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百零三章 東南各部 文 / 黃石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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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鼎輕聲嘆息了一聲道︰“說實話，之前我就有這種猜想，只是不敢確定。但是，如今既然羅大人說了，便不會錯。我信羅大人的推測。”
“我們也信！”另外的四大家主紛紛點頭。
“那倭寇一旦來找我們，我們真的把他們交給羅信？一旦那倭寇將什麼都說了，那豈不是羅信抓住了我們的把柄？”
“嗤……”陸鼎嗤笑了一聲道︰“我們的把柄在羅信的手中還少嗎？再說了，羅信既然已經推測出來倭寇會來找我們，他會不派人監視我們？到時候你把倭寇隱藏了起來，那個時候可就真的到你滅族的時候了。”
其他人不禁都縮了一下脖子。他們從心底對羅信有著畏懼。只要仔細想一想，陸鼎分析的就對。羅信既然都推測從出來倭寇會找他們，怎麼會不監視他們？
陸鼎又凝聲道︰“這是羅大人給我們一次機會。這要是換一個人，根本就不會找我們，而是派人暗中監視我們，等倭寇來找我們的時候，突然出現。到時候，把我們搓扁搓圓，還不是人家說的算？羅大人既然把這件事挑明了，就是不想要抓我們的把柄，給我們一個機會。”
“那……我們如果直接把倭寇殺了呢？”王家家主低聲問道。
“也不是不可以！”陸鼎淡淡地說道︰“但是，我們與羅大人的交情也就到此為止了。”
“那……你會如何？”
陸鼎眼中露出堅定之色道︰“我準備徹底投奔羅大人，如果倭寇真的來，我就抓活的，送到羅大人的跟前，算作我的投名狀。”
眾人聞听，神色俱是一震，又細想羅信的為人，最終紛紛點頭道︰
“就這麼定了。”
一連兩天，倭寇再也沒有了動靜，只是在外面圍著杭州城。而杭州城內也恢復了平靜，雖然不能夠出城，但是百姓倒也情緒平穩。
甦州。
總督府。
萬大權騎著一匹馬來到了大門前，跳下馬來到一個護衛面前，遞上一張拜帖道︰
“麻煩兄弟通報一聲，就說杭州同知羅信下屬王大全求見部堂大人。”
那個衛兵一听到是從杭州來的，是羅信派來的，哪里還敢有絲毫刁難？立刻拿著拜帖匆匆進去，不一會兒，便見到他又匆匆地出來，對著王大全一招手道︰
“跟我來！”
王大全便跟著那個衛兵向著里面匆匆走去，來打大堂之外，那個衛兵通報之後，便帶著萬大全走了進去。王大全一進入大堂。
好家伙！
里面坐滿了披盔戴甲的將軍，看來胡宗憲也正在開會，目光向著正前方一望，便看到了胡宗憲。他認識胡宗憲，胡宗憲也認識他，因為王大全總是跟在羅信的身後，兩個人不止見過一次面。王大全當即上前施禮道︰
“拜見部堂大人。”
胡宗憲的臉上便現出了親切的笑容道︰“大全，你怎麼從城里出來的？”
王大全便把嘴一撇道︰“我家大人說了，那些倭寇就是烏合之眾，讓大全在晚上坐著吊筐從城上下來，然後混進了倭寇之中，然後再偷偷的離開倭寇大營。果然，那些倭寇正如我家大人所說的一樣，就是一群烏合之眾，被我輕易地混了出來。”
大堂內包括胡宗憲在內的所有人都哭笑不得，他們視之為猛虎的倭寇，在羅信和眼前這位的眼里就算一群烏合之眾。同時心中對羅信也很是不服氣，雖然你羅信在北方威風凜凜，把整個草原部落都給打殘了，被譽為大明軍神。但是，東南和北方不同，你在北方能夠一帆風順，百戰百勝，但是在東南卻未必能夠洞察事實。胡宗憲沉吟了一下問道︰
“你家大人如今也和倭寇戰過了幾次，你家大人如何看倭寇？”
“我家大人沒有和我說過。”王大全搖了搖頭道。
大堂內的眾將的臉上又是哭笑不得，你以為你是誰？你家大人會和你分析戰局？大家心中也都清楚了，這萬大權就是一個混人，和他根本就說不清楚。一旁的俞大猷終于忍不住問道︰
“你在你家大人跟前就沒有听到你家大人說些什麼？”
“說了！”
“說什麼了？”
萬大全將胸膛一挺道︰“我家大人說，那些倭寇根本就不堪一擊，如果不是想等著大人前往杭州，里外夾擊，將那數萬倭寇一網打盡，早就將那些倭寇打跑了。哪里還容得下那些倭寇在城外囂張？”
這一下，大堂內的眾將不僅是哭笑不得了，而是十分難看了。原來人家羅信根本就沒有把倭寇當做一回事，更沒有把倭寇圍城當作一回事兒，人家隨時都能夠將倭寇擊潰，人家想的是怎樣全殲這些倭寇。
“對了！”王大全從懷里取出了一封信，雙手遞給胡宗憲道︰“部堂大人，這是我家大人給您的信。”
胡宗憲接過信看了起來，臉上的神色漸漸地變得精彩了起來。一雙眉毛一會兒擰在了一起，一會兒有舒展開來。然後將信放下，又閉目琢磨了一刻鐘左右的時間，這才睜開眼楮，將羅信的信遞給了俞大猷。俞大猷早就急著想看羅信的信了，急忙接過信看了起來，他的表情和胡宗憲一樣，一會兒擰著眉頭，一會兒又舒展開來，隨後又將書信傳給了下一個將軍。于是一個個將軍便開始重復著胡宗憲的表情。
當所有的將軍都看完之後，那封信便又回到了胡宗憲的手中，胡宗憲目光掃過眾將，沉聲道︰
“各位有什麼看法？”
隨後大堂之內就出現了令王大全震驚的一幕，一個個將領開始爭先恐後地發言，而且還時有爭論。就連胡宗憲的意見，他們也敢反駁。鬧鬧嚷嚷的一片，像是菜市場一般。
“大人，這完全就是胡鬧嘛！倭寇想要佔據東南？想要成為東南王？而且如果可能的話，倭寇還想要奪取大明江山？完全是個笑話。”
“就是！什麼時候海里的強盜想要在岸上稱王了？”
“我覺得羅大人料到了倭寇圍攻杭州，就膨脹了，認為自己預料的都不會錯。但是，他能夠料到倭寇圍攻杭州，卻未必對以後的佔據預料的正確。”
“那眾將怎麼解釋倭寇真如羅大人所料的那般攻打杭州，而沒有去攻打水師？”
“部堂大人，末將認為徐海等人這是聲東擊西，就是等著我們前去杭州，然後他們突然去攻打水師。羅信大人完全料錯了，如果我們真的去杭州，就上當了。”
“部堂大人，如今羅信大人可保杭州無慮，我們可以不再派兵前往杭州。而是應該將目前的軍力分成兩部分，一部分守甦州，一部分守水師。我們不必要出兵，只是堅守就可以。”
“若要堅守，而不出兵，豈不是讓這數萬倭寇四處流竄，燒殺搶掠我大明百姓？”胡宗憲神色一沉。
“部堂大人……倭寇不可能數萬人總是聚在一起流竄，那樣的話，所有的東西豈不是都被徐海，葉麻和辛五郎等人搶走，哪里還有那些小股倭寇的份兒？我們可以圍剿那些小股倭寇，將他們殲滅。”
“那徐海，葉麻和辛五郎呢？”胡宗憲的臉色愈加地難看。
“這……”眾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由一個將軍小聲道︰“部堂大人，我們只要殲滅了那些小股海盜就已經是大功一件。至于徐海他們，他們是海盜，終究還是要回到海上的。他們總會搶到一些船……比如老百姓的船……”
王大全愣愣地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他也不是沒有當過兵，當年在北方邊關他也是一個將領。但是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事情。心中不由對胡宗憲產生了輕蔑，臉上也不由帶出了如此神色。他的表情不僅是大堂內的眾將看到了，就是胡宗憲也看得清清楚楚，臉色變得更加難看。看到胡宗憲臉色難看，大堂內的眾將更是臉色不好看，一個將領將眼珠子一瞪，朝著王大全喝道︰
“我們眾將在這里商議兵事，你一個家將還站在這里做什麼？還不滾出去？”
萬大權此時連胡宗憲都瞧不起了，怎麼會瞧得起這些將領？怎麼會忍得下這種將領的呵斥？當即眼楮一翻道︰
“你以為我願意在這里听啊？堂堂朝廷大軍，竟然畏懼倭寇如虎。不敢出戰，只知道龜縮在城內，這要是你們在我家大人手下，一個個都給你們砍了腦袋，掛在旗桿上。”
“放肆！”胡宗憲一拍大案道︰“這里豈是你一個小小家將說話的地方？”
萬大全撇了撇嘴道︰“部堂大人，不是我說你，我家大人在北方帶兵的時候，從來都是說一不二，所有的將領只有執行命令的份兒，哪里還會像大人你手下這些人一般？軍機大事，一軍統帥運籌帷幄，將領只要按照統帥的命令行駛即可。在我家大人的帳下誰敢嘰嘰歪歪，早就被我家大人砍了腦袋。”
胡宗憲的臉色也是一紅，眼中露出一絲苦澀。他如何不想如同羅信那般，但是這東南局勢和北方根本不同。便擺擺手道︰
“你先下去等候。”
萬大全便大大咧咧地施了一禮退了出去，胡宗憲看過眾將，又陷入了沉思。眾將此時也被萬大全弄得滿心尷尬，又見到胡宗憲一直陰沉著一張臉，便都低下頭不言語。胡宗憲在思索著羅信的信中內容究竟是否可信，難道倭寇還真的想要佔領整個東南，成為東南王，繼而進攻整個大明不成？
不理會羅信？
一旦被羅信一語成讖，到時候東南亂成一片，就算他胡宗憲有九個腦袋，也不夠嘉靖帝砍的。
但是……
如果真的出兵……
出兵？
胡宗憲心中苦澀，這里能夠跟著他去杭州的，恐怕也只有俞大猷，其余的根本就不會听命令。這還真不是瞎說，這東南的兵還真是這個尿性，就算胡宗憲都沒有辦法。
如果他帶著俞大猷前往杭州，不說這幾千兵相對于數萬倭寇來說人數太少，一旦倭寇真的是聲東擊西，等著自己等人前往杭州城的時候，他們突然去攻打水師，恐怕他這個東南總督也干到頭了。
這不僅讓胡宗憲左右為難！
沉思了半響，他最終還是決定向杭州城出兵，如果將來的局勢真的如同羅信所預料的那般，而他卻沒有出兵杭州，以如今嘉靖帝對他的態度，說不定就砍了他的腦袋。哪怕做做樣子也好。于是，他便轉向了俞大猷道︰
“俞將軍，我們去杭州。”
果然，俞大猷沒有半分猶豫，立刻點頭道︰“末將尊令。”
緊接著，胡宗憲又發出了一道道命令，將所余軍隊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留守甦州，一部分堅守水師。那些將領見到胡宗憲只帶著俞大猷去杭州，而他們不必出去和倭寇直面交戰，只是堅守，俱都在心里長長地送了一口氣。看到他們的模樣，胡宗憲的心中便十分不舒服，冷哼了一聲道︰
“各位，我和俞將軍只有五千人前往杭州，這人數還是少了一些，還有誰自願跟隨本帥前往杭州？”
眾將俱都沉默不語，胡宗憲的臉色更冷道︰“你們可要想好，如果這次在杭州城下全殲了數萬倭寇，這可是潑天大功，你們錯過了這次機會，以後再難遇到這樣的機會。”
眾將依舊沉默不語，胡宗憲又道，此時的語氣中已經帶有了憤怒的情緒。
“好，既然你們不去，到時候看到這潑天大功，可不要眼紅。杭州城下的功勞，沒有你們一份。”
眾將都低著頭不言語，胡宗憲氣哼哼地喝道︰“宣萬大全進來。”
萬大全走了進來，朝著胡宗憲大大咧咧地施了一禮，然後就直瞪瞪地看著胡宗憲，也不說話。胡宗憲也不和萬大全計較，凝聲道︰
“你回去稟報你家大人，就說我胡宗憲和俞大猷立刻率領五千人前往杭州，到時候應該如何做，讓你家大人拿出一個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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