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病?”楚雲沒有問是哪個老板,因為他能迅速抓住問題的關鍵。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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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芮來找自己,絕對不是為了讓自己幫其打官司,若是那樣的話她完全可以從滿大街律師中隨便找一個。
既然這件事提出來了,肯定官司要打,病要看;但他知道孰輕孰重。
“我們帶她去醫院看了……是肺癌……”甦芮眼圈頓時紅了︰“治療與否已經不重要了,但人家在這所化工廠里干了6年,醫療保險老板居然都沒交!要用錢了才發現賬戶根本是空號!”
“怎麼可以這樣子,起訴他啊!楚雲這件事咱們一定要管!”甦芸皺起小眉頭︰“這種人實在太惡劣了!”
楚雲卻頗不以為然,其實這是個普遍現象。
現階段正是秩序建立和法律慢慢正規化的時期,游戲規則不完善早就為眾人所知。
一些打工者也缺乏自我保護意識,在簽約時有的甚至不問是否有五險一金之類的福利待遇。
其實社會大環境導致人們別無選擇,你不干有的是人,這種化工場不給工人辦勞保是司空見慣的事情,老板再有錢也不會為工人多出一分。
“你想怎麼辦。”楚雲表情很嚴峻,語氣也很嚴謹。
他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事,但要征得當事人的同意。
“這位姐妹父母離婚了,一個人飄在外面沒有朋友,除了我能給她拿主意真沒人了。”甦芮無奈的苦笑著︰“我對這里面的事情也不大明白,但我覺得不能就這樣算了……一個人一輩子難道就值這幾千塊錢?拿著每月3k不到的工資在那種煙燻火燎的環境上班……”
說到這里甦芮突然停下來捂住嘴巴,甦芸一把握住她的手哭了起來︰“姐……你也在那種化工廠上班對嗎?為什麼不來我們這里呢?你到底在忌憚什麼……難道你不把我當妹妹嗎?”
“我很好,我在那里也是工長,雖然條件和環境都差點。”甦芮強忍住眼淚,但晶瑩的淚珠在眼眶中轉啊轉,實在是欲蓋彌彰。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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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斷一下,你說那位工友得了肺癌,你們是化工廠對嗎?”楚雲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麼,突然匆匆說了句“稍等一下”隨後進屋拿出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
為了做研究,他把近期所有入院的重病患者都做了記錄並且做成表格,從里面他熟練的找出一個名叫“郭望博”的人,查看了一下病人的入院原因,只見上面也是寫著“曾在化工產看大門”。
“甦芮姐,能不能跟我說一下你們廠子叫什麼名?”楚雲拿出電子筆準備記錄。
“其實,我們根本就沒有注冊名字。”甦芮冷笑著搖搖頭︰“哪里有什麼名字?我只知道從生產線做好裝成袋的化工品都貼上其他公司的標簽,然後有專門的貨車運走……”
“我們先去你朋友那里看一下病情吧,入院了嗎?”楚雲隨手就撥通了醫院那邊安排了一下。
甦芮心里很難受,其實她最不願意向這個男人尋求幫助。
當初楚雲追求自己堂妹,她就異常堅決的反對並且三番五次的勸說甦芸。
可讓她感到萬分驚訝的是,一向沒有主見什麼事情都听自己的妹妹,這次居然吃了秤砣鐵了心,毅然決然的選擇了繼續跟楚雲在一起。
這件事對甦芮震撼很大,也稍稍改變了自己對楚雲的看法,但在他眼里這依然是個花花公子。
如今看到妹妹過的這樣幸福,而自己依然是孤家寡人一個生活苦兮兮的,怎能不讓她心酸?
女人都是有嫉妒心的,都是有一顆崇尚物質的心,並且都有很嚴重的虛榮心。
若非如此,甦芮就不會特意打扮一番才來見楚雲他們。
“這位患者我跟他家屬交流過,他之前是在市郊一家化工廠看大門,最後突然發現得了肺癌……”楚雲輕輕嘆了口氣︰“發現的時候已經相當嚴重,老人的身體原本就到了風燭殘年經不起折騰,上周就逝世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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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這個名字……我在花名冊上見過!”甦芮身為工長有時候幫著處理一些表格和物品領取記錄,立刻激動的嚷嚷起來︰“我猜的果然沒錯!絕對是因為工作環境的問題!以前這個姐妹是學校校排球隊的,身體很棒的!怎麼會……”
“現在關鍵是先看看病人的身體狀況,”楚雲習慣性的叼了根煙在嘴里,想了想還是作罷,直接站起身來︰“走吧,這種事情拖不得的。”
“現在就去?”甦芮沒想到楚雲會對自己的事情這樣上心,眼神有點游弋︰“都八點多了,不會打擾你們休息嗎?”
“沒事的,病人的事情要緊!”甦芸這邊早就給楚雲準備好皮鞋和外套,並且熟練的給其穿上袖子。
甦芮刻意回避看到這甜蜜的一幕,孤獨的女人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畫面。
楚雲一直奉行低調處事的原則,還是開著自己那輛老君威。
這種車當時算是二十萬左右,車重兩噸算是中高端車型,但擱在現在那些衣著光鮮的新車型中有點寒酸嬉皮士的意思。
縱使如此,天天以電瓶車為坐騎的甦芮還是羨慕不已。
衣食住行,她似乎一樣都比不上妹妹。
並且還是孤身一人!
楚雲怕麻煩沒有叫上夏薇開車,自己和甦芸坐在前面讓甦芸坐在後面。
毫無疑問這個安排是很明智的,因為他們要去的地方百轉千折十分難找,位于南城區城中村最最靠里的地方。
看到這種地方,楚雲眯起眼楮來。
他又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去甦芸小出租屋時的情形,那個時候甦芸住的小屋也很簡陋但打理的卻井井有條,簡單的小空間搞得很有情調。
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喜歡上這個女孩了。
然而走進甦芮這位姐妹的屋子,撲鼻而來的首先是一股子霉味。
憑著這味道,楚雲估計這里至少幾個月沒打掃過了。這也難怪,女孩沒有親戚朋友一個人孤苦伶仃住在出租屋里,沒病倒的時候尚且還能自給自足;現在久病床前,只有甦芮每天不辭辛苦下班之後還來給她送飯。
楚雲看著病人呆滯的眼神,知道情況很不樂觀。
病人本身已經失去了活著的意志,這是最治愈的。
就算再高明的醫生,有時候也僅僅是個援助者而已,決定生死的最後還是自己。
“冉美,有人來看你了。”甦芮高聲呼喚一句,而對方卻無力的轉過頭來緩緩看了眾人一眼,隨即扭過頭去不說話了。
這種喪失基本生存意志的人,身體虛弱到極點,精神也處于崩潰邊緣;這才是問題所在。
“你叫什麼名字?”楚雲坐下來,輕聲問道︰“你喜歡這個樂隊是嗎?”
牆上有壁畫,是某個韓國棒子樂隊。
楚雲是很反感這些家伙的,但此時不得不裝作欣賞以便于病人溝通。
“對……”女孩年紀大約二十一二歲的樣子,很難想象這樣年輕的女孩子已經在化工廠干了將近6年!
她或許十五六歲不滿十八歲就開始工作,在利益驅使下沒有人會管這些。
她跟甦芸同歲,基本上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可是工作性質,社會地位以及生存壓力這幾把大鎖限制著這些女孩子的婚嫁空間。
誰不喜歡嫁個條件好點的,好少吃點苦?
但條件家境好的男人,是絕對不會選擇這種背景的女孩為妻的,他們更傾向于將其作為性伴侶和情人。
“你是不是對自己治愈沒有信心?”楚雲單刀直入,他心里明白不解開病人的心結一切都無從下手。
“對……我沒錢治病,這種病也是治不好的……我也不指望別人幫我,早點死還好……不用拖累甦芮姐來回跑給我送飯……”
說到這里,她蒼白的臉頰流下兩行清淚︰“都忘了我吧,讓我自身自滅最好,不用給我送飯了……”
“你這是什麼話!冉美!”甦芮氣的臉漲紅了︰“你說不活就不活了?我這些日子來來回回難道就為了听你說這種喪氣話?這是楚雲楚醫生!是本地最有名的大夫!他會救你的!”
“冉美是吧?”楚雲微微一皺眉頭,示意甦芮先別說話。
“是……”
“我看到你床邊和牆上貼的都是這個樂隊的壁紙,你看來不是一般狂熱呢。”楚雲微微一笑,他眼楮瞄到桌子上一張資料,上面寫著“西方神起”樂隊後援團區域團長辭呈。
這個日日夜夜在化工廠工作的女孩,居然還是這種粉絲團的組織者。
這或許是繁重的勞作間隙,這女孩唯一的消遣和寄托。
當這些衣著光鮮帥氣逼人的歌星明星開演唱會的時候,大家都會發現最狂熱的粉絲不是家境殷實的女孩們,而偏偏是沒有經濟基礎的學生黨,還有這些三班倒或者兩班倒工作清苦待遇菲薄的女孩。
她們比起那些大家閨秀闊小姐,更加希望一個完美的配偶出現。
一個英俊帥氣,氣質迷人,多金專情的另一半。
楚雲過去很鄙夷這種膚淺的樂隊和棒子明星,但此時此刻他卻有了點感悟︰其實……錯的不是明星本身,而是價值導向。
在某些國家,縱使是一個水管工,藍領修理工都可以跟大學教授或者律師做鄰居,而國內卻根本不可能。
越是底層,生活越艱險惡劣,生活狀態和心態越失衡,一旦遇到這種重大惡性疾病,只能乖乖等死。
“其實,我跟他們很熟。”楚雲看似不經意的一句話,讓女孩無神的眼楮陡然瞪大了︰“什麼?您!您認識他們?”
“實際上,之前我跟他們的經紀人有過交集……你若是想跟他們單獨見面當然也不是問題。”楚雲這句話沒有說謊,在鋼埠作為五毒門掌門接觸到方方面面人士,而韓娛經紀人也在其中。
“但是……他們現在正在全球巡演,你必須要撐到他們回到亞洲……懂我的意思嗎?”楚雲淡淡一笑,眼神很坦誠︰“好好活下去,我會安排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