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了县公安局招待所,冷淡地回绝了小黄和小顾要求陪他一起进去抓捕的要求:
“不需要,又不是打群架,人多没用,不用争辩,我是队长,我说了算,你们出去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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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俩人期期艾艾地不想走。
他又笑了:
“你们没事儿就去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大光情况怎么样?要是好些了,就请转告给大光,我快替他抓住那个家伙了,去吧,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然后他索性躺到床上并且闭上了眼睛。
小黄和小顾终于不得不出去了。
他闭目休息着,渐渐意识模糊……,突然,佳慧出现到他的眼前,似乎在笑,又似乎对他说着什么,他听不到,但他看出来,佳慧笑得很满意——
他一下子坐了起来,房间一片漆黑,——原来天早已黑透了!
顺手打开灯,他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些兴奋:佳慧一定会满意的,他也很满意,因为他终于可以给佳慧,给自己一个交代,——可以接受比他应得惩罚还要严厉的惩罚!
他拿出自己的枪,爱惜地摸了摸,内心安宁又兴奋,甚至感觉想唱歌——,带着轻松而兴奋的心情,他拿出手绢开始细致擦起自己本来就很干净的枪来,低着头擦着,一直擦,擦得漆黑光亮,——直到感到有人进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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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
进来的是县局长,站在门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儿看着他。
“怎么啦?疏导不顺吗?”他立刻站起来问,恢复了抓捕前惯有的严谨心情。
“不,挺顺利的。”
“噢——”他松了口气,又坐了下来,看到局长依然那么奇怪地看着他,又产生了担心:“怎么,有什么其他意外吗?”
“不,”局长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目光,然后冲他笑了笑:“我只是发现你的口哨吹得真好,可以去表演了。”
他楞了一下,稍微回忆了片刻,笑了起来:
“还不错吧?那是我十几岁时练的。”说着,他又在空中非常潇洒地打了个响指:“还有这个,那个时候什么也不干,专苦练了这两项,为的是装潇洒,吸引女孩子。”
说到这里,他真的笑了,目光飘忽,——那真是单纯的好年龄。
县局长也笑了:“不错,你十几岁还是‘文革’的时候吧,反正什么也学不成,这还算练个本事。栗子小说 m.lizi.tw”
“这算什么本事?”他回到了现实,自嘲地摇摇头:“工作一点儿不需要,现在什么都得重新学。”
“十几岁能用上也就不白练了。”
他又笑了笑,但闭了嘴,不想扯这些不相干的废话了,低头看看表,已经十点多了。
“全部疏散好了吗?”他变回了严肃的态度。
“我想还是等等吧。”县局长意会了他的意思,非常友善地说:“人在半夜十二点到两三点的时候反应应该是最迟钝的。”
他看了县局长一会儿,嘴角浮现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笑容:“你认为疑犯会在被窝酣睡时被我抓到吗?”
“这也很可能嘛!”
“好,”他收起笑容,站了起来:“我们打个赌怎么样?赌一顿饭。”
“赌什么?”
“我赌疑犯一夜不会睡,赌疑犯会一直在身上绑着**,赌疑犯身边一直有根一直燃烧的香烟,而且——”他又笑了,慢慢地说道:“我赌那包**的引信很短!”
县局长也站了起来,冷冷目视着他:
“那你输定了。”
他微微一扬脸,昂然回答。
“我不会输的。”
然后,他放好枪和手铐,四下一望,没什么遗漏。
“我看我们还是出发吧。”
“为什么这么急?”
“因为嫌疑人不是一个成熟的惯犯,”他平静的回答:“又没有什么牟利目的,积怨恶气突然爆发变成了杀人狂,——那谁知道疑犯会不会忽然又觉得不需要炸了整个集市,光炸了旅社也不错呢?既然对方心理如此不可预测,当然越早去才能越快解决这个心病。”
他们出来了,一路都走的很快,直到旅社门口,他们才停下了。
他无声地站在一个背人的角落,等县局长和埋伏在那里的同行低声确定目前的情况。
默默地四下观察一圈,没什么可疑的动静,然后他又静静地扬起脸,安闲地仰望悬挂在天空中的半个月亮——
很快,他的眼角看到局长向他走来。
“一切就绪吗?”他低低声问。
局长脸色凝重地点点头,然后也抬头看看月亮,又看了看他,似乎欲言又止。
望着县局长,他无声地笑了,然后又低低嗓音说道:
“疑犯没睡是吗?我说过我不会输的,因为我是最棒的刑警,我不会猜错,现在我还可以为我们的打赌补充一点:我赌我进去时那个疑犯正在窗前看月亮,手里还拿着一根正点燃的香烟。不过我决定还是现在就要进去——”
他举起一只手阻止了县局长已经张开的嘴发出任何声音,静静地补充一句:
“因为疑犯不会睡的,半夜三点来他也不会睡的,他敢这么大明大放的住这么热闹的旅社就是表示自己豁出去了,随时等待着被抓和爆炸。不能再等了,让你们的人赶快撤出来。”
县局长深深地看他一眼,然后冲不远处做了个手势。
很快,他的异地同行们从旅社的前后门有序而无声的走了出来。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切终于彻底停当,猛然觉得自己的心涨得圆鼓鼓的,尽力压了一下,抬头冲一直盯着他的县局长笑了笑,又冲所有盯着自己看的他不认识的异地同行们笑了笑。
然后——,突然迈开大步,像一头荒原上饥饿已久的猎豹,带着无法压抑的兴奋与渴望,迅捷而无声地向着渴望多时的目标义无返顾的直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