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 連累 文 / 乙泰
回到家里的時候,開門的人是莊彥,家里的莊彥和身後的陰靈莊彥微微對視,便也沒再說些什麼。
郭正也知道他們母子倆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多少也有我的一些責任,說來說去,也還是我和黎晨連累了他們,將他們也卷進了這件事情當中。
坐下來之後,這家中的氣氛登時變得更加尷尬了起來。
“小霏,你的頭發是怎麼了?”莊彥看了我一眼,忍不住問了一句。
郭正微微一愣,又掃了一眼身後的陰靈莊彥,頓時有些無奈︰“沒什麼事兒,大概是我傷的太重的緣故。”
郭正隨意搪塞了一句,莊彥便也沒有再多問。
大概是因為陰靈莊彥和莊彥從來都是白天和晚上交替出現的狀態,所以這兩人也是頭一次以這種狀態面對面坐著說話,一時間氣氛也是十分的尷尬。
黎晨也知道眼前這情況有些詭異,便連忙站起了身,口中招呼了一句︰“要不要喝口水?喝完了……慢慢聊。”
結果,沒人搭理他,每個人似乎都在思忖著各自的事情,黎晨尷尬了……
郭正連忙接話道︰“等下,家里也不知道有沒有水,我現在就去燒點開水吧。”
說完,我便連忙站起了身,心想這事兒還是他們姓莊的自家人好好交流一下的好。
黎晨也是個聰明人,跟著我到了廚房,便站在開水壺邊,一邊等著開水,一邊跟我有一句沒一句的胡扯。
“你覺得楊芷和莊彥會知道聚靈手鐲的下落嗎?”黎晨忍不住問了一句。
郭正愣了一下,又想了想,最終也有些不確定地搖了搖頭︰“莊松既然對莊彥都有所提防,可見對方的警惕心,這個事情……怕是沒那麼容易。”
見識過莊松手段的我們都很清楚,那就是個老狐狸,眼下除了跟他一樣入魔的莊興,恐怕其余人他誰也不會信。
很快,開水也燒開了,也不知道外面的兩人一鬼談的怎麼樣,我和黎晨也不可能一直呆在廚房里,于是便只能倒了幾杯水,一同上到了桌上。
郭正和黎晨重新坐了下來。
“怎麼樣?大神?莊總?夫人?談的怎麼樣?”黎晨終究是嘴快,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莊彥輕輕吐了口氣,然後緩緩說道︰“你們所說的手鐲,我方才也听他提過了,抱歉,這個東西我是真的沒見過。”
果然,這事兒連莊彥也不清楚,就連陰靈莊彥那樣精明的人,竟也對此毫不知情,可想而知……那莊松將這東西藏的有多麼的深。
原來,在一年前,也正是我們梁氏企業和莊氏開始聯姻的那段時間里面,楊芷曾看見梁偉不止一次去到過莊家去找莊松。
之前有提到過,梁偉曾在莊氏企業做過一段時間的高層,現在想來,那時候莊氏內部的那個鬼巢也必定跟梁偉脫不開干系。
有一次莊松和梁偉兩個人在書房里面談論著什麼事情,家里突然來了客人,說是要來拜訪莊松的,那個前來拜訪的人其實就是我的父親,我確實記得那段時間父親的公司財務上出現了一些問題。
當時,我和莊彥的婚事還沒有定下來,而莊彥也正是到了必須結婚的時候,他們知道了我的存在,指著我來救下莊彥的性命。
當時的楊芷也就沒敢怠慢,便去書房找到了莊松,據楊芷的描述,當時莊松似乎正在和梁偉談論著這個手鐲的事情,因為當時的莊松手中確實拿了一只手鐲。
後來,楊芷因為突然闖進書房這件事情惹得莊松很不高興,不過當時的楊芷心中只想著莊彥和我的婚事,便很快將這件事情拋到了腦後。
後來她也並沒有再去多想什麼,直到我們今天提起了這件事情,她才隱約有了一些印象。
“梁偉……梁琪兒……”陰靈莊彥擰了擰眉,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他連忙看向對面的莊彥,“你和梁琪兒的婚事,是不是也是你父親逼著你的?”
對面的莊彥愣了一下,面色出現了一抹震驚︰“你的意思是說……”
陰靈莊彥輕輕吐了口氣,手輕輕摸著下巴︰“雖然不確定,但我想梁琪兒絕對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可是我查過,梁琪兒並非陰時陰刻的女子。”莊彥有些不解地道了一句,說罷,他又有些愧疚地看了我一眼,似乎還在為之前的事情對我感到很不好意思。
“梁琪兒確實不是陰時陰刻的女子,但她可以操縱怨女惡靈,近來不斷有陰女離世,到現在為止已經是第六個了,其實我之前一直挺好奇,會是誰對我的行蹤還是我身邊的人和事這麼了如指掌,原本以為那個想要我性命的人是小惠,可是事實證明,小惠是被冤枉的,現在看來……嫌疑最大的,就是梁琪兒了。”我說到這里停了一下,卻見對面的莊彥面色已經十分的不好。
他苦笑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說,一直以來,我身邊的這些人,我的父親包括我的那個未婚妻,他們始終將我蒙在鼓里,瞞著我去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
“你成天將心思放在打理公司的事情上,當然不會注意到他們的異常,何況他們行事都在夜晚,你更加不可能察覺。”陰靈莊彥淡淡說道。
此刻的莊彥似乎有些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是啊,任何一個人都無法接受,身邊相處了這麼久的人竟都是些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你們先聊吧,我突然有些不舒服,我先上去休息了。”楊芷眼中隱約有淚光閃爍著,對于我們的對話似乎也有些听不進去。
楊芷走之後,氣氛雖說有些低沉,但我們還是繼續了之前的話題。
畢竟我們也清楚,眼下的情況就是爭分奪秒,已經容不得我們更多矯情。
“記得之前李老板跟我說過,他說他雖然能夠感覺到近來附近的鬼息越發強烈,但他始終無法追尋到對方的位置,你說這事兒會不會就與聚靈手鐲有關?”黎晨說到這里,不由得停了一下,然後朝著我們掃了一眼,最終對莊彥道了一句︰“大神,你覺得呢?”
陰靈莊彥隨意地摸了摸下巴,不緊不慢道︰“能夠避掉茅山追蹤術,必定不會是什麼簡單的法術,十有八九是與聚靈手鐲有關,而能夠操縱怨女惡靈的人便又是梁琪兒……莊松和莊興很有可能會與梁琪兒有所聯系,晚上的時候,一會兒我們先去一趟莊家別墅,要是找不到人,我們就去盯梁琪兒。”
郭正和黎晨覺得陰靈莊彥的這個法子可行,梁琪兒一直以來都隱藏的十分深,為的就是掩人耳目,所以她一定會像往常一樣回到學校,按時上課。
“真沒想到,這個女人表面上看起來也就是任性一些,卻沒想到心機會是這麼深。”我苦笑著搖了搖頭,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種感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在晚上出門之前,我和黎晨便都回去各自收拾了一下,將包里面又補充了一些差不多的備用物品。
走前,我去了楊芷的房間,這個中年女人看上去十分的端莊優雅,打開門的瞬間,我能從她的眼中看到無奈,她的眼圈是紅的。
其實,對于這個女人,我的心中總會產生一種憐憫,我甚至能夠深切體會到她的無奈。
郭正和她的命運從某種程度上,是有些相似的,只是最終我沒有妥協,而她妥協了。
看著自己的兒子從出生開始,身上就背負著詛咒,自小忍受著各種各樣的痛苦,同時還要忍受像莊松那樣無情地對待,對于莊松而言,楊芷不過就是個生孩子的機器,莊松對她沒有任何感情。
這樣的一生,對于一個女人而言,實在是太委屈了。
郭正搖了搖頭,笑了一下︰“這不能怪伯母您,我也知道……在這件事情上,你也是受害者,很多事情說不上誰對誰錯,只是每個人的角度立場不同罷了,您作為一個母親,為莊彥著想,對我有所隱瞞也是應該的,我不會怪您的。”
楊芷嘆了口氣,忽而伸手摸了摸我的臉頰,她的手指十分柔軟,動作十分溫柔,一舉一動似乎都透著一股柔和的親切感。
郭正愣了一下,那一刻,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想到我自己的母親,我自小沒有母親,從未像平常人家那樣感覺到所謂的母愛。
郭正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種久違的觸動,似有一股暖流在心底流淌而過。
“真可惜……我的彥兒沒有福氣,不能娶到你這樣的好女孩。”
郭正愣了一下,面上不由得浮起一抹苦笑,我搖了搖頭︰“莊彥以後還有機會找到更好的。”
“其實……我也能看出來,你和小彥兩個人是真心喜歡對方的,”楊芷眼中露出了一抹可惜,她頓了一下,方才又補充了一句︰“就是夜里出來的,我叫他小彥。小彥這孩子和彥兒的性格相差很多,作為母親,我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來了。”
郭正頓了頓,忍不住又問道︰“在你的心里,還是更多偏向另一個的吧,不論是你,又或者是整個莊家人,陰靈莊彥對你們而言都是個異類,一個終究是要消失的異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