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計我的刻薄使鄭局長意識到我這麼不怕得罪他,顯然真是去意已決。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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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打虛話了。
于是我回答的也很直接。
我明確告訴鄭局長︰盡管溫副局長把我害得不輕,而且手段齷齪,——但倘若真從私人恩怨上講,溫副局長和我沒殺父奪妻之恨,可以說是事情趕在哪兒而結下的怨恨。——但正是這點兒才讓我決定離開,溫副局長並非特別有本領的人,為什麼能這麼囂張?世間不缺壞人,土壤不改,走了張三,還會來李四,如果是這樣,那麼扳倒一個溫副局長又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呢?——作為我個人,除了怕自己沒能力徹底伸張正義,更怕自己為勝利而勝利,采用不正常的手段而變成溫副局長那樣的人呢。
不過雖然這樣說,我也不是對局里或對社會就徹底灰心,因為我是十年“文革”長大的,那樣的混亂都沒有毀掉中國,想來眼下這些混亂問題也不會就天下大亂;相反的,我倒相信溫副局長垮台會比其他領域的溫副局長之流們更快,因為其他領域的**欠的是錢,這個領域的**欠的是血,——血債總是還得更快!——這一天,可能到來的比想象中的還要快,——所謂“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宴賓客,眼見他樓塌了——”,——所以我並不心灰意冷。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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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離開只是覺得目前的情勢確實使我難以專心于我熱愛的工作,——因為就是我不計較溫副局長,以溫副局長的小人之心,肯定也會計較我,不弄垮我他不會安心。——結果必然是要麼我先發制人,要麼我步步招架,天天心神不寧,無論怎樣都肯定會耗陷到“為斗而斗,並斗之不停”的局面,——而這,正是我討厭的生活。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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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苦短,能做事的光陰就更短了,如果花在和一個人“為斗而斗”的狀態上,于我的感覺是不僅沒有樂趣,反而是極大的痛苦,因此如果不能做事,那我也希望能享受人生,快樂生活。
話都說的這麼明了,鄭局長不再勉強,也不再圓滑,索性不客氣地對我說︰
“郭隊,甭說那麼多了,刨掉這理由,那理由,我看你呀,就是看社會上別人做生意賺得盆滿缽滿,心里生了羨慕,不安定了,總想看看自己是不是也有這本事!——我話擱在這兒,人有這本事未必有那本事,你善于破案,未必善于賺錢,而且就是能賺錢,也未必能跟破案那樣,做的出色,別將來什麼都不成再後悔。”
“你說得對,”我承認,然後也不客氣的對鄭局長說︰
“但我大不了就是知道自己的斤兩,一直受窮唄,你知道我這人最想得開,窮日子窮過,不會日日捶胸頓足的難受。你倒更得注意,鄭局長,別怪我說話直,有時候人硬點兒不一定有禍,一味兒的退讓,未必能自保,位置在責任就在,有的禍不參與你也躲不過,七牽八扯的,萬一將來‘秋後算帳’,折了晚節,倒是更麻煩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我最後的話打動了鄭局長,使他意識到他的職業生涯雖然不過幾年了,但生命可能還長,萬一不幸被蒙混著扯到大案里頭,之後翻出來就是退了休多半也脫不了干系,所以雖然後來圓滑避事天性未改,但更警惕和強硬些,並為我做了一件事,就是居然沒有給我辦辭職?——而是先幫我請假,又辦了留職,總之發揮了他在官僚體系中的長項,程序合法的既給了我逍遙,又保留了我的警籍。——並在大約過了兩年左右,再次找到我,問我是否有意再回警隊,並明確告訴我,上面已經傳達出要整肅司法、公安紀律的風聲,勸我最後思忖思忖。
那時的我表面過得很風光,好象還怪有賺錢本事,其實自己心里最清楚,那錢來得接近于買彩票中獎,仿佛老天爺砸你頭上的,根本不是憑本事,心虛的厲害。
同時我也真是開始懷念以前做刑警時的時光,尤其是見到原來的同行和以前某些因辦案認識的受害人家屬,沒想到自己脫了那身制服,這些人見了我依然尊敬,不乏溢美之詞,那種發自內心的尊重目光使我心里忍不住美滋滋的,頭一次覺得以前還真做了些事,自己也真有點兒小本事呢!
所以,在反復征求你媽媽的同意之後,我毫不猶豫地選擇和剛剛出獄的前面我給你說的王老板結清帳目,從生意中脫離,重回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