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些问题的管教,她觉得就没那么有道理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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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到了这儿不久,到底还小,有高兴的事儿文亮也会说说笑笑。但姜桂珍马上就会很不开心,挖苦说:
“你还笑,你爸妈刚死你知不知道,养你这样的儿子心寒不心寒?”
顿时就把文亮说低了头,如此几次,再也不敢当她的面笑了。
可这还不止,可能太寒心了吧?过后姜桂珍还到处在院子里跟邻居说,抱怨现在的孩子没良心,和大家一起讨论生儿育女值不值?
结果是,她印象中很快齐文亮脸上就不再有笑容,至少在这个院子里,像他哥哥王强那样,常常木着脸低头进出了。
要说后来文亮不笑了,木头木脑地进出总该好了吧?但姜桂珍还是不满意,又抱怨说:
“要我这个姨要怎样做才满意?这么对他,还整天吊着脸,好象我对不住他?——这世界真是好人难做呀!”
然后又到处抱怨现在的孩子没良心,再次和大家一起讨论生儿育女值不值的问题。
其他还有诸多不满意,比如最初不满外甥每星期都换衣服。——理由是有吃有喝就行了,穷讲究干什么?又由此追溯到他父母的滑稽可笑。
最初文亮抗议了一声,她马上就说:
“我告儿你,你妈活着的时候,我照样当面骂她!你看她敢不敢吱一声?我是她二姐,从小怕我比怕你姥姥还厉害!别说你?”
不过必须承认,姜桂珍说是说,并不耽误因此去洗,而且还坚持不让文亮洗,说是免得影响他学习,一边抱怨一边动手搓洗。——就仿佛在生活上,对待外甥文亮是象对自己的“木瓜”儿子和“傻瓜”老公一样,没有丝毫虐待,及时的给吃给喝,每次吃饭都能听到姜桂珍响亮的嗓门交代着“小亮,吃,多吃点儿,多吃点儿”,即使是刚为文亮犯了什么错暴骂呵斥过,一上饭桌,还是给盛一大碗饭,因为她的名言是“犯啥错也不能不让吃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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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使邻居们当面都说:桂珍人还是不错的,心肠好!
她不知道对于齐文亮怎么看待姨母的心肠,是否也能这么明白,——只知道结果是文亮开始逐步和他哥和二姨夫一样,越来越不干净,总是衣服很脏了才换。话也越来越少,尤其讨厌和邻居搭讪,总是低头进出,对于她这个邻居的亲戚,更是没有一句话。
至于姜桂珍的老公王胜利,他们碰到倒是会点头,可彼此几乎没什么话,某种意义上,比这俩孩子还感觉陌生。
想到这儿,木兰又叹口气,——自己好像了解的不多,仅仅这些,能有郭队以为的“案眼”吗?,对了,不知道郭队现在给小胡打电话了吗?了解案情了吗?或者——,在做其他事?她脑海里又浮现出云宝的面孔——
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不知道郭队此刻到底在干什么?也许其实还是在处理他自己的事情吧?
十三
郭小峰确实还在自己困境的惶惑深思中——,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们没打过交道而云宝却这么却恨他?
答案也许是虽然他没和她打过交道,但却伤害过她身边的,她很热爱的人,他最终自己这样回答:因此她是以旁观者的身份仇恨着他,就如同几天前她突然爆发痛骂肖素时表述的——“那些被抓的人,那些人的家属,他们也感激你那敬爱的郭队吗?”,——是呀,这些人大概都不知多讨厌他!
——那假设如此,那个人又是谁?
云宝的生活如此简单,亲人有限,——母亲?外婆?——不太可能,她们都是病死的!——甚至她讨厌的爸爸,也是病死的!——而且之前也没听说他们跟刑事有什么牵扯啊,因为当初曾深入调查过云宝的吴队长能对此提都没提,就应该是没有,——再说,就算是了解不深入,不能完全排除和刑事处理有关,可她妈妈死在二十年前,不可能再在十年之后发生什么问题,外婆和爸爸虽然是两三年前分别病死的,可那老太婆一直病病怏怏的,能扯进什么刑事犯罪?她爸爸倒没准儿,——可以云宝对她爸爸至今留存的恨劲儿,恐怕还高兴呢!怎么可能一直纠结的恨着自己?——而且以她自幼的遭际和养成的坚韧性格,即使这俩人在她二十来岁时谁出什么刑事变故,他相信也不会影响到她这么多年难以恋爱结婚生孩子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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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一个一直熟悉却又绝对陌生的称谓出现在郭小峰的脑海里,——男朋友!——云宝曾经深爱,忠贞不渝,并至今仍怀念不已的,大学时的男朋友!
郭小峰下意识地摇摇头——
他以前从未把这件事往心上去过,但现在——,
是的,云宝很爱那个男朋友,不仅曾经爱的断然拒绝王副校长的美意,还爱的在大学时光最有可能出卖自己换个较好生活的时光里始终心甘守清贫,而且至今也从不掩饰,对他不掩饰,对他之前的一个男友好像也不掩饰,这从几个月前那个愤怒的老太太的话里行间都听得出,——总之始终爱的不仅无法忘怀,甚至也似乎忘了这样的怀念会伤害当下的恋人。
——爱,是毋庸置疑的!——现在的问题是:当初他们为什么分手?这个男人如今在哪儿?
半晌——,郭小峰又摇摇头——,他不知道!
他只依稀记得云宝曾含糊的说过“那人‘人不好’”,其他就全没有了,——但尽管说了“人不好”,可看这数年来毫无怨尤的怀念,和时时显出的渴望再找个“类似人”的期待,那两人的分离就不像情尽。——好像也不像世俗障碍,比如对方有家庭,因为据吴队长转述王校长的话,那人是个挺英气的小伙子,——那为什么?该不是死亡吧?——就像佳慧与他的分离。
——可如果是死亡,又是怎么死的?疾病,意外,还是——触犯法律?
答案还是:不知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瞬间的空白之后,郭小峰的脑海里忽然跳出一个名字:——木兰——,他刚刚送走的客人,——就在数月前,她和他有过几次间歇的,非常愉快,近乎玩笑的谈话,其中最后两次,谈的都是他以为荒唐无比,纯粹是木兰按照言情套路编纂的所谓为了“复仇”的“美人计”,他一直笑话她,笑话她——,
郭小峰的脑筋又空白了,空白中又有些滑稽的感觉,——不知木兰此刻在做什么?能想到她刚刚离开的这间屋子里发生了什么吗?能想到她自己都不太当真的故事构想,也许真有可能发生吗?
又呆滞了半晌,郭小峰转回头,看了看依然伏在床上低声悲泣的云宝,听着她继续断断续续,却没完没了的的怨恚——“她一辈子都毁了”,“都是他逞能”,“她本来可以过得很幸福”,——,——想到自己刚才的推测,还是下意识的摇摇头,觉得荒唐,不可思议?
自己刚才那一刹那的猜想对吗?他又无声的喃喃地重复着反问自己:——真的像当初木兰讲的那个仿佛戏剧电影,或者烂了街的言情故事似的,——因为他抓了她最爱的男友,所以憎恨到他身上?或者又因为后来生活不顺遂,越发把一切不幸的原因都归结到他身上,认为——是他——“毁了她一辈子”,开始一门心思想报复他?——
——不会这么荒诞吧?人怎么能为报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但与此同时,他又茫然的想到,自己以为荒诞的,别人未必以为荒诞,天下那么多荒诞的事儿,不都是人做出来的吗?而且,就如同木兰曾经的“名言”——“生活产生艺术,艺术引领生活”。——这话不假,有人是会模仿某些小说的情节做事的。
而一类故事能烂了街,恰恰说明大家喜欢或着接受这种想法,——认可是模仿的前提,——也许对于云宝,可能就不觉得这个想法荒诞,——或者,她最初的想法根本没有想走这么远,只是要认识女儿,接近自己家,看能不能找到自己什么把柄?——比如,看他的家还算舒适,那没准儿就是个**分子!这要抓住什么证据,一去举报,那可是致命的大把柄,保证能把他立刻扔进地狱里,像很多落马的**分子那样。
——但接下来的情况一定让她失望了,从女儿那里是得不到他的工作信息的,尤其是女儿恰恰要去外地上大学,那时他们又疏远,尤其是他一度“同性恋”的误会还使他们关系还僵到了彼此仇视,因此不可能得到他的任何隐秘信息,——也许就是这个原因,让她在付出这么久的代价而毫无所获后,面对不知真相女儿的请求,心有不甘之下,终于下决心孤注一掷来演这场戏的,——如果是这样,那她成功了,但也彻底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