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直到家里楼下的车库,云宝依然是满面狂怒。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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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小峰瞟了她一眼,内心的唯一感受就是——女人的舌头恶毒起来,锋利可真超得过刀子!不仅是云宝的后娘,云宝的话也够狠了。
但他也不想说什么,因为显然云宝和后母之间有很深的积怨。
而后母与前房儿女的关系,自古就坏的多,好的少,——而且一坏就坏的厉害,彼此的仇恨常常超得过宿敌。说不好,只是惹得云宝不开心,尤其在她如此狂怒的情况下。
事实上,云宝的狂怒回到家后也没有消失,只是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那个变化使郭小峰感到可以开口了,因此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很轻松地说:
“吵了那么久,嗓子还不疼啊,我听都听疼了,来,陪我去喝茶。”
云宝瞄他一眼:“你不怕我克死你呀。”
“哎呀!克死我?”郭小峰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话:“我还怕你横克竖克怎么也克不死我,结果等不及先跑了呢,——我就那么没水准?这样的话也当真?”
云宝的表情瞬间转怒为喜,但瞬间又转了回去:
“就是嘛!这个老巫婆,最看不得我有一点儿好,一直害我,哼!现在她可没有办法了,咒我?哼!我现在是‘苦尽甘来’,我什么都有了,就让她嫉妒死好了!这个该死的老巫婆!”
“好了好了,”郭小峰拉过云宝一边向楼上走,一边继续息事宁人地说:“事都过去了,你就别气了,再说云宝你也没吃亏,先是咒人家去‘讨饭’,后来又打人家一耳光,云宝,”说到这儿,郭小峰忍不住笑着摇摇头:“原来总觉得你很斯文,老想着你在外面会不会受人欺负,看来不会。栗子小说 m.lizi.tw”
没想到这句话又惹住云宝了,正上楼梯的云宝停下脚步,转回身气冲冲地冲郭小峰嚷道:
“我不厉害我活得成吗?我没有爹妈来照顾我!你知不知道,我从10岁就要自己照顾自己,哼!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可能在我妈妈去世前就勾引我爸爸了,我妈妈死后,我爸爸娶了这个该死的女人,那个女人进到我们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赶走我,她对我爸爸说,说我命硬,克死了我妈妈,还会克死其他人,——就是这句话,我爸爸立刻就把我赶出了家!”
郭小峰怔住了,望着再次浑身哆嗦起来的云宝,片刻,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使劲儿搂了一下,然后拉着她进茶室坐了下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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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做了一会儿,云宝终于再次带着愤怒说道:
“我爸爸把我撂给我外婆之后,不久我外婆突然病重,当时又把我爸爸叫了过去,我亲耳听到那个女人在病房外对我爸爸说:‘看,我说这个丫头毒吧,刚去她外婆家,她外婆就要死了,你可不能把这丫头给我领回来,我还不想被克死呢,别忘了,我肚子里现在有你的孩子了。’,然后我爸爸立刻说:‘不会的,不会的,实在不行再找个人家给送了。’那时候我听得真是害怕,晚上坐在病床前对着我外婆一遍遍说:‘外婆,你不能死,你要死了云宝就没人管了,你一定要活下来。’;‘外婆,你不能死,’;‘外婆,你不能死’——”
眼泪开始闪烁在云宝的眼眶里,郭小峰的心抽了起来,下意识再次紧紧搂住了她。
但云宝的泪水并没有掉下来,而是摇摇头似乎又收了回去,然后继续含着愤怒说:
“就这样我说了一夜,后来我外婆的病情真的好转了,好了之后,外婆到处跟人说:‘我的命是我孙女给叫回来的。’——可那个老巫婆居然还说我克死了我外婆?今天还这么说?她就是还想用这个说法吓走你,还想让我一无所有,像我小时候那样,她的居心就是这么恶毒!她还想要钱,呸!做梦!做梦!做梦!”
望着又一次愤怒到极点的云宝,郭小峰心里掠过一丝担忧,——看云宝的样子真是宁可死也不肯分钱给她的后娘,云宝的心情他能理解,但法律有法律的原则,不可能仅以某个人的愤怒为转移,——即使再考虑实际情况,比如生前照顾等等因素,也只可能在分配比例上做调整,无论如何也不能剥夺云宝同父异母妹妹的继承权。
但此刻恐怕说什么云宝也不能接受,无声地暗叹一声,郭小峰没有立刻说这些,静静地泡好了一杯“铁观音”,然后倒了一盅递给云宝,爱怜地说:
“好了,别那么气了,喝杯茶吧。”
云宝没有接,又喘了口气继续气愤地说:
“凭什么说我克死了我家人,我妈妈是我不到十岁时过世的,我爸爸是大前年死的,我外婆是前年年底才去世,怎么能说是我克死的?”
“你就别当真了,”郭小峰赶紧劝道:“你自己也说了,你后娘就是那种恶毒的人,想让你身边的人都吓跑才故意这么说,她瞎说,你自己也当真不是太傻了吗?”
云宝斜了郭小峰一眼,又低声追问一句:
“你真的不信?”
“我当然不信。”郭小峰立刻说道:“别说你家人是分别过世的,就是在一场意外中同时死亡,也不能归罪于你,这是什么时代了?现在没受过教育的农民都知道天旱不能求龙王,不如赶快抽水浇地,——我还这么胡乱联系?我在你眼里这么愚昧呀?”
云宝的表情放松了许多。
“好了,喝杯茶,消消气,说了半天嗓子不干啊。”
云宝还是没有去接那杯茶,斜着眼睛看着郭小峰,样子变得有一点点儿嗲。郭小峰一下子笑了,又给自己常用的莲花杯里倒满了一杯,然后喝了下去,斜眼看看表情渐渐开始满意的云宝,一伸手拉了过来,接着,就如同那一夜喝那一杯‘苦尽甘来’那样,托着云宝的脸,喂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