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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32 再見血獸 文 / 小小沙丁魚

    &bp;&bp;&bp;&bp;不是因為林氏血脈,那是因為什麼呢?

    寧朔可以輕易的給出答案——哦,天眷者和天眷者後裔的差別。

    但是,寧朔不會說出來。這種事要說也是水馨自己說。寧朔可不想做那種替“主子”炫耀身世的小跟班啊!

    那種跟班毀的可不是自己的形象——因為一般來說沒人會去記這種跟班。

    毀的是“主子”的形象好嗎!

    當然了,圓滑歸圓滑,寧朔的骨子里也是心高氣傲的。

    這也是他做不出那種事的主要原因。

    他是站隊了不假,武力暫時排不上用場也不假,但至少也是謀士那一掛,而不是狗腿那一掛的啊!

    于是寧朔默不吭聲。

    水馨這會兒卻也無意宣揚。

    這地方給她的感覺相當糟糕,而她的直覺也讓她有了些領悟或者說猜想。但這份猜想比對迷失古道的猜想要沒把握得多了。她這時候也無意宣揚。

    在迷失古道的時候,對于“眾生願力”,她是理智上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感情上在不斷的對自己叫囂,她打心底就有一種迷之篤定。

    這兒卻不是那麼回事。

    復雜的情緒混雜在直覺的提醒中,彼此糾纏,無法分開。水馨無法判定,自己的直覺是不是受到了那種莫名復雜的情緒的干擾。

    憤怒、不甘,還有恨與喜悅、希望。

    在這兒,水馨感受到了這幾年來都少有的激烈情緒。而且,明明是幾種完全對立的情緒,卻奇妙的交織在了一起。水馨可以肯定,這已經超過安全線,要達到“深為孽”的程度了。這樣的情緒只能肯定和失去的記憶有關,卻因為不知道從何而起而變得更為激烈。

    水馨都不知道這情緒會把自己的直覺干擾到什麼程度。

    所以在這時候,水馨既不願多說自己的事情橫生枝節,卻也反而更不願意這些人離開了。

    她干脆的伸出手,將這些人一個個的拉過了屏障。

    很快,幾個儒修就注意到了沒有海水的這片空間的特異之處。

    比如說,寧朔所說的神識不受影響,這話並不確切。他們確實是可以用神識傳音,但是試圖將神識探入黑暗中去探索環境尤其是那些奇怪的“柱子”的話,就會受到極大地干擾。

    甚至會有一種頭痛、受到攻擊的感覺。

    至于其他的簡直無所謂了——比如說空氣稀薄,照明靈器的照明範圍完全不正常。這些問題,都對他們這些修士沒有任何影響。

    “海底下居然有這樣的地方。”寧朔到底是比較輕松的一個——畢竟連水馨都在擔心自己的情緒問題呢。而其他人則在擔心水馨。

    就寧朔,他目前是唯一一個把心思都放在了事件上的人。

    “這看起來還真是毫無人力痕跡。”寧朔一臉的不解。

    那些渾然天成,樣式各異的石柱,和一點也不規整的地面、洞穴,真是看不出任何人力插手的痕跡。寧朔可想象不出,如果是人為制造的這一切,怎麼可能會把這地方整成這麼一言難盡的模樣。

    但在同時,寧朔又很難相信這里的一切都源自天然。

    那條裂縫上存在狀態奇特,被緊緊束縛卻又找不到任何靈氣來源的靈氣之牆,哪怕是看不出禁制、陣法,卻依然讓他覺得,這不是天然形成的。

    何況,光是一個孽毒——能把那麼多孽毒塞進那個讓人不敢用神識去探索的裂縫里,再想想孽毒的來源。這里可能沒有修士插手嗎?

    “總之,往里面走就知道了。”水馨有些心煩意亂的說,“這地方很大。雖然我並不認為,這兒能連通到孽海。”

    水馨對孽海的位置當然也是有了解的。

    那基本上是在浮月界的邊緣了。

    雖然範圍寬廣,但那地方,哪怕在天道法則沒有改變的時期,也只有元嬰後期的修士會跑去。距離修士們的活動範圍有極遠的距離——這距離只怕比北大陸的最長寬度還大!

    如果說是孽海的東西延伸到了這兒……

    反正水馨不相信這個。

    她再次率先向黑暗深處走去。

    也許是因為空氣稀薄之類的原因,在這里可以正常的說話,但聲音就和光線一樣傳不遠,而且聲音的音量變小、速度傳播變慢。但行動上,卻又感覺不到空氣稀薄對身體的影響——當然了,稀薄而已,不是沒有,對修士的影響本來就不大。和“靈氣稀薄”的影響相比,簡直可以說是微不足道。

    “我們現在的前進方向,好像是洋流的方向?”令誠忽然開口說到。

    他顯然也注意到了這片奇妙地域的特性,控制了聲音,保證了這聲音在這片空間里,不會顯得太突兀高昂,又不會被任何人忽略。

    水馨有點兒驚訝——難得啊,在海上航行了這麼久,又下潛了這麼深,居然還能弄清楚前進的方向!

    令誠說得真沒錯。

    如果說那股會進入無定海的洋流是一個巨大的“v字形”,那麼,毒蟒海溝,就是這v字中間的一條橫杠。

    他們現在的行走方向,就是從這條橫杠,走向v字的尖端——換句話說,是在走向無定海的洋流!

    說起來很簡單,但是這個v和橫杠,都不是什麼平滑的線條。之前的戰艦在海上沿著海溝行駛的時候,就行駛得彎彎曲曲的。

    至今還能分辨方向,就是不錯的空間辨識能力了。

    “是這樣沒錯。”

    “雖然這里不可能連到孽海,但保不定能連到無定海?”林安然又忍不住的說道。

    說真,這姑娘比水馨最嘴快的時候還要嘴快。

    不同的是,水馨雖然經常嘴快到作死的程度,但她的嘴快都來自直覺的提醒,有個天眷者的身份,即使不說是真知灼見,也至少是一針見血的那種。

    林安然嘛……

    也就是她的嘴快至今沒有引發什麼嚴重的後果——有黎允他們的圓場,也沒踫上什麼脾氣暴躁小心眼的人,所以至今沒有吸取什麼教訓。

    當然了,即使沒有嚴重的後果,對她形象的敗壞,卻絕非一絲半點。

    不過,這一回,其他人還是和之前一樣,干脆就當沒听見林安然胡謅,走在前面的水馨卻非但沒有腹誹林安然的妄言,反而“嗯”了一聲。

    于是林安然自己就先驚悚了,瞪大眼楮問,“什麼意思?”

    “就是——也許你說得對。”

    “什麼?”林安然尖叫一聲。

    不過,由于沒有控制音量的緣故,這聲尖叫,反而像是貓咪的喵喵叫。畢竟她就是心頭不爽隨口一槽,就和她之前說得不少話一樣,其實她自己都是不信的,“這種地方真的能連到無定海底?”

    “我不知道。”水馨說,“不過,我之前就沒感知到那條裂縫的盡頭。”

    換句話講,大抵,裂縫里的孽毒,和被聚集在裂縫上方的靈氣之牆,也是沒有盡頭的。那麼,光是那道靈氣之牆所凝結的靈氣,就是恐怖的數字!

    會有多麼龐大?

    之前,連寧朔都一樣,雖然他們感知不到靈氣之牆的盡頭,但畢竟他們的修為也就那樣。感知還很受限制。如寧朔,甚至覺得他們就是偶爾踫上了什麼特殊地點。反正以水馨的特性,這也很正常。

    但如果說,只要下潛,就能看到這種地方呢?

    寧朔倒吸一口冷氣。

    然後,思維開闊的他,比較了一下之前得到的地圖和水馨之前的話,瞬間得出一個結論,“這不會恰好是個封印吧?”

    “封印?”除了水馨和林安然之外,剩下五個人,哪怕本來還有些迷糊的,也被寧朔提醒,紛紛驚呼出聲!

    連幾個作為護衛的劍修,這會兒都忘了他們現在只是護衛!

    但是很快……

    黎允就搖頭道,“洋流是洋流,不過在海底些許。但這兒,若從海面開始計算,至少已經深入海下太多了。”

    “那條洋流的靈氣來自何處,不是也一直沒弄清楚嗎?”寧朔不屑的反駁。

    但很快,他又轉變了口風,“當然,我也就是隨口猜猜。”

    “嗯。”水馨又奇怪的應了一聲,然後道,“有東西來了。”

    後面五個字比什麼反駁都強。

    沒人覺得水馨是開玩笑,瞬間所有人都收聲了。哪怕水馨之前也擋住了兩只海蟒。但是吧,誰能保證來的“東西”有多少,水馨又樂不樂意出手呢?

    自然是全神貫注,警惕四周。

    幾個儒修更是激發了身上的照明文寶。哪怕在這兒照明效果受限,依然照得方圓百米之內亮堂堂的。

    即使不說很多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會本能的懼怕光明,在這種神識受到嚴重影響的地方,能亮一點兒,也多一份底氣。

    于是,沒有听到什麼聲響的他們,很快就目瞪口呆了。

    只見在光亮之中,很快就走來了兩只奇怪到極點的動物。其中一只,看身體,正是之前見到了許多尸體的彩虹魚。雖然身上的顏色色澤暗淡,但依稀看得出,它身上色分五彩,絢爛而不雜亂。偏偏,這條彩虹魚的身下,長了四只布滿細密鱗片的,類似與蜥蜴的腳,配合著魚類的身體,簡直不能更違和!

    至于另一只,體型比一米五左右的彩虹魚只要是要大上不少。這是一只圓頭圓腦的章魚,頭部呈現黯淡的藍色。但頭部之下就很不正常了,原本應該軟而韌的腕足,卻是變成了蜘蛛腳一樣的堅硬,上面居然還長著刀鋒一樣的絨毛!

    詭異的長相,簡直讓人覺得不寒而栗!

    “什,什麼玩意!”之前才對毒蟒有了驅逐能力的林安然萬萬沒想到,一下子就變成了這樣的對手,于是又變成了最不淡定的一個。

    “血獸。”水馨閉了閉眼,很復雜的吐出了一個名字。

    在感知到這兩只奇怪生物的時候,一個在她的心頭翻滾了很久很久,卻怎麼都想不起來的名字,就自然而然的浮現在了腦海。

    她想,她以前見過的血獸好像不是這個樣子的。

    但這東西,是血獸無疑!

    “血獸?血獸是什麼?”寧朔連忙問。

    彩虹魚和章魚,與之前那些連頭尾都分不清的毒蟒可是不一樣的。能清楚的看到,這兩東西的眼楮里毫無神采……

    好吧,魚類的眼楮本來就沒有什麼神采可言。

    可是活魚眼珠子和死魚眼珠子還是完全不一樣的!

    “血獸就是——不要受傷,受傷了,就可能變成和它們一樣的東西。”水馨的聲音古怪的輕柔,仿佛帶著嘆息的聲音。

    “不過你們可以放心,和外面那兩只奇怪的毒蟒不一樣,這些血獸應該是可以殺死的。”

    說著,水馨緩慢的迎上了那只怪章魚。

    寧朔在她的身後,不明所以的看著她。

    總覺得,這會兒的水馨表現得完全不像她。按照他以往的認知,撇開那種想要提升自我的歷練局或者切磋局,真正的戰斗,水馨要麼不動手,只要動手了,哪怕對方是螻蟻,也會干脆利落的解決。

    那章魚怪要是很強,水馨之前就該沖過去攔下來了。

    要是不強……

    水馨這比普通人還要慢的速度是怎麼回事?總不會是特意給他們做講解吧?

    寧朔還在哪里不解,那只怪章魚,倒是揮舞著自己的蜘蛛腿,發出奇怪而刺耳的聲音,沖水馨沖過來了。

    結果毫無意外。

    水馨微微一側身,一個滑步,就躲過了蜘蛛章魚的攻擊,然後一劍刺進了章魚的眼楮。

    正如水馨所說,這些血獸是可以被殺的。

    腦袋一被刺穿,就倒了下去。

    水馨站在尸體的身側,神色反而比戰勝了強敵還要復雜,低聲自語道,“原來,血獸已經這麼‘弱’了。”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傷感什麼。

    卻確實有奇特的傷感涌上心頭。有點類似于顧逍化身合歡花那時的心情,又有些不一樣。

    水馨呆立了片刻,才扭頭去看寧朔那一邊。

    就剩下了一只長腳彩虹魚而已,而且還是頗為笨拙的那一種,大約也就是皮粗肉厚的程度達到了二階。得到了水馨提醒的寧朔當然不可能讓它近身。比水馨麻煩些,卻也已經解決了。

    水馨看過來,恰好和寧朔皺眉的視線對上。

    忽地,聳了聳肩,寧朔竟然直白的問了出來,“你以前遇到過這種血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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