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文亮像木偶那樣被木蘭扯到了麥當勞,又像木偶那樣被安置到牆角的一個位置,再像木偶那樣接過木蘭硬塞到手里的可樂。栗子網
www.lizi.tw
“來,喝點東西,”木蘭繼續用誘使的聲音鼓勵說︰“把那天發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訴我,案發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看到了你表哥殺人啦?”
“沒,沒有!”文亮立刻驚恐的否認,手中的冰鎮可樂灑了出來,仿佛給“燙”住了。
“那你看到了什麼?”
文亮搖搖頭——
“其實我什麼也沒看到,只是——”
“什麼?來,再喝一口可樂,不要急,慢慢說,從頭說起,那天下午你都做了什麼?——嗯——”
木蘭又想了一下,“我記得你好像是沒有上課,老師讓你叫家長是嗎?”
文亮低下了頭,輕輕點了點。
“是,我已經連續兩天被老師趕出去了,我不想叫我二姨,你知道,她那麼凶,我受不了,可到了那天下午,我們班主任告訴我,如果我再不主動叫,他就上門了,——我想那樣肯定更糟糕,所以,我在街上轉啊轉啊轉了幾圈之後,決定還是回來跟我二姨說算了,但我剛走到樓下,就看見我表哥從樓上下來,那樣子怪怪的,——不過當時我沒在意,因為那會兒我心亂糟糟的,——然後,表哥拉著我,非要讓我讓我跟他一起轉轉,而且非要讓我趕快走,我那會兒精神很不好,告訴他我要請家長了,——但他說,我二姨不在家,回去也沒用,先轉轉吧,然後拽著我就走。栗子小說 m.lizi.tw——那會兒我也沒什麼勁兒,想著要是這樣,反正今天也請不了家長了,再說我也怕回去說,所以就跟著我表哥出去了,——然後我們就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轉,我們都有心事兒,所以也沒說什麼話,就是瞎轉,也不知道轉了多長時間,反正後來天就黑了,但表哥還是不說回家,當然,我也不想,但那會兒我有點兒餓了,也覺得再不回家,我二姨一定會更罵個不停,所以就跟我表哥說,回去吧。可我表哥說,說——”
“——什麼?”
“——他說︰‘沒事兒,咱再轉轉吧。’;我當時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當然也沒想,因為我也覺得這麼餓著瞎轉也比回去面對我二姨強,所以我們又轉了很長時間,反正到了很晚,我們才回家,——一回家我才知道發生了什麼!——當時我特別特別特別吃驚!——然後,我听到我表哥說他一直在學校,——那個時候我也說不出來自己的想法兒,又听到人家都說是我大表哥張海殺了人,——反正,反正,我也不知怎麼著,我想幫我二表哥圓這個話,——因為,我想,這反正無關緊要,——而且,我也挺喜歡我二表哥的,他,他也挺可憐的,我覺得比我還可憐,所以,——反正無關緊要,——我就那麼說了。栗子網
www.lizi.tw”
“——那麼後來呢?”
“——後來,我們都裝作沒發生這件事一樣,誰也沒有提,——因為一直都在通緝我大表哥張海,——我覺得這很好,我們一家三個也過得挺好,——直到前些日子,警察突然又來查這件事——,我們的日子才攪亂,——表哥的精神也越來越緊張,盡管他總是掩飾,但我能看出來,他心事重的很——”
“——可你並沒有把這些告訴警察對不對?”
文亮的頭垂的更低了。
“對!”他低聲承認。
“為什麼?”
“我不想說,而且我想,既然表哥不肯告訴警察,而且也不希望我說——那我也不想說,我想警察能查到就查到好了,查不到,我也不想說,因為我不想出賣表哥,我覺得即使他殺了人,他也不壞,他一定是當時突然氣極了,憋不住了,我覺得他不動手,也許有一天我就動手了,所以,我就是不想說——”
“——那你表哥之前跟你怎麼約定的?”
文亮又搖搖頭︰
“他沒特別說什麼,就是樣子很強,還對我說,他會對警察說那一天下午他一直一個人在街上瞎逛,一直瞎逛,堅持原先的說法;我明白他的意思,就告訴他,我也會這麼說,說自己一個人在街上瞎逛,後來去看我爸爸媽媽了,保證一直堅持這麼說。然後我們也沒有再說什麼,但大家都心里有數,一直堅持這麼說。”
這次木蘭沒有急著追問,偏著頭沉思起來,——把這個告訴警察,恐怕也還不能作為更切實的證據,——又想了一會兒,她繼續追問︰
“那麼你表哥有沒有跟你談過關于這個案子的事?”
“沒有。”
“一言半語也沒有?”
文亮抬起頭,有些不屑的苦笑一下︰
“他怎麼可能跟我說這個?——我是凶手我也不會說,而且警察已經把我們問的受夠了,你們天天對我們指指點點我們也都夠了,我們還談?談什麼?反正這件事在我們全家沒有一個人談。”
木蘭微微皺起眉頭,從文亮的談話看,王強作為凶手幾乎沒有什麼懸念了,但這還是沒有什麼實證,即使告訴警察,——萬一過了這個勁頭兒,文亮又矢口否認,那意義還是不大。
——想到這兒,她又瞟了一眼對面萎靡不已的文亮,繼續追問︰
“可我听你說這麼多,感到似乎還是不能完全確定就是你表哥動手,比如——”
剛說到這兒,她腦子一亮,連忙追問道︰
“——也可能是你二姨夫動的手,只是你表哥看見了現場而已,對不對?”
但文亮卻搖搖頭︰
“我覺得不會的。”
“為什麼?”
文亮又沉默了,仿佛又陷入了很大心理掙扎。
“——說吧,文亮,殺人償命,你不能按常規的義氣來包庇你表哥,告訴我,一定還有更確實的證據對不對?一定是,你滿不過我,告訴我是什麼?啊?”
猶豫地看著木蘭越來越咄咄逼人的目光,張了張嘴,文亮終于艱難地說出兩個字︰
“衣服。”
“衣服?”木蘭喃喃地重復了一句,——衣服?衣服?衣服?——又無聲的重復著這個詞,木蘭只覺得腦子突然又是一亮,接著猛的一拍桌子,——對,衣服!衣服!是衣服,——那一刻,她終于想起來曾經出現腦海里模糊疑問是什麼了!也覺得,這次她應該找到了真正破獲這個謀殺案的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