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章勸君惜取少年時竹林把酒听春雨
秦雷指了指左手邊的椅,笑罵道︰“別在這亂噴唾沫星、滾到那邊做好。栗子小說 m.lizi.tw”
李四亥有求于秦雷,眨巴眨巴小眼楮,一瘸一拐的走過去坐下。
秦雷換個舒服的姿勢坐好,喝口茶道︰“從頭說起。”
李四亥咂咂嘴,尋思一下,小聲道︰“上元節上那個姑娘你還記得嗎?”
秦雷一副悠然神往的樣,回味道︰“終生難忘……”
李四亥一下臉拉得老長,瞪眼道︰“虧我還拿你當兄弟,你怎麼能惦記兄弟的女人呢?”
秦雷好笑道︰“什麼兄弟的女人?我已經打听過了,人家李家小姐待字閨中、尚未婚配。”
李四亥听了,知道自己搞差了,不好意思道︰“我說的不是你的李家小姐,而是我的小賽賽。”
秦雷听了,只感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連忙擺手道︰“別把你們私下的稱呼喊出來,說大名。”
李四亥頗有些不以為然道︰“名字就是個代號,只要知道指的是誰就行了,管他大號小號的。”
秦雷笑道︰“想必那小賽賽也不同意你如此稱呼。”
李四亥嘿嘿笑道︰“管她作甚,我叫著舒服就行。”這才正經起來、把事情的原委講與秦雷。
原來那小賽賽就是秦雷在上元節見到的那個穿藍衫的假小,姓伯賞,閨名賽月,乃是鎮南元帥伯賞別離的掌上明珠,還是李四亥的青梅竹馬娃娃親。
秦雷听到這里,想起那日李四亥老鼠見貓般的表情,心道,卻是位悍妻。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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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亥見禽類臉上戲謔的表情,分辯道︰“其實小時候一直是她怕我,只是大了不與她一般見識罷了。”
秦雷點頭道︰“原來如此,失敬失敬。”
李四亥也知道自己的解釋很蒼白,嘟囔幾句,接著往下講。原來這這伯賞賽月深得李渾夫婦歡心。而李四亥整日里游街串巷、不務正業,自然不受李渾老頭待見,就找了根竹鞭賜給伯賞賽月,讓她管教李四亥。
伯賞賽月小時候與李四亥確實感情好,但隨著李四亥越大越不是東西,姑娘家又正義感十足,那根馴夫鞭便被經常掄得嗚嗚作響,鞭鞭著肉。日久了,李四亥對小賽賽的畏懼簡直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秦雷瞪大眼楮,不信道︰“這種悍婦,休了便罷。為何要找這些不痛快。”
李四亥正色道︰“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哪能由得了我們呀?”然後又有些色迷迷道︰“而且不知怎地,她越打我、我越怕他,還就越喜歡她。一日不見就想得慌。”
秦雷為之絕倒,看不出來這位小胖除了懼內、居然還有受虐傾向。但他一向對別人的私生活興趣缺缺,無所謂道︰“反正越打越舒坦,不管犯了什麼錯,你讓她一頓出出氣不就行了。躲什麼呀”
李四亥苦笑一聲,哀嘆︰“可她這次拿的是寶劍。”
秦雷點頭道︰“那倒不能捱著。”終于有點好奇道︰“你到底作了什麼犯忌諱的事?”
李四亥一擺頭,撇嘴道︰“男人嘛,誰還沒點風流事。”一幅情場浪模樣,渾忘了自己才十七啷當歲。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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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李四亥雖然一直不做好事,但在家中悍妻的監視下,卻一直保持著黃花小身,直到年時冬里,一次被簡郡王秦霽請去喝酒,稀里糊涂就把陪酒的歌女給辦了。等起來後,本想拍拍屁股走人,秦霽卻非要把那小嬌娘送給他,還說怎麼也是你李四亥的第一個女人,值得珍藏之類的。再說李四亥食髓知味,也有這種想法,只是懼內如虎,才不敢如此。秦霽卻是好人做到底,又送他一套外宅,以供他金屋藏嬌之用。
秦雷听到這,面色有些怪異,沒想到自己兄弟們都一個德性,不愧是一個爹生的。
李四亥也不是沒有腦,知道老四不會白做好人。但一個外室,又算不了什麼,于是大大方方收下。偏生那小娘皮姿色不凡,人又溫柔體貼。每當被伯賞賽月欺負了,李四亥都能在她那恢復自信,是以去得越來越頻,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日久了,竟被母老虎得知,跑去李渾夫婦那一番哭訴,自然是引得老李頭大動肝火,把小李一頓胖揍,然後發狠把那外室賜給了右中郎錢柴浴 br />
這事原本到這也就算了,但沒想到因為錢柴猿汕祝 雋艘幌盜惺慮椋 徊槎 攏 共櫚嚼釧暮в蠢蠢險扇恕 蚰顯 E 腿 巒飛稀K鄧 虜謊系賈鹵叻浪繕 文峽蘢雜山 觥>菟凳慮檳值煤艽螅 馱 V丫 狹似蜃 郟 緩靡﹦餳墜樘鎩 br />
視自己父親為偶像的伯賞賽月不明白其中的道道,天真的把事情歸咎到李四亥的沾花惹草上,便持著寶劍,滿世界追殺小胖,要斷了他做壞事的本錢。
李四亥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後怕道︰“今日早上,我正在家中睡覺,便被一個耳光抽醒,然後就見寒光一閃,棉被便被挑起。緊接著第二劍落下,若不是我反應敏捷,定已被斷了孫根。然後被她一追殺上了馬車,只道去京郊躲風頭。”說罷又有些得意道︰“她定想不到我中途下車,躲到你這里來。”
小胖就這麼死皮賴臉在秦雷府上住下,反正現在書香閣就只是個睡覺的地方,秦雷也懶得把他往外趕。兩人又有些臭味相投,相處的是得宜,倒讓秦雷少了幾分無聊的感覺。
轉眼到了四月,這日秦雷正在碧竹林陪永福散步,被李家小姐調養了幾個月,永福的身日漸大好,竟已能下地行走。看過的醫都說,只要保持心情舒暢、繼續調養下去,冬里夏里就會好過很多。大喜過望的昭武帝,重賞了李家小姐,封她為永福宮尚宮,秩比一千石,專司公主膳食作息。
秦雷也終于從傳旨監那打听到李家小姐的閨名,李詩韻。
于是秦雷便換了稱呼,腆著臉叫起了‘詩韻’。李家小姐心中不快,卻已了解秦雷初時的羞澀只是表象,厚顏無恥才是他的本來面目。只能任由他叫、叫著叫著也就習慣了。
秦雷和李家小姐扶著永福在外面走了一圈,見天色有些發暗,南邊有黑雲上來了。人邊往回走,秦雷邊笑道︰“今年的第一場春雨終于要來了。”
永福身好了,性開朗許多,嬌聲道︰“好了,下了雨,我的竹林又要密很多呢。”
秦雷點頭道︰“不錯不錯,雨後春筍節節高嘛。”
永福伏在李家小姐耳邊,小聲道︰“看我哥哥不似你想得那般不無術吧。”兩人早已成為閨中密友,李家小姐在秦雷那里受了不快,自然對她沒有什麼好評價。而永福心疼哥哥,又喜歡李家小姐,一心想撮合兩人,讓李家小姐搶在那勞什‘黛玉’頭里。是以時時刻刻都想變著法夸贊秦雷一番。
無奈秦雷一不會琴棋書畫、二不會吟詩作對,在永福眼里,除了一副好皮囊,著實沒有什麼可夸贊的地方。今日好不容易听秦雷說了句新鮮話,便忙不迭向李家小姐顯擺。
李家小姐也不想永福難過,剛想張口說兩句滿足一下她,就听秦雷感嘆道︰“卻是要早些割了,晚幾天的話就咬不動了。”
李家小姐小嘴張了張,與永福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問道︰“什麼咬不動了?”
秦雷轉頭認真道︰“炒竹筍啊,這用料就將就個鮮嫩。”
永福額前一縷秀發突兀的垂下,她無力的靠在李家小姐的肩頭,喃喃道︰“姐姐,當我什麼都沒說。”
說完,兩人吃吃的笑起來,無論如何,與秦雷在一起總少不了歡笑,這就夠了、不是嗎?
人笑著回到房里,永福命宮女在窗前擺上幾個小菜,溫上一壺老酒,輕聲笑道︰“當年有青梅煮酒論英雄的佳話,我們人也來個竹林把酒听春雨吧。”李家小姐每日都會讓永福飲盅老酒,以舒筋活血,是以秦雷听她要把酒听雨,拊掌道︰“善哉!”說著望向李家小姐。她見那對兄妹皆以可憐巴巴的眼神望著自己,不由捂嘴輕笑道︰“我又沒說不可,你們這樣看我作甚。”
人剛坐下,舉起酒杯,窗外便傳來劈里啪啦雨打竹葉的聲音,昭武十七年年的第一場春雨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