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掐著洋娃娃
首先我要說,葉佳慧說話一點也不比郭小峰講究,請看她自己用過的字眼“光干哪”“沒女人上”“(沒別的女人只好)湊合著用唄”,“干””“上”“用”這些字眼用來描述性行為,一般的女人還是羞于啟齒的,何況葉佳慧是你所描寫的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文明程度高的年輕未婚的漂亮女人。小說站
www.xsz.tw這些還不算是髒字嗎?干淨不到哪里去吧?無非象現在的人們普遍用kao來代替諧音字cao而已。
我還是說,這不代表現在的社會沒有比以前更先進更文明,但是以前的中國人(因為外國人我實在不清楚)受道德的約束(哪怕可能是刻板的道德)更嚴格,在表達內心(包括吵架罵街)的時候不是非常直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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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是在一個很好的環境里長大的,“弟弟掐著洋娃娃”,我是在一個小城里長大的,又是70後,所以,到八十年代,已經記憶力很強了,以我的個人感受,那個時候的人們說話是非常“直白”的,在吵架時,可以說很多人句句罵人的話都含有和生殖器有關的字。甚至不是罵人,開玩笑中一段話里都會含髒字——所謂”媽什麼”,“你祖宗什麼什麼”的(這是最輕的。)——所以那個時候國家一度大力提倡“語言美”,這不是無因。——當然,這個情況在國內可能源遠流長,不信看魯迅的《論“他媽的”》,——實在,在當今,還敢當眾那麼罵人的,真的少了。盡管人們敢說“kao”,但和當年的罵人者罵人話的豐富和骯髒程度比起來,真是不堪一提。
至于郭小峰和葉佳慧,說實話,正是因為我設定他們有一定的文化修養,才沒有寫他們在大街上敢那麼罵。——而且他們的用詞都不帶髒字。
至于你提到的“干””“上”“用”這一類的詞,我的感覺是,首先這不算什麼髒話,即使有特定含義;其次這是兩個人在床上的對話(潑婦和非潑婦主要體現在在公共領域待人接物的態度,在臥室里做蕩婦,不等于在外面就不會是淑女。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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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從不同的角度,可能有人就覺得很過分,這點兒很難界定,不過我個人觀點,能這麼說的跟受教育程度不太有關,主要看各自人,——不信你了解一下被偷錄下來的查爾斯王子和卡米拉電話**的話。
至于未婚的中國女孩子,敢這麼說的也是肯定有(尤其是在和男朋友在床上的時候,)也一定不乏受過普通高等教育的人。
至于你談的刻板的“道德”約束會使人“刻板”?——坦白的說,我持相反觀點,我認為,“道德約束”越強,人們表面可能非常道貌岸然,私下里反而會更狂想,——證據就是英國“維多利亞”時期風氣極其保守,人們連鋼琴腿都要蓋著,雞胸脯都不敢明說,——但維多利亞時期卻出了最大量的色情小說,並且文字質量還高。——根據王小波的推斷,很可能有非常有學問的人寫的。
至于中國現實,我還是舉那個例子,雲南留下了十萬棄兒,那些都是生活在道德最保守的年代知青留下的,他們都未婚。
五十七
第二天,他抱著黑子早已冰冷的身體和哥哥一起來到一個水庫邊,那地方風景美麗,他很喜歡。在一棵大樹的下面,他們為黑子挖了一個坑,埋了進去。
他並沒有哭,一直都沒有,只是突然變得很沉默,幾乎不同任何人講話,沒事兒也不出去玩兒,伙伴兒叫也不出去,這樣大約過了十多天,一天吃晚飯的時候,爸爸說話了︰
“小峰,你不是說可以要一條黑背嗎?我和你媽商量了一下,覺得養一條也不錯,那種狗是很好的。”
他看看爸爸,搖搖頭︰
“不養了,吃得太多,而且都說必須頓頓有肉,根本養不起。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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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沒想到能听到了這麼長的回答,他爸頓時很欣慰地笑了。
“什麼頓頓有肉?”他爸故做輕松的回答︰“有葷腥就行,時卯兒買點兒沒人要的下水混到糧食里一樣,日子艱苦,狗素點兒也能過。吃得多也沒什麼,全當多養個兒子,人家生三五八個孩子的家庭不照樣過?那狗確實很棒,訓好了比人還懂事,要是看家護院的不得了。”
他看著全家都注視著他的目光,十多天來頭一次突然笑了︰
“咱家有什麼看的,”他也很輕松地回答︰“又不是地主老財,就是地主老財,養條狗萬一不小心咬了雷鋒也不得了——”
“別胡說!”他媽立刻打斷了他。
“我沒事的。”他朝爸媽吐了下舌頭︰“不養了,我爸說得對,人家解放軍要也就算了,我要那麼厲害的狗干什麼,沒用。”
那晚之後,他恢復了正常,又像以前那麼瘋玩兒瘋跑兒,已經完全忘了黑子。尤其是他家又來了一個新的小花狗之後,這條起名叫花花的小狗就吸引了他在家的全部注意力。——他喂花花吃的,逗花花玩,很小心的照顧花花,花花被照顧的很舒服,沒事兒就偎在他旁邊讓他撫摩它,但他也有打花花的時候,只要看見花花稍微對鄰居一呲牙,即刻就挨他一腳,然後餓一頓,花花沒有再得罪過鄰居,不過也沒有得到過小伙伴們的尊重,因為他沒帶花花參加過戰斗。
可惜兩年之後,花花也死了,那年頭,人命不值錢,貓狗命更不值錢,根本沒有什麼寵物醫院,花花死于不知名的病。——花花的死讓他很傷心,大哭一場,接下來好幾天鼻子發酸。
看他一直這麼難受,沒精打采的,老在一起玩兒的同伴兒終于不耐煩地說︰
“你可真婆媽,你又沒虐待那條狗,對它不是挺好嗎?又盡力救了,還能怎麼樣?老天爺要收它,誰有辦法?”
說得也是,誰能不死呢?他沒虧過花花。這麼一想,不再那麼難受了,開始繼續自己的生活。
——他那時十六歲,正邁向青春,如同將要怒放的生命,渾身充滿了活力和想要做點兒什麼的**,可雖然大街上的口號依然火熱,實際上別說大人,就是他這樣的半大孩子也覺得虛假的可笑,畢竟生活最教育人,他是在“鐵幕”一般的“假、大、空”中長大的,——猶如生活在一座沒有窗戶的水泥碉堡里。——到了青春的年齡,他空空的頭腦中除了一些“和口號有關”的不著邊際的狂想外,其他所產生的夢想呈現出來的都是來自生命本能的玫瑰色。
因此,過了半年之後,他的寵物變成了一只起名叫“學習”的花貓,
這只小花貓非常可愛,尤其是被他小心的洗干淨之後,看著那身蓬松干淨的毛,他很喜歡,特別是想到那些見了“學習”而發出歡喜驚叫的女孩子們,他就更喜歡了。——他很愛“學習”,他的伙伴兒們也很愛“學習”,因為“學習”就仿佛一杯醉人的酒,幫他們成功接近了很多看來極矜持的女同學,那些女同學還總是很快被“學習”“醉倒”,只顧又親又抱,幾乎感覺不到旁邊那雙越來越不規矩的手,——平時這些女孩子們可是矜持的只要他們的笑容略微過分,就立刻狠狠瞪回來,有的還稍帶狠狠“啐”一口,一副厭惡的不能忍受的模樣!
當然,盡管有了“學習”的麻醉,一到緊要關頭,女孩子們還是會醒的,“學習”的“度數”還沒那麼高。——就這他們也知足了,所以暗地里還時常親切地叫“學習”為“流氓貓”。
他又晃過去了兩三年,雖然沒干什麼說得出口的事兒,可人也忙得很,整天在外面晃到很晚才回家,腦子說空不空,說滿不滿的,但無論空還是滿,他都沒想過曾養過的貓狗,包括黑子。
直到一天晚上——
那已是曾是無數中國人以為偉到不能再偉的“三個偉人”相繼離開人世之後的第二年了,——地球沒有停轉?這顯然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並深感意外和慶幸!
他感到意外和慶幸的是——公安局招考警察?!
因為已經宣布恢復高考,家里鼓勵他補習補習試試。他很沒信心,覺得自己雖然名義上是高中畢業,其實水平就是小學生的那種認識幾千漢字和會個加減乘除而已,想考的人又那麼多,自己肯定不行!——另外,他逃避了下鄉受苦,因此考上學也不會有驚人的命運改觀,所以他的動力也不足,一直充斥在他內心的是一股要做些什麼事而不是上學的願望。
但他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做著準備,既然他不願意進廠當工人。
所以招考警察消息使他大喜過望,趕快去考了。考完感覺還不錯,他沒有不良記錄的歷史和雖然瘦,但相對于多數同齡人高大結實的身材似乎還是很有優勢的。
考完之後他頭一次自動留在家里,——他住得這個區有很多大廠,各個廠之間的年輕人似乎無原因的彼此看不慣,常常一個眼神兒不順就能引起一場打斗,更惶論時不時爆發的不同廠之間工人私下里的大規模械斗了。像他幾個已經接班進廠當工人的同學,其中兩個已經進了一回醫院,在閻王面前繞了個圈兒了。
——他可不想關鍵時刻一不小心惹禍上身,那他可白窩囊了幾年。
那天晚上出來,就是為了打听一下錄取的結果,結果是他已被錄取,回家等信兒就行了。正當他滿懷希望,高高興興地往家走的時候,看見前面不遠處有幾個流氓正拽一個背著書包的姑娘往黑暗處走,那意思一看就非常明顯。幾個流氓都挺壯的,二十多歲,肯定還都帶得有刀子,他猶豫一下,然後,他認出那個女孩子原來就是曾被黑子咬過的,他媽廠副廠長家的小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