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郭队笑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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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没有看到什么奇特的内容,因为我只是从侧角看了两眼,内容一眼也不知道,但我还是看到了一样我认为有一定价值的东西——”
“什么?”我们齐声问。
“日期。”
“啊——”我们又集体有些泄气吐了一声,但然后还是一起接着追问:“日期是什么时候呢?”
“后面就是最近。”郭队回答:“那如果猜的不错的话,袁建设手中的那个日记本也许就是死者王秀英今年写的日记。”
会议室沉默了一会儿,大家开始齐刷刷地看着郭队,等着听郭队进一步解释。
郭队意会了大家的意思。
“是这样,”他耐心的说:“我想文字和语言的存在,主要就是起交流作用,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独特的地方,所以自古以来人们都是采用从俗、从简、从方便的原则,字是越来越简化,至于书写,有纸,人们就不会用竹简,有钢笔就不用毛笔,现在有了电脑,那么进行电子书写记录的人就日渐其多,因为电脑更方便于修改和保存,所以用惯电脑的人,就会不习惯再用笔在纸上写东西。”
稍微静默了片刻,小冯迟疑地开口了:
“可我觉得这和电脑没有什么冲突的,因为这是个交替时代,真正电脑普及到千家万户,还不到十年,而王秀英已经四十六七了,她这个年龄适应手写也许超过电脑打字,因为从她年轻到她不年轻的时候,那还都是用笔写字的时代。栗子小说 m.lizi.tw——还有,文字虽然是交流,但表现手法也会有一些象征意义,比如很多人虽然享受发e-mail的方便和快捷,但还是很怀念鸿雁传书的时代,觉得那一封封信拿到手里感觉很不一样,现在还有的恋人之间继续坚持用手写情书呢。字也是一样,虽然存在是为了交流,但渐渐了也有了其他的情感寄托,比如书法。”
郭队笑了,似乎对小冯的反驳很高兴
“说的好!”郭队回答,然后又点点头;。
“小冯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但日记的存在,使我对从王秀英的电脑上找到刚才你所说的那些猜想的信心,打了一定的折扣。——因为如果日记不是类似家庭财务常规的流水账,而是吐露死者心事的地方,——那么这里就有一个问题,常理一个人如果已经在网上聊了半天,可以说交流倾诉欲已经得到了相当的满足,那为什么还要再拿着笔,每天坚持一字一句的写什么日记呢?”
会议室再次静默了,大家开始咂摸郭队的话。——很快,小冯的脸上流露出沮丧的神情,当然,大家也都很沮丧,因为刚刚信心十足的猜测,现在发现很可能是一场空?
但大家的认同却仿佛反而让郭队更失望了,他摇了摇头:
“你们为什么这么失望?为什么不反问我?为什么不说:郭支队你的推断是可能性,但不是必然性,更不是唯一性!——王秀英完全可能既在网上聊天,又写日记,因为这并不完全冲突,另外我们也谁都没看到日记的具体内容和写的长短,——如果写的极短,那绝不足以排遣时间,所以也会在网上聊天。小说站
www.xsz.tw——还有,小冯你刚才谈到了书法,难道你没有想到问问我,王秀英的字怎么样?——我可以告诉你,按普通的标准,王秀英的字还是不错的,比她的外表强不少。——那么字不错而爱动笔写那么几下,我个人是非常理解的。”
我们面面相觑,不明白郭队到底是什么意思?
郭队又看看我们,笑了笑继续说:
“其实任何一件孤立的事都有无数可能,比如我们今天得到的钱的线索,它就指向了很多的可能性,梳理一下,简单的说可以总结三点。——首先可以确定:这笔钱确确实实支取了;其次,目前钱的下落待定!第三,死者丈夫自称不知道死者为什么会取这笔钱?——除了第一点,后两点也都有各种可能。比如钱的下落也许很简单,给她儿子急用等等原因吧?另外也许下落很隐秘,这就又意味着多种可能;——还有死者丈夫,他说不知道死者为什么会取这笔钱?这也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真不知道;另外一种是撒谎。如果是前者,那就没什么可说得了,——但如果是后者,那就太值得推敲。——不过,要想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要先确定这笔钱的下落,否则无从判断。——那么在这笔钱下落确定之前,我们还可以进一步分析一下这笔钱和受害者受害的关系,是不是可以确定就是因为这笔钱而导致受害人死亡?——我想不一定,至少有五种可能性,一,死者的死和这笔钱毫无关系,钱的事纯粹是个巧合,比如死者是因为其他缘故被杀害了,但正好死者因为某种需要取了这笔钱,并且已经支付出去了,只是我们目前不知道而已,偶合使我们产生了错误联想;——二,死者的死亡和这笔钱有直接关系,凶手就是为这笔钱而精心策划谋杀了死者;——三,死者的死亡和这笔钱还是有直接关系,但凶手属于临时起意的那种。大家都知道还有一个多月就春节了,这个时段很多犯罪分子也都‘节前加班’,要争取过个肥年,也许就是某个犯罪分子在银行踩点儿时看到死者取了这3万块钱,死者又是个又瘦又小的单身中年妇女,属于很适合下手的作案对象,因此起了杀心,这种情况也是不少的;——四,死者的死亡和这笔钱有间接关系,死者不是因为这笔钱被杀的,但因为这笔钱,强化了凶手实施犯罪行为的决心,这种可能性就更多了;——五,死者的死亡和这笔钱既有关系又没有关系,钱的存在是有价值的,但价值主要是为凶手提供了障眼法,让我们的注意力被钱吸引住。——那么再进一步分析每一种存在的可能性,比如第一种,那我们就要尽快采用排除法——”
听着郭队的滔滔不绝的分析,我先是目瞪口呆,接着感到一阵沮丧,觉得自己恐怕成不了一个好刑警了,因为我从未从这么多方面考虑这些问题。——那一刻我还有些困惑,以前看郭队的案卷,好像郭队总是特别运气,总是恰好直指正确答案,从没显示会考虑这么多呀?
就在我胡思乱想中,突然听到郭队提高声音说:
“——总之,可能性非常多。当然,我知道我说的很多推测,可能性是微乎其微,但我想提醒大家,在案情还很不明朗,物证和死者性格都不清楚的前提下,你们脑海里的那种所有要素均为猜测的推测,也只是可能性,不是必然性,更不是唯一性!——因此,即使大胆假设,也要多做几种设想,才能避免‘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和避免大家都全力以赴只做一件没把握的事,那就容易浪费警力,也容易贻误了破案时机。”
我们都低头屏气老实听训。
这时,郭队突然又笑了:
“好了,不要这么丧气,我刚才谈到日记,不是为了否定你们的推测,否则我就不会要求检查死者的电脑了。小冯,或者说你们大家,心里的怀疑方向,其实也是我的重要怀疑方向之一,——我只是希望你们能更开放头脑,放宽眼界,这样,万一自己的猜想不被证实,也能从另一个侧面收获到有价值的信息。”
会议室的气氛变得轻松一些了。
“我知道了郭支队,以后我会注意全面分析案情的。”小冯主动回答,然后,多少带着不服气地咧嘴一笑:“但我还是希望自己的猜想能证实,因为我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郭队笑着点点头:
“是啊,我也这么看。”
话虽如此,但我却觉得郭队显然不像小冯抱那么希望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