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宝眯起了眼睛:
“哦——,原来心结在这儿呀?怪我数说了你的老相好是吧?——怎么,心疼了?伤了你的心了是吧?——可对不起,就算我说错了,可我是第一个数说笑话她的吗?还是光我数说笑话她了?——你的下属是怎么说那个女人的,是你不知道,还是没说到你脸前过?——我看是脸前脸后的都说吧?——你要说没有,那我可以告诉你,那次去你单位——就是那次你当我是同性恋,准备拿工作恫吓我的——那一次,我还亲耳还听到她们说呢!——我都能听到,你这神探都听不到?——还有,如果我说的你不信,——那爱梅你总该信吧?——现在我问你,要是你那下属们不说,爱梅怎么知道这事儿的,又怎么会因此找到我的?——难道不是因为她们一门心思非要拆散你们的缘故才弄成这样的?——都要非拆散你和你那老相好了,难道会说的好听,大神探?”
郭小峰一时被噎住了,但随即又一笑:
“——我没说你说的不对呀,云宝,恰恰相反,我认为你说的很对,——所以我才这么说,殷鉴不远,一定要引以为戒,千万别活成我们这样——”
“——你们这样?哎呀,你太谦虚了吧?郭小峰,我怎么敢跟你们比?我哪会有你们的精神头儿?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未老先衰,不知道我现在都抵不过你的精神?所以到她那岁数我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呐!——哼,就算到时候我还活着,也犯‘花痴’,那也顶多跟那个王秀英似的,一个人在家瞎想想罢了,哪儿还会这么龙精虎猛的能串联一帮人来陷害人?——瞪我干什么?我说的不对吗?她没串通我后娘陷害我?”
郭小峰转开脸,强煞住涌上喉咙的反击,提醒自己:扯远了,又扯远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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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他转回了脸,望着满脸怒气的云宝,冷冷地说道:
“你说的对,我那是瞎想瞎说,对不起,我胡扯了,——所以现在我们还是说我们该说的事,云宝,对这半年多以来的生活,我感觉很抱歉——”
“——抱歉?”云宝又截住了郭小峰的话头,然后用两根手指掂起那张存单,又在空中晃了两晃:“——所以拿这笔钱来打发我是吗?”
接着,她的脸上又浮现出强烈的讥嘲:
“十万?这数你大概已经是很高开给我了吧?——哼!但很可惜,由于我这个阴险的女人现在拿到了我爸爸的全部遗产,因此今非昔比,所以——”
说话间,那张存单已经带着怒气的力道飞向郭小峰的面部。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个数,已经看不到眼里了!——要是真想用钱打发我,没问题,——可这点儿,我嫌不够!”
无动于衷地挨了一下,又无动于衷地听完云宝的讥嘲,郭小峰平平静静地眼望着存单从自己的脸前又慢悠悠的落在桌子上,然后他又平平静静地按住歪斜的存单,又平平静静地扶正,继续平平静静地望着满面怒容的云宝,直到她看起来已经可以听他讲话了,才平平静静地开口了:
“你误会了,云宝,我都活到这把岁数了,别的不清楚,自己有多大能力,买得起谁,买不起谁,还多少有个掂算,——像你这么身价不凡的女人,那种念头我连有都不敢有!——如果这句话你不信,至少云宝你总该承认,从我们认识到我们开始,那之间那么长的时间里,我没有碰过你一根手指头——”
云宝的脸色又“唰”的变了——
“——想说什么?”她哆嗦着嘴唇说:“想讽刺我自己发贱投怀送抱是不是?我告诉你,不是,不是——”
“——不是爱梅大年初一哭求了你一天的缘故对不对?”郭小峰微含讥讽地接了过去,然后又冷冷一笑说道:
“所以我自责自己‘教女无方’,佩服你对朋友的义气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那么想?——因此这10万,并不为别的,就是要替爱梅补偿给你,——因为不是爱梅的任性想当然,也不至于让你一时好心之下陷入这么遭罪的半年。小说站
www.xsz.tw——‘子不教,父之过’,作为父亲,我教女无方,所以实际还是错在我。对于这么大的一个错误,不能只说一个对不起了事,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可能回到过去,因此只好拿钱作为替代补偿。——请不要认为我在贬低或侮辱你,云宝,这是世间对无可挽回损害的通行赔偿方法,法律也不过如此,很多案件的损害都是以金钱作为补偿的,所以,我认为这不牵扯尊严和侮辱,希望你能接受!——当然,如果你觉得仅仅拿钱做解决是没有诚意的,不能够弥补你的精神损害,那我可以立刻让爱梅给你电话道歉,——如果你觉得还不够,等她寒假回来,我们可以专程登门当面向你道歉——”
“——不,不要!”云宝失声喊道:“你不要这样,小峰,——对不起,那天我不是要说爱梅——”
“——好了,”郭小峰也立刻截住了云宝的话头,他不想,也不能,再听对面这个女人提女儿的名字了,——因此索性站了起来,再次把存单推了过去:
“——所以我希望你能收下这个,也希望你能因此多少原谅爱梅一些——,”
云宝也跟着站了起来:
“——小峰,对不起,我知道你很生气,我也知道自己那天太过分了,可你知道我不是存心要羞辱你和爱梅,我只是——”
“——好了,我们不要再扯那些事了——”
“——我也不想说——,可明明是你耿耿于怀!”
“——我们不要再扯这些了好不好?——”
“——不是我非要再扯,是你耿耿于怀嘛——”
“——我没有耿耿于怀,我们不要再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好不好?”
“——你没有耿耿于怀?你还没有耿耿于怀?——你要没有耿耿于怀我才懒得扯那天的事呢!”
房间里出现了几秒钟的沉默——
“——是,我是曾耿耿于怀了,”郭小峰平静的承认了:“但不管我是否耿耿于怀,都跟我们要谈的事没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你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我知道那天我很失控,也很过分,但我希望你能不能大方一点儿,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我当时的心情?——”
“——够了!我们能不能不要再扯这个话题了!”郭小峰有些焦躁
地打断云宝,稍顷,望着气的脸色发白的云宝,努力平和一下,放缓声调继续说道:
“——云宝,如果你非觉得自己曾上了圈套,因此觉得有些委屈,现在不解释一下不舒服,——那我可以告诉你我为什么不想听,——首先,从我,我不觉得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其次,从你,即使你认为我因此耿耿于怀生气记仇了,那有一点我可以保证,我绝不会像你后娘那样,明明可以好好的各活各的,却非要怀恨在心,然后折腾的大家都过不好。——我不是那样的人,我顾我自己的日子还来不及呢,将来绝对不会无事找茬儿去难为你,所以你大可不必有后顾之忧,只管安心过你的生活就行了。——因此,无论从你从我,还有什么必要为此无谓的浪费口舌呢?”
云宝的脸气的更白了——
“——好,说的真好!”她哆嗦着自语:“——让我无话可说,就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生气?你凭什么生这么大气?就为我说了几句难听话?——可真要从前到后一一论起来,我不比你更委屈,更有理由生气?!”
郭小峰讥讽的一笑:
“那当然,这我早知道了,——要不然我为什么要赶快谈根本的问题,是这样,云宝——”
“——够了!——郭小峰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现在我不说别的,也不打算多浪费你的时间,只请你坐下来,给我一点儿时间,听我说几句可以吗?”
郭小峰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但他还是勉强说道:
“那好,请你快讲吧。”
望着始终站立,一副等着快快结束表情的郭小峰,云宝没有说话,却气得把脸转了过去。
几秒钟后,郭小峰再次冷冷的开口了:
“怎么?是不是因为话太长啊?——这样吧,我想长话一般都不急迫,你我之间也不会有非这会儿说不可的话,要是你想想觉得不说也罢,那就别说了,要是想想还是觉得不说不行,可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完,那你看我们过后再约时间在外面谈好吗?——因为我还有事,一会儿要走。”
云宝的脸霍然扭了过来。
“——现在我们谈主要的,”郭小峰继续泰然说道:“我要出差几天,你离开时只要把钥匙扔到屋里,把大门带上就行了。还有,不用再麻烦打扫了,我回来会请钟点工先来彻底打扫干净的。”
云宝的脸瞬间变红了,一种愤怒的红:
“急着撵我是吗?”
郭小峰淡淡一笑:
“——你说哪里去了,云宝,我怎么可能撵一个主动要离开的人?——你不是一直都要走吗?——事实上我想如果不是这次我多事,估计你早已离开了,——所以我不想这次又因为我的缘故再耽误了你的行程。”
云宝浑身哆嗦起来:
“好,说的真好。”
但这次郭小峰仿佛没有听见,自顾走到门边,打开大门,然后回过头最后说了一句:
“那好,云宝,你离开的时候把钥匙扔屋里就行了,如果你确实觉得有什么一定要再谈的,就发短信通知我,我回来后一定给你打电话,我们在外面再约着谈也一样,我保证会承担该我承担的责任的,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