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卷三 第三百六十五回 誘以導之(四) 文 / 水瓶座·杰
&bp;&bp;&bp;&bp;<co>
赫爾墨斯只不過是個純淬的武夫,對政治方面的事情不太敏感,可帕琉斯卻絕非如此。一個能成為羅馬皇帝所指派的外交官的人,對政治方面的事情又怎麼可能會不敏感?
而羅馬要與安息作戰,少不了也要盡可能的多收集一點有關于安息方面的情報。當然了,受限于時代方面的條件,羅馬對安息的情報收集不怎麼到位,但總歸是可以收集到一些的。帕琉斯是在羅馬的政治圈里面混的人,自然也會接觸到一些有關于安息方面的情報。
總之,按照羅馬方面收集到的情報,安息近幾年的政治格局,或者說處理許多事情的方法與以前的安息變得有些不太一樣了。還是那句話,羅馬有羅馬的歷史局限性,所以他們不知道安息的卡絲伊莉在婉兒的幕後指導之下正在進行著改革,只知道現在的安息和以前的安息有那麼一些的不同了。
不過這方面的問題在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怎麼引起羅馬方面的注意,這只能說是羅馬人的自命不凡與自我感覺良好造成的一個結果,反正是看不起安息,認為安息的這點變革不會有什麼太大的意義。
然後是在開戰之後,安息方面祭出的一些東西讓羅馬方面吃了不小的虧。如說羅馬的步兵方陣吧,羅馬與安息交戰百余年,對安息的戰術應該說是知根知底,因此知道羅馬的重步兵方陣只要在戰場站穩了腳根,安息一直以來主體的輕重騎兵也會拿羅馬步兵沒辦法。可是在這次的開戰之後,當羅馬的軍團從容不迫的在戰場擺好戰陣的時候,安息那邊卻不是輕重騎兵的騎射與沖鋒,呼嘯而來的是輔天蓋地的箭雨,以及少量的混雜在箭雨里的炮彈。
羅馬步兵手里那厚重的盾牌擋得住箭雨,可要說擋炮彈的話卻還是省省吧。再說得不客氣點,羅馬步兵方陣那種密集而緩慢的隊型,恰好正是火炮最喜歡的靶子;可你要是分散了的話,卻又成了安息騎兵們最喜聞樂見的事,因為你一分散了,很容易被騎兵沖破。
總之幾仗下來,羅馬方面受到的損失可著實不小。這也是幸虧安息方面的火器還沒有能夠完全到位,而且相應的步炮戰術仍不成熟,所以只是形成了一個雖然可以佔到一些便宜,但卻還不能搶到主動權的情況,不然的話只怕羅馬方面早被安息給徹底的趕出了亞美尼亞地區。
安息會是這種情況也是可以理解的,說白了也無非是三個問題︰時日尚短、根基不夠,再是內部還有著太多的問題有待解決。
這三個問題是相互關聯著的。這麼說吧,安息目前還是半農耕、半游牧,這導致了勞動人口相對來說難以集,這是屬于安息內部的問題之一,需要相應的時間去改變;而勞動人口難以集,又影響到了安息的工業發展速度,工業發展速度不夠,卻又造成了工業基礎跟不。
另外嘛,早幾年的時候婉兒為了抓住華夏方面老曹與劉備爭奪漢時的那個時機,慫恿著卡絲伊莉對貴霜與西域三十六國進行軍事援助,也是把安息方面的不少存貨以及即時生產出來的東西提供給了貴霜和西域三十六國。
應該說當時如果不是陸仁及時的發現情況不對,並且拼盡了全力的去周旋,婉兒的這個安排,或者準確一點的說是“他”的這個安排是能夠成功的,至少華夏方面也會丟掉涼州地區,那麼接下來會是一個什麼樣的格局真的很難說。當然後來貴霜和西域三十六國被趕出了華夏,安息方面提供給貴霜與三十六國的東西則基本是全數丟失。
而對安息來說,那些東西原本也沒打算收回來,可是陸仁接下來的兵發亞驚到了安息,安息是怎麼也沒想到陸仁會這麼快作出了反應,也因此婉兒才會再三的告誡卡絲伊莉要抓緊海軍方面的建設,不然陸仁的艦隊過來的時候安息拿什麼去和陸仁過招?所以說在接下來的時間里安息是把生產出來的火炮什麼的大多數都分配給了海軍,分配給陸軍方面的相對有限。
羅馬是在這個時候再次對安息開的戰,而安息方面因為陸軍得到的武器配額不足,受此影響也使得他們還來不及進行那些相關的步炮協同戰術進行訓練,所以在亞美尼亞這里打起來之後只能是在一定程度讓羅馬那邊在戰術吃到些苦頭,卻難以佔據主動權,戰局也因此打成了一個拉鋸僵持的局面。
其實從另一個角度來看,羅馬方面也是在無意之佔到了一個便宜,那是羅馬的出兵時間正好是卡在了一個安息那邊的關鍵點,至少也是使得安息方面沒辦法安心的搞發展。如果不是在這個時候出的兵,而是晚了幾年的話,安息那邊的一些事物可以基本成型,到那個時候再與羅馬交手,詁計可憐的羅馬步兵們只有哭的份了。
而另一邊的陸仁在短時間之內還打不到安息那里去,而且如果不是羅馬方面的介入,安息方面也肯定會對貴霜進行支援,那麼陸仁在貴霜那邊的進展也不可能會那麼順利,所以陸仁與羅馬之間才會達成一個那樣的同盟。陸仁也正是因為了解到了一些相關的情況,所以才會極積的把一些武器裝備提供給羅馬,使羅馬能把一些不利的局面給扳回來。
以扯了這麼多,無非是在說明一下羅馬方面要說完全不知道安息的情況那也是說不過去的事情,而羅馬方面在吃過了安息的一些虧之後,也很怪安息怎麼會忽然間有了那麼些的不同之處。再對于某些較敏感的人士來說,在了解到了安息使用的新武器的威力,並且又看過了陸仁提供的武器之後,已經在猜測著是不是安息從大漢那邊得到了些什麼。
好了,現在把話扯回來,以的這些,正好是帕琉斯臉色會大變的原因了。他是個在那些事情較為敏感的人,也有意識到某些問題。只不過他不是那種能前線的人,因此對于前線那里發回來的戰報,也只是處于一個一知半解、將信將疑的狀態,但在議事的時候卻也不敢公開的表達什麼言論。這個事是這樣,他自己不怎麼清楚戰場真實的情況,也擔心是前線的將士們是為了掩飾過錯而對安息夸大其辭,而這種事古今外都太多了。作為一個政客,那種亂說話而觸霉頭的事是不會去做的。
可是在現在這個時候,突然听陸仁說大漢那邊有不少的人才流落到了安息,並且為安息方面重用,帕琉斯知道情況不對勁了,至少也說明亞美尼亞那里的前線將士並沒有說謊。此外今天所看到的戰術演練也把帕琉斯給嚇得不輕,心說安息方面如果真的是像陸仁所說的那樣啟用了大漢流落過去的人才,使得安息掌握了這些可怕的先進武器,以及陸仁剛才所使用過的那些戰術的話,那羅馬方面還打個菊花的仗啊?根本是在把士兵們在往冥王哈帝斯那里送好不好?
艱難的咽下了口唾沫,帕琉斯還抱著一點希冀的向陸仁道︰“陸南海會不會言過其實了?”
陸仁暗暗的掃晾了一下帕琉斯的神色,頓時明白了帕琉斯現在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心暗暗的冷笑過後冷著張臉道︰“你認為我是在嚇唬你們?可笑!我嚇唬你們對我又有什麼好處可言?期望著你們能多從我這里買點武器?”
“……”
帕琉斯不敢表態,不過看神情到真有那麼點“你陸仁是這樣想的吧”的意思。
陸仁也是被氣樂了,搖搖頭道︰“你以為我願意賣武器給你們?我跟你說實話,我這里的武器賣給你們,我賺到的錢其實不多,再說得難听點我賣給你們羅馬的武器都快是半賣半送了,基本收回來的只是一個成本價而已。帕琉斯先生,你還是好好的想想吧,我如果真的只是想多賺點錢的話,我只賣瓷器、茶葉、絲綢給你們豈不是賺得更多?而你我雙方往來的商隊,我這里的不說了,你們羅馬的商人難道不想多裝載一些在羅馬更賺錢的瓷器、茶葉、絲綢?那些武器在你們羅馬才能賣到幾個錢?”
這可是句天大的實話,讓帕琉斯根本無法回應的實話。這麼說吧,同樣的艙位空間如果只能放三把弩的話,換成茶葉或是絲綢那能放多少?利潤值根本沒有可性的說。而帕琉斯這回過來那也是夾帶了不少私貨的人,因此對這種事絕對的心知肚明,所以也才會無法反駁陸仁的那些話。
陸仁這時也適時的放緩了口氣,語重心長的向帕琉斯及赫爾墨斯道︰“我們是朋友、是盟友,所以當我看到我的朋友、我的盟友正在犯下一些錯誤的時候,我必須要站出來指出我的朋友、盟友正在犯下的錯誤。”
頓了頓再喝口酒,潤了潤剛才說了那麼多話而干渴的嗓子,陸仁又接著道︰“現在你們羅馬因為亞美尼亞戰局的僵持局面而決定與安息暫時和談,這本來也沒什麼錯,但我卻要告訴你們在現在的這個時候仗停不得。
“你們羅馬停戰的話,無非是讓士兵休養氣力,讓農民好好耕種,等士兵的氣力養足了、農民的錢糧稅收收來了再去和安息打,本身卻沒有什麼改進可言,可安息呢?安息在暫時的停戰之後也會讓士兵休養,讓農民去耕種,可是他們在這個時候還會鑄造更多的大炮,進一步的演練從我們大漢這里學去的新的戰術。那麼這樣的話也不用多,三年,大概只需要三年吧,安息士兵們的戰術水平、能力大概會和你們剛才看到的那些差不多。
“接下來你們可以再試想一下,你們羅馬在這三年之沒什麼改變,還是士兵們組成一個那樣的陣形傻傻的往前沖,安息卻可以像我一樣拿火炮轟,等把你們引以為豪的戰陣轟開之後是騎兵們的沖鋒,那你們覺得到了那個時候,羅馬士兵們的仗還能打得了?”
帕琉斯馬沒了脾氣。他是玩腦子的人,一些事情推算得出來,知道陸仁所說的這些情況很有可能會發生。而另一個有點沒腦子的赫爾墨斯在听了陸仁的話之後也有點傻眼,因為以他這麼一個戰場將領來看,真要是踫那情況,仗只怕是真的沒得打。
再說陸仁,陸仁也不是在搞什麼危言聳听。要知道在原有的歷史,大概是在百余年後,北匈奴會跑到歐洲,然後用匈奴的戰術把東西羅馬給打得脾氣全無。而北匈奴又哪有什麼的先進武器?是硬肝的好不好?以此為鑒再看看安息,只要讓安息緩口氣再好好的發展幾年,其軍隊的戰斗能力不說超過抵達歐洲的北匈奴吧,大致的能與後來的北匈奴持平應該也是沒什麼問題的事情才對,介時羅馬的仗恐怕真的是沒得打了。
總之,在陸仁的一番話之後,宴桌這里的氣氛頓時冷了場。直到許久過去,帕琉斯才怯生生的向陸仁問道︰“尊敬的陸南海,那麼您認為我們羅馬現在應該怎麼做?”
陸仁故作姿態的沉吟了許久,這才緩緩的道︰“我給出幾個提議……注意啊,我只是向你們羅馬提出幾個意見而已,由你回去向羅馬皇帝和元老們細說一下。首先是不能與安息進行和談,不過仗到是可以不用打。哦,我的意思是說你們羅馬可以盡可能的守住一些地區,不用去發動主動的進攻,只要把安息的兵力給拖在亞美民亞行,你們羅馬只要保持一個這樣的姿態,可以使安息也不敢把調集在亞美尼亞的兵力給撤回去從事生產和進行軍事訓練。”
帕琉斯听了趕緊點頭,還忙不迭的掏出紙筆記下……順便扯一句,這家伙現在用的紙筆可是陸仁“友情”贈送的紙張和鉛筆,這一時期羅馬的羊皮紙、羽毛筆強得多了。
然後陸仁扭頭望向了赫爾墨斯,臉則是露/出了大灰狼般的微笑……</c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