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医生肯定的回答,郭小峰瘫坐在了医院的长椅上,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在这个初冬时节居然出了一身的汗!
太可怕了!他擦了一下额头:如果云宝死在他家,脖子上还有他的指印?自杀的工具还是他的剃须刀?——天呐!这可比她单纯去单位诬陷他还可怕万倍!——都不敢想后果,别说保住工作,被别有用心的同事搞的弄到吃冤枉官司都有可能!——天呐!幸亏被他及时发现,而且会急救止血处理,真是老天有眼呀!——对,老天有眼,——一定是老天觉得他太冤枉,所以没让他陷入更大的绝境!
是的,总算不会那么糟了,医生已经保证了,说他止血处理不错,出血也不多,绝对没有多大问题!——唉!
又擦了把额头渗出的冷汗,郭小峰又冷静了一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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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个疯子为什么要自杀呢?他的脑海里又回到了这个问题,——就因为自己最后几句嘲讽?嘲讽她根本不具备她最自诩的美德?——可能吗?……可能倒也有可能,但是,好像也有些牵强——,——或者?就是她其实并不真敢去单位像个荡妇兼泼妇那样诬陷他?——毕竟常人一般是豁不出去这个脸的,——而这个偏执狂,虽然在家常常失控,但在外面也算是一直活得比较受尊敬的良家妇女,真到大庭广众之下,大概也怵了,所以可能其实也只是敢嘴强牙硬?!——对!是的,想想这个可能性更大,——否则如果她真的打定了诬告的主意,早就可以跑出去说,但她根本没有做出任何要跑出去的意向,反而一直在挑衅,在激怒他,对!挑衅激怒他!
这一瞬间,郭小峰突然又想起从前天晚上到事发前,云宝一直都有诱他杀了她语言,——所以,也许她其实可能根本没想去诬陷他,只是在吓唬他,——或者,她认为仅仅凭这点儿伤的诬告可能对他的杀伤力还不大,她希望他真正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所以她宁愿——
——这个念头让郭小峰又激灵灵打个冷战,——如果他真的盛怒之下杀了她,可就真是万劫不复了!
疯了!疯了!完全是疯了!——为了让他倒霉,她居然宁愿死?
郭小峰一下子按住了额头,不敢想下去了,只觉得满嘴发苦,不知是庆幸还是恐惧?!庆幸云宝到底还活着!她不能诬陷他杀了人,或者被他逼死,——又恐惧不知这件事,到底怎么才能收场?!
但他还必须收场,因为人是从他家拉出去的,他不可能就此脱了干系,——事实上,只在第三天的下午,——医生就把他叫了过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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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那位三十多岁医生猜疑的目光,依然有些昏头涨脑的郭小峰率先开口了:
“我想她没什么事了吧?”
他没有立刻得到回答,而是得到了更加咄咄逼人和异常猜疑的目光,猜疑的使他不得不把目光移开,咬着牙像个犯人那样被审视着,许久——,才听到冷冰冰的声音:
“恐怕还不能这么说!”
郭小峰登时吓了一跳,——没理由呀?当时出血并不多,而且他自认为急救和止血处理的还不错,昨天急救医生还说应该没问题,怎么抢救了两天反而——?
“我记得前天你们还说应该没什么大碍的?”
医生又冷冷地扫了郭小峰一眼,答非所问的继续问:
“请问病人的母亲在哪儿?”
愣了一下,郭小峰轻轻摇摇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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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她不在这里,还是已经不在人世了?”医生非常敏锐的追问。
“不在人世了。”
“那么她的外婆呢?”
郭小峰又摇了摇头:
“和她妈妈一样。”
医生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本来就严峻的目光陡然间又严厉了十分。
郭小峰无耐地苦笑一下,他想医生一定是看到了云宝脖子上还有手腕上,或者还有其
它地方的淤青吧?她又自杀了,还能怎么想他呢?——准定直接就认为他是个虐待狂了吧?
又苦笑一下,郭小峰突然觉得身心俱疲,一直都怕被冤枉,却还是弄成这样,看来命里就有这一劫!
“她的精神状态不好是吗?”郭小峰索性直截了当的反过来追问。
“恐怕是很不好,”医生冷冷地回答:“病人的情绪始终很激动,开始是抗拒我们的抢救,后来我们给她打了一针,她睡过去了,但她醒来之后又变得很抑郁,开始哭,说要找她妈妈和外婆,可又不说她的妈妈和外婆在哪里,也拒绝我们的任何询问,只说她自己去找,她要出院,我们认为她的精神不稳定,后来又给她打了一针,——总之吧,直到刚才她不再哭了,可开始拒绝跟我们做任何交流,一张嘴还是反复说的只是——‘要出院,要找她妈妈和外婆’。——我们认为病人的精神可能已经出现了异常,——根据你刚才的反映,我认为病人的精神状态肯定已经出现了异常,我不是精神科医生,所以不能断定她目前的情况,但我知道,自杀的病人一般都有心理障碍,暂时的或者是长期的,为了防止再发生类似的事件,应该再去看一看心理医生,所以我们需要找到她的亲属——”
说到这儿,医生顿了一下,继续追问:
“那请问病人还有其他的亲人家属吗?”
其他的?应该还有些远房亲戚吧?不过他从没听云宝说起过,——他唯一知道的,就剩她后娘了吧?
郭小峰苦笑着摇摇头:
“我不知道,就我所知好像没有了。”
这句话多少有些出乎医生的预料。
“一个都没有了?”他怀疑的问。
“我也不知道,但反正我不知道。”
医生沉默了,但接下来望向他的目光更加严厉——,严厉的让郭小峰立刻又联想到云宝脖子上的青痕,——想来云宝孤苦的情况和眼下的状态,交织的激起了医生的义愤!——果然,接下来询问的口气变得更不客气了:
“请问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
郭小峰移开目光,没有回答,——也算是回答,默认了医生眼神里的猜测。
“那请问最近一段时间病人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瞟了一眼对面那越发咄咄逼人的目光,郭小峰苦笑着点点头。
“那么我们在病人的脖子和手腕上发现一些淤青,你能解释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吗?”
解释?——怎么解释?他自己都不知道从哪说起还给人解释?——郭小峰又苦笑一下,带着些心灰意冷转过脸,保持沉默。
“如果你不能提供病人的亲属,”医生又说,提高了声音:“而且也对此不做任何解释的话,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也许我们要考虑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