还要委屈自己,——那瞅着天天需要打叠精神伺候的人,他们心里会满心爱意?——那不可笑吗?——谁要信这个,那就跟相信酒店、饭店提供服务是源于服务员对顾客的爱情一样荒诞!——所以‘移情’又怎么样?——那不过就是一本辛苦帐,——因为哪个‘移情’都不是凭空掉下来的,都是医生花尽心机,委屈自己换来的。小说站
www.xsz.tw——所以,面对青春活泼的学生,也许老师需要操守,——但对于医生,唯一需要的操守,不是憋住内心爱的**,而是克制住内心日益膨胀的厌烦!”
云宝的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
仿佛没有看到,杨博继续淡而刻薄地说道:
“——所以那些设计‘移情’后就相爱情节的言情小说,我猜那些作者,除了是外行的原因,没准儿可能他们脑子也跟那些爱‘移情’的患者差不多,不健全!——是不是?——不看前因,不看后果,——就因为一方着迷,就断定这是‘至纯之爱’,就认定对方必须感激涕零的接受,否则就是无情无义!——真是太可笑了!——你动心人家就要动心吗?——凭什么呢?这是哪国的爱情逻辑?——还有,对于这类只看自己感受的患者,——他们可以因为享受地太舒服,因而迸发了无限制持续这种享受的**,并将他们喜欢的都称之为‘真爱’。小说站
www.xsz.tw——那这种‘真爱’的制造者——心理医生,——真是既不喜欢,也不会珍惜,更不会当成什么‘爱’,——因为他们并不是因为爱那些患者才如此委屈自己的,——纯粹是工作所迫,——某种意义上,跟骗子的甜言蜜语差不多,——都是为了后面的目的。”
说到这儿,望着对面开始咬出牙印儿的下唇,杨博更尖刻地一笑——
“——所以现实中,医生们才不会沉醉于此,而都是立刻利用患者的‘移情’状态,进行下一步的治疗,将他们从‘移情’状态再拔出来。——谁也不愿任由这种‘移情’状态停滞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就意味着这个医生必须继续处在本就委屈不堪的状态下不说,——还可能恶性发展,——比如令患者越发陷入自以为是的状态,——好比随便做点儿自己乐意的事,——然后也不看对方需不需要,这事儿是不是真的很难很不得了,——就只管当成天字第一号的大功劳,当成对方求之不得的至需,——接着就以恩主自居,要求对方必须对此感激涕零,继续时时处处以他们的满意为标准,最好终生不懈!——否则他们就悲愤啦!认为对方变啦,就是没心没肺、忘恩负义啦!反正等等吧?——那这事儿是哪个医生,不,哪个人能受得了的?”
云宝慢慢地低下了头!
杨博又冷笑一声:
“——这就是有心理缺陷人的思维,——就好像正常人有谁会仅仅因为自己认字,就觉得该拿世上最高的薪水?——抱怨之前总得先看看别人是不是也认字,水平比自己怎么样?还有自己的工作是不是真的很难干,舍我其谁?——真是天下第一啦,才可能再抱怨是不是?——你说呢梅老师?”
声音终于在询问中停住了,但这询问没有回音,并且,连空气都仿佛冰住一般,透着不能流动的僵滞——
片刻,还是刚才的说话人打破了这冷冰冰的僵滞——
“——当然,我说的也有点太刻薄了,要不,我就没当医生?真正的医生是不会像我这么刻薄的,——愿意选这个职业的,一般都有颗仁爱之心,——虽然无法满足患者病态的‘爱’的需要,——但医生们都会赶快利用这种情况帮助患者成长,直至变成一个心理健康的人,——而到了那个时候,也就是患者能够拥有可持续,能成长壮大的爱与被爱的能力之后,——他们自然就能获得他们各自生命里真正的真爱啦,——所以,其实说起来医生也不是没有回报‘爱’的,——只不过这不是一般人心目中的‘情爱’,——而是一种——哦——‘仁爱’吧?”
说到这儿,杨博轻笑几声,瞟一眼对面那又抬起的,有些灰败的面孔,——仿佛突然想起了正事——
“——噢,对不起,梅老师,”杨博说,一脸歉意:“我扯远了,——回到我们的主题,——你刚才是想让我对郭支队说什么?”
又一阵透着干涩的沉默之后——,那个本来朗朗的女声以突然变得有些颤抖与结巴的语调响起了:—
“——没,没,没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