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
就在和錢隊談話一周後的一天一早,我們接到報警,有人因心髒病發死在家中。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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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到達現場時,法醫老王已經在忙碌了。看到老王,我心里掠過一絲不以為然,這位靠裙帶關系調過來的法醫,水平實在不敢恭維。
然後回頭一打量,居然發現了一臉悲痛欲絕的白副主任,訝異間一了解,才知道原來死者就是白副主任的夫人。
檢視了一圈之後,我請這位白副主任到另外一個房間了解情況。據白副主任介紹,這位白夫人是一個嚴重的心髒病患者,昨晚說不太舒服,所以早早地就入睡了,白副主任公而忘私,專心于工作,所以一直沒有注意到妻子的異常,直到今天早上醒來終于發現妻子不太對勁兒,臉色發青,一翻哭喊叫嚷之後,終于發現原來妻子早已經停止了呼吸。
听完之後,我問到︰“你愛人有心髒病多少年了?”
“不少年了。”白副主任似乎痛苦地說不出話來,然後打開一個抽屜請我看,那里面有一摞的病歷和大大小小不同的藥瓶,看標簽全是治療心髒病的。
我仔細翻閱了一下病歷,死者白夫人應該確實有著嚴重的心髒病並且年頭不少,我相信這不會有假,因為那摞時間不同,新舊不同,里面醫生的簽名、筆跡也不同的病歷本比白副主任的描述更加可靠地證實了這一點。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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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之後,我又來到死者的臥室,法醫已經做了應做的檢查,我靜靜地站在床邊看著死者,死者白夫人是個憔悴的中年婦女,此刻的模樣更加可怕,面部腫脹發青,不僅如此,嘴唇以及手指甲和腳指甲也都有些發紫。根據多年的經驗,這應該是死者生前體內嚴重缺氧而呈現出的尸表征象。
一般人出現這種情況是應該懷疑的,因為面部青紫腫脹是因機械性窒息導致死亡的尸體征象之一,但死于嚴重風濕性心髒病的患者,由于體循環障礙,來自頭面部的上腔靜脈血液回流受阻,會使得靜脈血液淤積于頭部,也會導致患者面部的腫脹,考慮到死者是個嚴重的心髒病患者,呈現這個尸表征象是正常的。而且死者的頸部也沒有出現生前被外力壓迫的斑痕。
但由于我對白副主任現狀的了解,心里總有些不對的感覺,——覺得這個白夫人似乎死得太及時了?
又想了一會兒,我拿過法醫的現場記錄看了一下,卻發現法醫記錄死者體內有類似男子精液的體液,當然嚴謹的說是要檢驗過才能結論。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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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體內有男子的精液?”我指著這一點兒問法醫老王。
“是,應該不錯,雖然沒驗。”老王回答。
但這個說法卻再次激起了我心里的疑問。
由于這位白夫人一直是個嚴重的心髒病患者,所以他們夫婦沒有孩子,這個家就他們兩個人,昨晚也是夫妻二人在家,這些都是白副主任剛剛給我確定的,看現場也應該是如此,所以基本可以認定這個體液是白副主任的。
按說作為兩夫妻,這也很正常,可為什麼這位白副主任剛剛對我說妻子是早早入睡,他對妻子夜里的身體狀態毫無了解,現在的檢驗結果卻證明他們夫妻昨晚有過很親密的身體接觸,他為什麼要撒謊呢?
正在這時,老王突然壓低嗓門對我說︰“死者有嚴重的心髒病,我認為就是昨晚過分興奮而導致死亡的。”
原來是這樣!那一刻我有些恍然大悟,那麼白副主任的隱瞞似乎也說得過去,不要說一個做官多年,深通避害圓滑之道的人,即使是普通人,本能地規避說出這樣的實話也在人之常情。
我又看了看白副主任,他依然沉痛地低著頭。
這表情我個人是不相信,覺得此刻他心里沒準兒正高興的唱歌也難說,因為根據簡單的尸檢和法醫推測的死亡時間,可以推定這位白副主任昨夜應該是眼見著妻子發病的,那麼當時如果及時吃藥,沒準兒能救過來,但死者的床頭我並沒有看到藥瓶。退一步說,驚慌之後再打120呢,以白副主任的智商,完全明白這期間有足夠的時間穿上衣服掩飾當時的尷尬,但他什麼都沒有做,而是等到早上報警,這麼久了人怎麼可能還有救呢?——往壞處想,認為他希望妻子就勢死掉也不是完全沒有根據。
當然,如果真是這樣,那也沒我什麼事了。
但過了一會兒,另一個疑問又浮現在我的心頭,因性興奮導致猝死的案例一般都是在偷情狀態下發生,多是因為過分緊張、興奮,再加上喝酒、吃藥助興等等內外因共同作用,于是產生了意外的結果。可白副主任和白夫人是多年的夫妻,常理沒有理由會興奮到死亡狀態呀?更何況一般人是有自我保護本能的,這位白夫人並非不知自己的身體狀態,而是常年有病,更應該早已適應了病人的生活節奏,怎麼就會興奮到死亡呢?
正在這時,我又想起一件事︰
“老王——”我叫了一聲問︰“你能看出死者有嚴重的心髒病?”
“啊,白副主任對我說了。”法醫老王回答,然後指著死者的臉繼續解釋︰“再說,你看她的臉。”
這是什麼話?——我心里非常不以為然,這個老王說他不行,他還就真的證明自己的水準讓人不敢恭維,我不是法醫,欠缺專業知識,可這些年下來也知道一些皮毛,看到死者如此的尸表狀態,至少也要有兩個反應才對,一個是死者死于“機械性窒息”,再有一個就是死于嚴重的風濕性心髒病。——要是法醫,那還應該講出更多的可能性才對,老王這專業素質也太差了。
沉思了片刻,我對老王說︰
“這麼說你比較確定死者的死因了?”
“當然,就是心髒病。”
“好吧。”我回答︰“你再把相關的東西記錄全一些,畢竟死者不是死在醫院。這些事你在行,我出去透口氣。”
我走了出去,過了一會兒,又走了回來,但背對著老王和白副主任。
大約十幾分鐘後,我的眼角看到了再次印證我懷疑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