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點哦,水有點涼呢。栗子小說 m.lizi.tw”當兩人到達海邊、肖揚試圖脫了鞋子下水時,陳單溫柔地如此提醒他。
他們打著赤腳,挽起褲管,面對面地站在海水里,海浪不停地涌來,陳單不斷因衣服被打濕而尖叫,當一個特別高的大浪打來時,她因站立不穩而即將跌倒時,肖揚伸手抱住了她。
“肖揚?……”
從未以如此近的距離貼在了肖揚的胸口上,陳單緊張地連聲音都顫抖了,但在猶豫了不到兩秒鐘後,她就重重地扎入了肖揚的懷里。
“肖揚!……”
她激動地呼喚肖揚的名字,同時將雙臂緊緊地圍繞在肖揚那已經被海水浸濕的冰冷的細腰上……從未有一刻,她的心,是如此地激蕩,從未有一刻,她感覺自己已經確實地找到了自己的心之歸屬。
肖揚的身體也急劇地顫抖了起來,陳單這一抱,對他來說,顯然是過于激烈了,然而,這又是多麼地令人歡喜……真想這輩子都不放開她呀,真想這一生都能這樣緊緊地擁抱著她,和她一直走到老,走到死。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自己已經對她產生了如此強烈的感情和依戀?是從第一次見面時就被因為心疼她受傷的母親而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開始的嗎?還是她毫無畏懼地帶著他逃出醫院、帶他去馬雪家上香、在面對馬雪家人的各種責難時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維護他的時候開始的嗎?或者是最後,不管她受了多少委屈,也總是默然地接受他的各種無情的安排,甚至還不計前嫌地為他去調查馬雪案件的線索而差點為此喪命的時候開始的?
也許,感情就是在這些普普通通的日常接觸中,慢慢累積起來的吧,無關于外表,無關于年齡,更沒有所謂的利益關系,而僅僅只是心與心的交流,愛與愛的交換。
自己愛上的,原本就是她的那顆純純粹粹的心靈啊,那顆如珍珠般純潔而稚嫩的心靈,自己,真的舍得去打碎嗎?
肖揚低下頭,捧住陳單的臉,輕輕地吻了下去……
海浪再一次凶猛地擊打過來了,打濕了這兩人的頭和身體,但誰也沒有移動半分半毫,他們深深地沉醉在這個遲來的初吻里,陽光,從海的那一邊直射過來,將這兩人的身影照射得光芒萬丈的,整個海面,激蕩起了璀璨的星光,仿佛是整個世界的鮮花都盛開了,為了慶祝這一刻,他們的愛情,終于如初生的太陽般,冉冉升起。
“我……應該是情不自禁吧……”
當兩人回到房間後,陳單拿著大浴巾,快速地幫肖揚擦干臉和頭發後,彎下腰問他剛剛為什麼會突然間大發善心地吻了她時,肖揚一臉羞赧地如此回答著。
陳單听了,微微怔住。
情不自禁,這是一個多麼美妙的詞語啊,聯想起自己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難道不也正是情不自禁嗎?如此說來,肖揚並非自己之前所想的那樣,從未對她有過別樣的想法,而是,一直在努力地克制著,至于克制的原因嘛,她還是不要再追問了吧。
“怎麼?你不高興了?”忽然,肖揚有些忐忑地問,大概是因為陳單沉默得太久了吧,所以令他不安了。
“哪有那回事!”陳單嘟起嘴,笑了,然後把浴巾扔掉,再拿起吹風機幫肖揚吹起頭發來,“我啊,高興都還來不及呢,就像,是在做夢一樣……回來的路上,我還偷偷咬了好幾下嘴唇呢,生怕感覺不到痛……”
噗哧!肖揚樂了。栗子小說 m.lizi.tw
“你還笑!有那麼好笑嗎?”陳單賭氣地拿風筒對準肖揚的眼楮吹了好幾下,直到他呼救求饒,她這才放過他。
肖揚拉陳單坐下來。
“你放心吧,陳單,我既然那樣做了,就不會再逃避了,只是……”
“只是?還有只是?”陳單挑起了眉毛來,沒想到,肖揚突然抓住了她的手,他睜大他那雙灰色的眼楮,緊緊地盯著陳單,然後他鄭重其事地、一字一句地問陳單︰“我只想再確認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有信心,和我一直走下去?”
因為手腕被扣住了,所以電吹風掉到了地上,風筒仍在呼呼地往外吹風,而眼前的肖揚,頭發仍濕漉漉地不停地往下滴水。
他明明看不見,卻仍然那麼努力地在看著自己,然後,他問出這句話的意思……
他的心,一定到現在還很痛吧,說不定,這輩子,都還會持續地痛下去,被曾經最愛的女人背叛過的心情,旁人最多只能理解,而無法感同身受……我該怎麼辦才好呢?肖揚,我該說什麼,或是該怎麼做,才能幫到你,不再讓你這麼心疼呢?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為你把我的心剖出來給你看,如果你願意的話,讓我做什麼都行,只求你,別再用這麼悲傷的語氣問我這種根本沒必要提的問題,因為那樣,只會讓我覺得我好失敗,讓我覺得,我在你的心里,只是一個什麼用處都沒有的笨蛋而已。”陳單說完後就在肖揚的面前慢慢地蹲下來,她抱住肖揚的腿,並把臉輕輕地貼在他的膝蓋上,“我不敢說我會陪你走多久,但是,如果我剩下的還有50年的生命,我就願意陪你走上這50年,如果上天,只肯讓我活到明天,那麼從現在開始,一直到明天天明,我都會一直陪在你的身旁,永不離棄。”
肖揚雖極力忍耐了一下,但最終仍是俯□,緊緊地抱住了陳單,他閉上眼,眼淚竟如山洪爆發般滾滾而下,這一刻,他終于完全敞開心扉,再沒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止他對陳單的關愛了。
窗外的斜陽,終于散盡它最後一絲余暉,朝著海平面的下方直墜了下去,天,一下就陰沉了下來。
一周後,陳單的公司終于結束了這段時間的忙碌,為了稿勞大家,公司老總特別安排了一次全員郊游,並把采買的任務交給了陳單。
陳單一大早就拿著擬好的購物清單準備出發了。
肖揚依依不舍地送她出門。
“一個人能行?不如讓我陪你一起去吧?”看來肖揚還是不很放心的樣子。
陳單把頭甩成了撥浪鼓。
“你別亂來了!不是因為昨天晚上腿疼得厲害已經預約了醫生過來看你的嘛,你啊,就別擔心我了,還是好好待在家里,把傷給我治好吧。”
肖揚說︰“我沒事,就怕你累,一個人要買整個公司的食物,你們老總到底是怎麼想的?”
陳單笑了。
“你不服氣呀?要不,我打個電話給我們老總,好讓你來好好跟他發通牢騷,看他以後還敢不敢虐待他的女職員!”
誰知,肖揚還果真向她要起電話來,這下可把陳單嚇壞了,“別呀,我開玩笑的,要是你真打這通電話,我明天還想不想上班啦?好啦,你就別那麼擔心我了,我可沒你想像的那麼脆弱,就這樣啦,我走了!”說完,陳單又踮起腳,在肖揚的臉頰上輕輕地印上一吻,而後一臉甜蜜地看了看他,再抿嘴一笑,甩甩頭,飛快地跑走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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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慢點開車!遇到紅綠燈,千萬要耐下心來等呀,听見了沒有!!”也不知道這小丫頭已經跑出多遠了,但肖揚還是奮力地朝她離去的方向喊道。
“听-見-啦——羅嗦哦!!!”
輕風送來了陳單那已逐漸遠去的歡快的笑聲,唉……這個長不大的黃毛丫頭,總覺得讓人放心不下呢,真想一輩子把她關在家里,或是捧在自己的手心里,唔,這種感覺,應該怎麼形容呢,簡直是無法形容的美妙,肖揚輕輕地按著自己的胸口︰這顆心髒,從未如此刻般如此充實過呢,但願,但願呵,這種幸福感,能伴我永遠,同時,也伴隨陳單永遠……
不知不覺,肖揚竟在門口佇立了很久,直到費叔前來提醒他服藥了,他這才恍然大悟般地轉回身,回到了客廳。
醫生還沒來,但他的腿似乎疼得越來越厲害了,見平常慣用的熱敷已經沒效果,他不禁想讓費叔幫他拿一點止痛藥,但是,他忽然又想起之前陳單所交待的,“止痛藥一定不能亂吃哦,上次醫生就說你的胃已經不能承受止痛藥的副作用了,要是你下次又有哪里痛的話,你可以嘗試轉移注意力法啊。”
轉移注意力麼……
于是肖揚向前俯身,準備在茶幾上尋找音響的遙控器,心想,說不定听一下音樂,就能緩和一些了吧,沒想到,他還沒找到遙控器,卻反倒把放在茶幾上的茶杯給一下子掃到了地上。
砰——嚓——
玻璃杯摔在地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碎裂聲,肖揚下意識地去撿,右手食指,馬上就被茶杯的碎片劃出了一道血口,痛,一下直達心間……
陳單抱著采買好的物品艱難地走出了超市,遠遠的,她就按開了車鎖,等走近後,她先把東西放在地上,再拉起後備廂的蓋子,然後把買來的食品一袋一袋地放了進去。
回程的路上,她扭開車載音響,並隨著音樂輕快地哼唱了起來。
就在下一個轉彎的路口,一道黑影,突然闖入了她的視野,她當即做出反應,右腳死命地踏下了剎車的踏板,汽車輪胎在柏油馬路上發出了一連串刺耳的摩擦聲……幾秒鐘後,車子失控地向右歪斜,並直直地沖著分隔機動車道和人行道的圍欄上沖了過去……然後,是巨大的沖撞聲,行人的尖叫聲,以及大腦充血時,如海水倒灌般充塞在兩邊耳道里的滿滿的嗡嗡聲……
馬路上立刻聚集起了圍觀的群眾,交警們從四面八方趕過來處理現場,還有救護車也以最快的速度拉響著警報趕來救助傷員。
馬路圍欄已被撞斷,在整個車頭已被撞擊到破碎變形的車廂里,緊閉雙眼而又滿臉是血的陳單被死死地卡在駕駛座和方向盤之間……
費叔在用藥水幫肖揚手上的傷口做清創消毒時,肖揚忽然感到一陣難過,一股莫須有的悲傷的情緒,不知為何,竟如高漲的海水般頃刻間吞沒了他……但他只以為,是他的腿太疼了的緣故,卻沒想到……
一名佣人突然急急忙忙地跑進來。
“少爺,外面有個叫陳水發的人,說一定要見你!”
“什麼?陳水發?”肖揚 地站起身,“快!快請他進來!”
“是!”佣人領命而去,而肖揚的心情卻就此起伏不定了起來。
“少爺,你真的要見他?我看他是來者不善。”費叔不無憂慮地看著肖揚。
肖揚甩了甩頭。
“不管怎樣,他都是陳單的父親啊,再怎麼說,我也不能怠慢了陳單的父親,而且,我也正想要想辦法勸他回家,我想,那一定也是陳單的心願。”
沒多久,陳水發就氣勢洶洶地沖進來了。
肖揚有些緊張起來,因為他還沒想好要怎麼稱呼他,叫叔叔或伯父嗎?總覺得有點羞于出口,于是他想了想,還是叫了聲“陳先生,您——”
沒想到,他話還沒說完,陳水發就沖上來狠狠地揍了他一拳。
“你還好意思叫我!”他如獅子般地咆哮著,再次沖上來,並抓住了已經跌倒在沙發里的肖揚的衣領,“你這個惡魔之子,你到底要害死多少人你才甘心,現在,你居然還要來害我的女兒!我今天,非親手宰了你不可!!!”
費叔這時忙沖上來解圍︰“陳水發!你這是在做什麼?有話好好說嘛,干嘛動手呀!”
陳水發騰出一只手將費叔推倒,“你們今天,誰也別想攔著我!我陳水發,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這麼些年,為了給你們肖家還債,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在她小小年紀,我就不得不拋下她,而如今,我好不容易可以回家來了,結果呢?結果你卻要讓我這個白發人去送她那個黑發人,肖揚啊肖揚,今天就算不是為我自己,我也要為了那些被你爺爺無辜害死的冤魂們討個公道!!!”
至此,肖揚已經完全地听懵了,什麼叫他害死他的女兒?什麼叫白發人送黑發人?難道,難道是陳單出事了?
肖揚後背一涼,他再也不顧陳水發朝他肆意襲來的拳頭,反而還緊緊地抓住他的手腕問︰“到底……到底出了什麼事……是陳單嗎……是她、怎麼了嗎?”
如果,真的是陳單出了什麼意外的話,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啊,肖揚不由地緊閉了眼楮……怎麼辦?他簡直連想都不敢想,如果是陳單出事的話,他恐怕是真的不要活了……
汽車飛速地駛往醫院的方向,由費叔陪同地坐在車後座的肖揚,此刻臉色煞白,可是表情卻異常地堅定,但坐在他身旁,一直擔心地看著他,生怕他一個不小心就會心髒病發的費叔,卻始終無法將懸著的心給放下來。
唉,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命運所開的玩笑呢?如果是的話,這玩笑未免也開得太大了吧,從肖揚的父母,再到馬雪,現在又輪到了陳單,老天爺到底要奪走多少肖揚身邊所至親至愛的人呢?如果不是玩笑,那這樣的命運,也實在是太悲慘了吧?別說是肖揚,就算換了內心再堅強的人,恐怕也沒辦法再支撐下去了吧?
唉,可憐的少爺啊,到底老天爺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讓你獲得幸福呢?
車子終于來到了醫院門口。
肖揚等不及費叔來扶,甚至連手杖也不要了,就管自沖下車,急匆匆地向前奔去。
他們找到了陳單的主治醫師,醫生拿著病歷,向肖揚匯報了陳單的傷情︰“其他還好……主要是顱腦損傷這一塊比較麻煩,雖然及時地進行了手術,手術也非常地順利,但目前病人仍未有清醒的跡象,未來幾天病情可能還會反復,說不定……”
“說不定什麼?”肖揚嚴肅地問道。
醫生沉吟了一番,慢慢地說道︰“你們要有心理準備,病人隨時會死亡。”
醫生走出好遠了,肖揚仍如遭雷擊一般,整個人僵在當場。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一再地響徹在他腦海里的,只有這簡單而又殘酷的三個字。
整整一周,肖揚守在重癥監護室的門口,他無時無刻不在祈求著上天,請求上天垂憐,不要帶走陳單,而如果上天真的非要帶走一個人的話,老天爺啊,就請你帶走我吧,請帶走我這個惡魔之子,好讓那無情的詛咒從此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吧!
半個月過去了,陳單仍未有甦醒的跡象,醫生說,她很可能會變成植物人。
張媽回來了,她站在病房外面哭了好久好久,雖然那哭聲听得人肝腸寸斷的,肖揚卻沒辦法上前安慰她。
陳水發每天也會過來,每次見到肖揚,他都會狠狠地臭罵他一頓,然而,大概是有張媽阻攔著吧,他沒再對肖揚動過手。
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接著就是半年,一年,醫生已經確診陳單已進入植物人的狀態,肖揚卻始終沒有放棄。
“不會的,她一定會醒的,像她那麼有活力的人,怎麼可能受得了天天躺在醫院里睡覺?你們放心吧,不用再過多少時間,她一定會嫌悶,然後就突然醒過來的!”肖揚如此堅定地說著。
自從陳單轉回普通病房後,肖揚便可以天天陪在她身旁了,他一天到晚地說話給她听,有時是講一些冷笑話,有時是一時興起給她背古詩,但更多時候,他是在講他倆之間以前所發生過的一些事情,例如他們不算愉快的初次見面啦,例如他們一起站在馬路邊吃肖揚從沒吃過的路邊攤啦,例如他們第一次在一起看的電影,第一次在花園里散的步,第一次互相責備,第一次接受告白,最後,他們第一次一起站在海水里接了吻……有很多事,雖然在發生時並不算愉快,但是現在,卻已變成了只要一想起來,每一件都是值得反復回味的溫馨的記憶。
“我已經在準備婚禮了哦,小傻瓜,要是你仍然願意做我的新娘的話,你可不能再睡懶覺了,你要趕快醒過來,幫幫我的忙啊,我啊,都不知道你喜歡哪種款式的婚紗呢,是那種露肩式的?還是抹胸式的?哦,我記得你是個平胸,穿太露的話,說不定會有點麻煩呢……”某一天,當肖揚一如往日地緊握著陳單的手,細細碎碎地告訴她自己正在為婚禮所做的一些準備時,被他握在手心里的陳單的手,似乎微微地動了一下手指。
因為是個瞎子,所以肖揚的其它感官自然就變得異于常人的敏銳,他第一時間感受到了那只手指的顫動,宛如每一次,只要他一想到陳單,他的心,就會不可抑制地悸動起來一樣。
果然,是上天垂憐了嗎?
肖揚微笑起來,他低下頭,輕輕地吻了吻陳單那只果然已恢復了熱力與活力的手,然後接下來,便是要更耐心地等待,等待她整個人的復甦,他相信,她一定辦得到的,因為,她是他所見過的、最頑強、最驕傲、同時也是最有魄力的小姑娘,啊,她應該知道他早已無法放棄她了吧,就像她曾經說過的那樣,她愛他,而他也愛她,他相信,她是絕不舍得拋下他而獨自死去的,所以啊,小單單,拜托你快點醒來哦……
午後的陽光,溫暖地灑進了病房,照得整間室內,猶如被火光籠罩著一般,暖烘烘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啦,撒花!!期待有愛的寶貝們給點長評哦,謝謝大家!然後勤勞的果子又要去碼新文啦,你們會來看嗎?群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