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 打臉 文 / 空巢老人
上一個負責古玩街的片區民警,楊德成熟絡的很,听說查出有問題,現在被停職查看。
楊德成一臉諂媚,湊上前。“警察同志,太陽這麼毒辣,不如到我店里喝點茶,解解渴?”
劉西西撇了楊德成一眼,沉著臉。“別跟我來這一套。”
“呃……”
吃癟的楊德成,抑止住怒火,沉著臉轉身進了店鋪。
小小一個片區民警,有什麼了不起的?你們所長見了我楊德成,也得給三分面兒。
鐘老拍了拍劉西西小手,輕輕推開,轉身朝走向張哲輝。走路時,身子一歪一斜,很不協調。到現在,張哲輝才發覺鐘老腿腳不便,心里估摸著,他家里發生變故吧?
年紀這麼大,腿腳不利索,又一個人獨自出門,羊脂白玉真出手了,他就不怕二流子搶錢嗎?
張哲輝忙迎上前。“老人家?”
鐘老握著張哲輝手掌,緊緊拽著不肯松開。“謝謝!謝謝你!”如果不是劉西西在場,鐘老都想給張哲輝跪下,他對自己的恩情,鐘老無以為報。
孫女鐘倩得了白血病的事兒,鐘老不想讓劉西西知道,要不然……
劉西西跟在一旁,一臉狐疑,明亮的眼眸,盯著張哲輝細細打量。鐘老年紀不小,人老了比較容易糊涂,她擔心鐘爺爺上當受騙。古玩街可不是什麼好地方,隨便一逮,九個有十個是騙子。
在這里混個兩三年,出去都能開宗立派了。“鐘爺爺,他是?”
鐘老汗顏,到現在自己還不知道恩人姓名呢!“小伙子,您貴姓?”
“免,免貴姓張,您叫我小張好了。”張哲輝被劉西西盯得有些緊張,倒不是因為她身上穿著的制服。長這麼大,張哲輝還沒談過戀愛呢!
劉西西留著一頭短發,烏黑泛亮,給人英姿颯爽感。白皙的瓜子臉,夾雜著一股蕭殺之氣,令人不敢正視。
鼻子精巧,櫻嘴桃紅,特別是那雙大眼楮,可勁盯著張哲輝。她剛從警校畢業,剛出道,在她眼里,逮誰都像賊。
老鼠怕貓,那是天性。
張哲輝在這一行干了三年,也沒少做虧心事,雖然劉西西很漂亮,他也不敢再多待下去。用他們這行的話來說,跟他們這種人呆一塊久了,會沾到晦氣,遲早得進號子。
“那個,老人家,天色不早了,我得去找個房子租。就不打擾二位了,再見!”說罷,張哲輝轉身疾走。
“哎哎哎!小伙子別走啊!站住,我還沒……”
鐘老膝蓋下兩腿是假肢,走路多有不便,哪里追的上張哲輝。
劉西西速度可不慢,雙臂一甩,追上來一把拽住張哲輝,面色嚴峻,呵斥道。“跑哪兒去?”她越看張哲輝越是心虛,劉西西也就越覺得這小子八成是做賊心虛,坑了鐘爺爺,見自己來了,拔腿就走。
“說吧!把你做過的事情,全交代出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讓我知道你有什麼隱瞞,有你好果子吃的。”
我做了什麼了我?
張哲輝額頭滿是黑線,這女人看起來身材嬌小,沒想到力氣這麼大,拽的他手臂生痛。“同志,您誤會了吧?我一個升斗小民,遵紀守法,熱愛祖國,您拽著我干什麼啊?”
“還敢嘴硬。”
說話,劉西西伸手就往自個兒腰間摸去,手法生疏,摸了半天,才找出手銬。“跟我去一趟局子,今天不把事情交代清楚了,你就給我在里面過年吧!”鐘老對他們家有大恩,他要是敢騙鐘老,劉西西非扒他一層皮不可。
“呼呼!”
二十來米的距離沒把鐘老累壞了,他喘著粗氣,拉開劉西西,略帶責備。“西西,你這是干嘛?他是我恩人,剛剛要不是他老頭子我就吃大虧了,快松開他。”
“啊?”
劉西西嘟著嘴,煞是可愛。
她杵在一旁,仍凶巴巴盯著張哲輝,要是發現鐘爺爺有一點被騙的跡象,她立馬就能沖上前把他扭倒。
“對不起啊小張,這是我老朋友的孫女,是她魯莽了,別見怪哈!”鐘老故作生氣,瞪了劉西西一眼,那慈善,渾濁的老眼中,卻滿是關愛。“西西,你回去忙你的吧!我跟小張有點事情要談。”
“哦!”
劉西西背著鐘老,揚了揚小拳頭,眼中不無威脅。
等劉西西走後,鐘老忙拽著張哲輝,深怕他會再次跑開。“小張,你剛剛說租房子啊?我家里正好有空房間,要是不嫌棄我老人家,你就搬過來,跟我一塊住如何?”
“鐘老,您太客氣了。”
房子是他老人家,自己有什麼資格嫌棄?除了去房租公司,自己想在四九城找一套適合自己的房子,還真不容易。太貴的租不起,便宜了房子又不行,要不是環境太差,就是住在郊區。
找房租公司,他們還得從中抽取一大筆費用,太不劃算了。可是,張哲輝錢包里,就只剩下三千多塊錢。在這四九城里,隨便下個館子,沒一張紅頭,你都掏不出手。
听到鐘老那有房子,張哲輝很是動心。“您,您那房子多少錢一個月啊?離開這兒有多遠啊?”
“不遠,過去一條街就到了,你瞅我這樣似的,隔得太遠,我一個人能走的過來嘛!”為了給孫女治病,鐘老本打算賣了翠玉之後,把老房子也一塊賣了。不過,現在翠玉變成羊脂白玉,價格翻了成千上萬倍。滿打滿算,除卻孫女的治療費用之後,多少肯定還能剩點錢。
房子不用賣了。
是四合院,老房子,不值幾個錢,鐘老在這里住了大半輩子。俗話說,金窩銀窩都不如自己的狗窩。他跟院子里的一花一木,都建立了濃厚的感情,不是為了孫女,給多少錢,也不會賣掉房子的。
這是他的家,他的根。
院子里頭有三個房間,一個鐘老住,一個鐘倩的,另外一個空著的,是他兒子和媳婦的房間。
可憐天公不作美,兩人走的早。
鐘老一毛錢房租沒要,他純粹是報恩。手里這塊羊脂白玉,本身被一塊糙皮遮蓋住。鐘老走七八家店鋪了,那些店鋪的老板,掌眼全都是睜眼瞎,沒一個人識貨。
如果不是張哲輝,這塊玉還不知道要埋沒在那個犄角疙瘩,而他孫女的命,以及眼前的這套房子,都有可能不保。
鐘老好話丑話說了一堆,終于把張哲輝拽回了家,他非但不要他一毛錢房租,還打算等孫女治療完之後,剩下的錢,全部送給張哲輝。
人啊!得有感恩的心,沒有張哲輝,他什麼都落不著。
鐘老找來一串鑰匙,塞給張哲輝。“小張,你現在就去把行李搬過來吧!早點過來,能多省點錢。那個,我就不陪你一塊了。”
鐘老比較念舊,房子是舊了點,卻別有一番韻味。院子里種滿了花靠蔬菜,角落葡萄藤下還掛了個空鳥籠子,養了兩只小白兔。一早起來,嗅著清晰的泥土氣息,心情甭提有多松緩。
經歷大起大落,大喜大悲,張哲輝更喜歡鄉下,鐘愛農村人的質樸,可愛。想爹媽了,在老家屋子邊,爹爹也翻了一塊地,種了不少蔬菜呢!
鐘老房子地理位置不錯,離古玩街距離不遠,來回很方便。握著厚重的鑰匙串,張哲輝滿心愧疚,他也是口袋里沒錢,否則,還不知道怎麼蒙騙他老人家。為了自己的小家,傷害大家的事兒,多少人都在干?
現在手里也沒錢,說再多也無用,張哲輝打定主意,日後賺了錢,沒事就帶點補品,水果……犒勞犒勞鐘老。不為房租錢,就為了鐘老對自己的厚待。
一般本地人,向來排外,像鐘老這麼正直的老人,實在不多見。
張哲輝走後,鐘老找來掃把,簸箕,打開空蕩蕩的房間。看著牆壁上年輕夫妻的合影,鐘老雙眼滾熱,兩行濁淚滾滾而下。
“啊……”
尖銳的聲響,在古樸的四合院久久回蕩。
鐘老有個習慣,每天到了傍晚,喜歡提溜著鳥籠子,去古城喝茶听戲,老爺子就好這一口。
尖叫過後,鐘倩就地在沙發上抓著個抱枕,擋在胸前。她臉上怒色漸濃,杏眼圓瞪。“你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們家?”房門後邊有拖把,鐘倩很想沖過去,掄起拖把棍,往張哲輝腦袋狠狠敲上幾下。
她又出去應聘了。
爸媽去的早,好不容易熬到畢業,鐘倩想盡早找一份工作,賺點錢,好好孝順爺爺。鐘老年邁,沒幾年好活了,他一個殘疾老人,獨自一人把自己拉扯大,其中艱辛困苦,不言而喻。
子欲養而親不待!
老人家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鐘倩想憑自己的能力,早早賺錢,讓老爺子在遲暮之年,也能享受下清福。
誰知道……
風塵僕僕,去了十多家公司面試,結果又踫了一鼻子的灰。
她眼眶紅潤,顯然是在浴室里剛哭過。鐘倩沒有爹媽,又因為長得太漂亮,同齡的女孩兒都嫉妒她,男孩兒們看她的時候,眼神滿是猥褻。鐘倩幾乎沒有朋友,遇到煩心事,也不敢給爺爺傾訴,深怕會給他老人家帶去煩惱。
也只有在浴室這一片無人的小天地,乘著爺爺不在的時候,她才能哭個痛快。
“我,我……”
張哲輝咽了咽口水,嘖嘖嘖!
他提著行李箱愣在原地,直到鐘倩喊話,才清醒過來。“我是新來的,不,那個是鐘老叫我搬過來住。”張哲輝腦袋一片空白,眼前似乎還停留在先前那個畫面。
第一次看到女人的身體,實在,實在太震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