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来到了局长办公室,罗局长正眉头深锁,案件危害性质的升级不仅使罗局长亲自挂帅,而且已经被市领导过问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想去外地追踪一下。”他开门见山地对局长说。
“去哪儿呢?”一副焦头烂额模样的罗局长立刻问;“现在根本没有那个家伙儿的消息,你有吗?”
他摇摇头。
罗局长并没有藐视他,依然很认真地追问:“那你决定去哪儿追?”
他想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
“我不能确定,但多我一个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我觉得还是应该出去找找,疑犯带有**,情绪又极端失控,我想多耽搁一天风险就大过一天。”
他最后的话显然强烈刺激了罗局长,因此罗局长立刻点点头:
“你说得对!小郭呀,我知道你心里准是有点儿想法,但没把握不想说。你去吧,再带两个人,遇事好转圜些。”
“那好!”他站了起来:“我马上就走。”
“等一下。”罗局长叫住了他,指指椅子示意他再次坐下。
他又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对面。
罗局长的脸变得严肃了:“小郭,你一定要小心。”
他笑了:“我不一定找得到疑犯的。”
“你找得到。”罗局长不知是期待如此还是真的相信他,口气信任得一塌糊涂:“我知道你一定找得到,别看你年轻,可办案子,这个局没有人比得上,包括我,包括曹支队,过二三十年,我们都被忘了,可翻翻卷宗,后辈同行绝对忘不了你。栗子小说 m.lizi.tw”
“太夸张了吧,”他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谈”,笑得更厉害了:“我才办过几个案子,还忘不了?早成灰了!好了,罗局长,这勉励的话我记住了,现在你就祝我尽快找得到那个家伙儿,好让大家过个安心年。”
罗局长没有笑,反而更加严肃了:
“小郭,你知道吗?根据调查,疑犯以前是个非常老实木讷的人。”
他微笑地点点头:“我知道。”
“但他却一口气杀了三个人,而且对警察也敢下手。”
他依然微笑着:“我知道,所以我才想抓住这个人,他太危险了。”
“那你一定也能明白,老实人发了疯有时比最凶的罪犯还无所顾及、不可理喻。”
他的微笑僵在了那里,半晌——,点点头,轻声回答:“我知道。”
“知道就好,看看大光,不要轻敌!你就要结婚了,唉——”罗局长长叹了一声:“我都不知道看见佳慧怎么说,让你这个时候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我执行最合适。”他恢复了平静,淡然回答:“正好没有结婚,了无牵挂,难道要有家有口的去执行吗?”
说完,他微微垂下头沉思了片刻:“如果我死了——”他又抬起头,平静地交代道:“请千万不要大张旗鼓的在局里搞什么纪念表彰,如果一定要做什么表彰仪式,请一定不要让佳慧来参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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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罗局长愕然起来的眼睛,他补充说:
“我们还没结婚,这会儿热闹一下好象挺感动人,可生活还在继续,我死了,佳慧还活着,沸沸扬扬的,对佳慧的将来肯定不好,她还要再找对象结婚过日子呢。如果你们一定要对佳慧说什么,就请转告她一句:这一年多是我活得最愉快的时光,——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她将来能生活得更好。”
一阵稍嫌悲凉的沉默之后——
“你说什么呢!”罗局长很责备地看着他,然后笑了笑:“你肯定不会死,我看你命还长得很,我也不转告这种话,真肉麻,还是留着你们小两口将来慢慢诉衷肠吧。”
“我也没觉得自己一定死。”他也笑了:“是你一定弄得象要留遗言的架势嘛。”
他挑了他们队两个同样年轻未婚,家里又有兄弟的手下随行。断然拒绝了他的上司,一个有家有口,比他年长十几岁的大队长赵志刚要求同行的要求。
“我也就是出去瞎撞。”他笑着说:“赵队你还是留在这里抓住犯人的机会大。”
“小郭——,”赵志刚殷殷地看着他,又是一副看活死人的模样:“你一定要小心,那人疯了,还带有**。”
他笑着摇摇头:“赵队你是不是要我留下个遗言呀?”
“不是,不是。”本来殷切的赵队顿时神情有些窘迫。
“是也没关系。”他又沉思了一下:“你说得对——”
接着,他从裤兜里拿出钥匙,递了过去:“赵队,这是我新房的钥匙,要是我死了,请你帮我把我东边卧室枕头上放的那个毛背心和上面的东西替我一起烧了。”
赵队的脸顿时更窘了,嘴里尴尬的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小郭,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这个意思,”他打断了赵队,然后近乎玩笑地说:“我说的是真的,赵队你一定要记住替我烧了,别忘了,好歹我给你当了半年多手下了!你得成全我,你一烧我就死而无撼了,好了——”
看着上司越发尴尬的脸,他不再笑了,轻声补充一句:
“我不是开玩笑的,真的赵队,那些是我最心爱的东西,我希望它们能一直陪着我。”
他们出发了——
“郭队——”同行的小黄说:“我们去哪儿呢?”
他反问一句:“你们认为呢?”
“应该去那家伙的老家。”小黄想了想说:“不少人犯罪后喜欢回老家藏匿。”
他点点头,又问另外一个同行的手下小顾:“你认为呢?”
“我觉得很难说。”小顾显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局里也重点盘查了那家伙的老家,可到现在也没有任何线索。罪犯也不光会回老家,很多就跑内蒙放羊去了,或者去了新疆。”
“照你这么说可太没准了。”小黄立刻反驳:“就我们仨人开着车内蒙新疆的找?”
“那你说怎么办?”小顾反问小黄。
然后这俩人彼此看了看,又一起看向他。
他笑了笑:“我打算先去嫌犯爱人的老家找找。”
“为什么?”小顾和小黄一起问:“他老婆已经被杀,包括他丈母娘也被干掉了,他没什么仇人了。”
为什么?——他无法回答,因为理由太不充分。仅仅是在案发后调查时,一个邻居告诉他,听到凶犯砍倒妻子之后,又去砍他岳母,同时嘴里骂着:说老岳母生的种不好,还骂她们是贱地方出的贱货,没一个好东西,全都该死!——那么,凶犯会因为妻子的缘故迁怒于岳母,甚至会不会迁怒于妻子的家乡呢?
他不能确定,但他想到自己一度也曾因为佳慧的缘故,在那次短期培训期间迁怒于另外一个女孩儿,非常过分的羞辱了她。
所以,这种猜想不是没有可能,但作为证据说出来——
沉默了片刻,他淡淡地说:
“随便看看吧,反正你们也说了,疑犯的老家已经被密切关注,我们不需要再管;新疆内蒙我们仨儿这么茫然的找也太不靠谱,随便定个目标找找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