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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四零章 雙簧 文 / 三戒大師 來源起點中網(非包月

    第四四零章雙簧

    一大幫人轉到邊上的偏殿之中,秦雷和樂布衣兩個,與一群花白胡醫涇渭分明的對立著,周王和齊王作壁上觀。栗子網  www.lizi.tw

    一個干瘦的醫出列,朝秦雷拱手道︰“殿下有理了,在下張仲,忝為醫院院正,不知您是想比還是武試呢?”

    秦雷負手而立,聳聳肩膀道︰“比怎樣?武試又怎樣?”

    “比麼,乃是雙方互問互答,直到有一方答不出來為止,考較的雙方在醫術方面的知識。”張仲不緊不慢道︰“而武試呢,則是找個病人過來,雙方進行診治,看誰的診斷最準確,且療效最好!”說完略帶挑釁的看著秦雷道︰“不知殿下選擇哪一種?”

    秦雷微微一笑道︰“悉听尊便。”

    對面醫哪個不是高傲之輩,見他如此托大,頓時起了爭強好勝之心,紛紛踴躍請戰。張仲捻須笑道︰“那第一局就先比吧,”說著點出一個年輕些的醫官,微笑道︰“吉囿,你來與王爺較量較量。”這吉囿四十多的年紀,雖然不是醫術最好的,但看書最多、記性也好,打嘴仗有天然的優勢。

    當然,在這個年代,醫生還沒有分科,講究的是全面發展,不關事內科外科小兒科,什麼病都能應付過來才行,所以博聞強記也很重要。

    見院正大人派出了斗最強的一個,眾醫頓時安靜下來,等著雙方的爭斗。

    秦雷看一眼身後的樂布衣,便听耳邊蚊鳴道︰“站在那不要動,不然聲音傳不過去。”他知道,這是樂布衣用出了鬼谷絕‘傳音入密’,讓聲音只傳到一個方向,在別處是听不到的。

    他趕緊站定身形,一動也不動的望著那吉囿道︰“請出招吧。”

    吉囿也不客氣,超秦雷拱手道︰“請問這位殿下,我醫家四書是哪四本?”

    按照慣例,一開始都是開胃小菜,好歹秦雷也廢寢忘食的看了半個月醫書,不用樂布衣提醒,便朗聲答道︰“四書乃是《黃帝內經》、《難經》、《傷寒雜病論》、《神農草經》,”說完也微笑問道︰“《諸病源候論》是哪位前輩所書?”

    “先隋醫博士晁元方!”吉囿接著問道︰“此書分多少卷?多少門?列載癥候多少論?”簡單的熱場之後,吉醫便出招了。很多醫頓時傻眼,書他們都看過,可誰去無聊的統計那個呀。

    一邊的齊王咧嘴笑道︰“小,一下就被將死了吧?”

    秦雷哈哈一笑道︰“這有何難?”樂布衣借這機會,將答案傳到他的耳中,秦雷頓時心下大定,朗聲道︰“全書五十卷,分六十七門,載列證候一千七九十論!小王說的可對呀?”

    吉囿點點頭不說話,他知道自己遇到了勁敵,便听秦雷笑眯眯問道︰“封逆病因何而來,癥狀如何,又該如何醫治呢?”這便進入了病癥環節。栗子小說    m.lizi.tw

    吉囿尋思片刻,緩緩答道︰“據《開河記》記載,風逆病,常見于河邊風吹日曬之人,因而得名。癥狀是全身關節疼痛,起坐即頭暈作嘔,一般醫治無效。其實是風入腠理,病在胸臆。須用肥嫩的羊,蒸熟摻藥食下,就可治愈。只要依方配藥,蒸而食之,藥未盡病就可治愈。再用杏酪五味並佐以羊肉,一天吃幾枚,可使疾病不復發。”說完自信道︰“在下所言可有謬誤?”

    秦雷只好點頭道︰“不錯。”

    頓時引來眾醫的一陣歡呼,吉囿乘勝追擊問道︰“風眩病因何而起,癥狀如何?又如何診治?”既然對方問一個病癥,那他自然也要還一個。

    “風眩病乃是風毒上攻引起的,”秦雷不緊不慢道︰“患者頭暈胸悶,目不能視。應用長針刺病患腦後之會穴和腦戶穴,出血放毒就好了。”

    齊王又大笑道︰“腦袋乃人體之,最是嬌貴重要,又有誰會讓你在頭上放血呢?所以這法等于白說!”

    秦雷聳聳肩膀道︰“這法載于《譚賓錄》,是故唐侍醫秦鳴鶴為高宗皇帝診治時所用,”便輕笑一道︰“敢問殿下,皇帝的腦袋金貴不?若是有危險高宗皇帝會用嗎?”

    齊王被說的啞口無言,氣呼呼的望著吉囿道︰“他是不是胡扯”

    吉囿雖然怕齊王,但那確實是書上白紙黑字寫著的,只好小聲道︰“確有記載……”把個五殿下的鼻差點氣歪了。

    兩人你來我往,互相問了十幾個病癥,卻都能引經據典的答上來,竟是誰也奈何不得誰,听的一群醫如痴如醉,他們才知道自己與這二位的差距有多大……望向兩人的目光也變得崇敬起來,搞技術的就是佩服技術好的。

    這圈業內人士玩的熱火朝天,卻把兩個旁觀的王爺听的張嘴瞪眼,點頭連連,就差找床被呼呼大睡了……這倒可以理解,畢竟對于外行來說,這些東西枯燥了。

    齊王終于忍受不住了,大喝一聲道︰“停!不能再這樣沒完沒了了。孤還要吃飯呢。”

    周王見了秦雷沉穩博的表現,自然信心大增,聞言點頭道︰“哥說的不錯,不如兩位各問最後一個問題,如果都答上來了就算打平,咱們趕緊進行下一局。栗子網  www.lizi.tw

    話說老皇帝躺在里面奄奄一息,外面的一群醫生卻在那熱火朝天的比賽醫術,頗有些荒誕不經的感覺。

    場上的兩人也說的口干舌燥,聞言一齊點頭道︰“就依殿下所言。”

    現在正好輪到吉囿發問,他胸有成竹的提出了最後一個問題︰“請問醫道的最高境界是什麼?”這問題看似可以任意發揮,實際難最大,因為這是一個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無論秦雷如何回答,想要贏得一群立場鮮明的醫的認同,都是異常困難的。

    但他只是長舒口氣,便堅定道︰“醫道的最高境界就是‘致中和’……寒者熱之,熱者寒之,致中和。”說著朗聲解釋道︰“人乃孕生于天地之間,內里便是一個小天地。天地有乾坤,人體有陰陽。乾坤顛倒則天地不存,陰陽失調便病癥橫生……”

    要知道在場的醫無一不是經驗豐富、醫術高超之輩,本來就對病癥的起因有著模糊的認識,只是沒那個悟性去破開迷霧罷了。此時一听秦雷這話,竟如醍醐灌頂一般,或多或少都有了所悟。尤其是那張仲,他本來就知識淵博,長于思考,距離病因的本源就只差一層窗戶紙而已,所以听聞秦雷如是說後,他竟然不由自主的拱手恭聲道︰“還請先生賜教。”一邊的齊王氣的臉都白了。

    秦雷微笑道︰“所以說如何不生病?如何去治病呢?陰陽調和而已。具體說來,寒就要讓它熱,熱就要它寒,結就要散,逸就要勞,勞就要逸。微者逆之,小的你就可以逆它。甚者從之,你不能逆它,你逆它你就崩潰了就沒有了。上之下之,摩之浴之,薄之劫之,適事為故,恰到好處就好了。以平為期,以和為重,這就是醫道的一種最高境界。”

    殿內一片寂靜,過了良久,所有的醫官齊齊朝秦雷躬身施禮道︰“謝先生賜教、我等茅塞頓開!”

    毫無疑問這一局是秦雷贏了,眾醫官都心服口服,甘願行師徒之禮了,誰要還說他是江湖騙,這群醫就會將那人撕掉……***,如此牛人要是騙的話,那我們這些醫成什麼了?傻嗎?

    但齊王顯然不願看到秦雷獲勝,他的目的是阻止秦雷給景泰帝看病,自然要耍賴到底,只見他叉腰喝道︰“吉囿,你還沒回答呢,怎能著急認輸呢?”

    吉囿苦笑道︰“王爺有所不知,秦先生醫道超凡、高屋建瓴,好比我醫者中的聖賢,囿自愧不如、甘為門下走狗。”

    齊王氣頓時歪了鼻,周王卻笑眯眯道︰“既然吉囿認輸了,這一局就算秦先生贏了。不過難得有次請教醫聖的機會,你們還是再問一個吧,總是不無裨益的嘛。”

    一眾醫高興道︰“殿下英明!”可見周王比齊王會說話多了,也更得人心。

    那醫院正張仲出列,朝秦雷拱手道︰“先生方才講了醫道,讓我等受益匪淺,但畢竟醫生行醫還得靠醫術的,所以您能具體講講醫術嗎?”說著恭聲問道︰“你是靠什麼法診斷病癥的呢?’

    秦雷清清嗓,沉聲道︰“既然了解了醫道,便應知道‘天地有乾坤,人體有陰陽’,所以天有春、夏、秋、冬和金、木、水、火、土。黑天、白日輪流更替,寒冬暑夏交換更迭,這是天地在運動。自然界中的氣,合起來就成為雨,流動的時候就成為風,散發開去的時候就成為露,紊亂無序時就成為霧,凝聚時就成為霜雪,伸展擴大成為虹霓,這是天地的正常規律。”

    這一刻,所有的醫在他面前,就像剛入私塾的小童一般,誠惶誠恐、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唯恐落下一個字,只听秦先生接著道︰“人體有四肢和五髒,醒著、睡時,呼出吸進,吐故納新,精脈和氣血循環。流動就是血氣循環,顯現出來就是人的氣色,放出來的就成為聲音,這是人體的正常運動。陽用它的精華,陰用它的形體,這是天與人相同的,及至它違背了這正常規律就要生病了。蒸就發熱,不然就生寒,淤結就成為瘤贅,阻隔就成為癰疽,奔走過疾,就氣喘噓噓用盡了精力,就會焦枯,根據表面的診斷,可以檢查出身體內部的變化。這就是我檢查病癥時的依據。”

    眾皆嘆服不已,吉囿更是五體投地。

    就連秦雷心里對樂布衣的佩服也到了致,通過這段話,秦雷隱約明白……此人便是掌握了道,所以才能盡知天下萬物萬事,胸懷寬廣,寵辱不驚,無懼無畏,可修身,可齊家,可治國,可平天下!

    說句題外話,那吉囿受了秦雷這番教誨,自此日夜琢磨,反復實踐,終于在二十年後,被尊為‘神醫’,當有人稱他是天下第一時,他堅決搖頭道︰“我能有今日全靠恩師當年醍醐灌頂,即使現在也不能達到他的一成水平。”眾人驚奇問道︰“那是何人?”他說出那人的名字,卻被當作奉承之語無人相信……

    偏殿之中,按照眾醫的意思,他們不想與秦先生這種高人比了,那不是自取其辱嗎?但齊王顯然非常執拗,堅持要進行第二局比試,醫們一合計,都道︰“就像周王殿下所說,全當習了。”

    張仲對秦雷恭敬行禮道︰“宮里有一個病人,每天這時候就又笑又唱又啼號,好象中邪得了狂病,並且還腳不能著地。我們醫院都看過,卻不知道得了什麼病,請先生一觀。”說完便命人將那宮人帶來,此時正趕上宮人發病,果然如張仲所言一般癲狂。

    秦雷看後道︰“這人一定是因為吃得飽,緊接著又干了重活,不一會又跌倒在地而引起的。”說著對張仲道︰“麻煩張院正準備雲母湯,安神茶給他服下。”張仲趕緊命人去備,好在藥具齊全,不一會兒便端了上來。

    秦雷先讓人給他服下雲母湯,不久這宮人就停止癲狂。再給他服下安神茶使其熟睡。秦雷拊掌笑道︰“半個時辰後此人醒來,你們可以問問,驗證一下我所說的?”

    此時已經折騰到中午,周王起身笑道︰“先去用午膳吧,吃完飯再來看。”齊王也點頭稱是,對于他倆來說,這種醫術表演要比听天書好玩多了。

    尚膳監的監領眾人到前殿用飯,果然在半個時辰後,有監過來稟報道︰“那宮人醒了……”眾人一听,飯也不吃了,便推下碗筷去偏殿看那宮人。

    那宮人睡醒後,面色安詳了很多,顯然沒有了以前的痛苦。齊王好奇問道︰“你之前做了什麼?怎麼會長這種怪病呢?”

    宮人尋思半天,回憶道︰“幾個月前陛下為小公主大擺天生日宴,要扎高台、表現歌舞助興。我被選為主唱,但聲音不夠響亮,有人便說多吃豬蹄羹可以補氣,氣足了聲音自然響亮。我便吃了一肚豬蹄羹,才去宴席上唱歌,接連唱了天,唱完後就覺得咽中特別熱……”眾人聞言驚詫道︰“果然是吃的飽,又干了重活!”

    齊王連聲追問道︰“後來呢?”

    “等唱完歌以後,我們幾個人就去高台上玩耍,從上面往下跳。我還未跳到一半,後面有一個人又跑了下來。撞著了我,我便跌倒在地,很長時間才醒過來。就得了這狂病,腳也不能著地。”宮人輕聲答道。

    果然是‘不一會兒又跌倒在地’!確實神乎其神,眾人無不嘆服。

    周王拊掌笑道︰“既然諸位醫診治不出,這局又算秦先生贏了,”說著略有些得意的笑道︰“哥,你可承認秦先生是神醫?”

    齊王不由面紅耳赤,剛要點頭認輸,他的手下突然遞進一張紙條來。齊王一看,不由樂道︰“既然說了局,自然要進行第局了,”說完獰笑道︰“孤倒要看看你怎麼破這一局!”

    他有充分的信心,因為那是一個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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