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376,藏于地窖的血衣(上) 文 / 郭徐輝89
安縣劉家莊,劉東今天一早就從地里趕回家了。因為今天是兩個兒子的生日,窮人家雖然沒那麼多講究,可這生日還是要給孩子們過的。不能想富賈豪紳那樣大擺筵席,但也要給孩子們改善改善生活不是。
劉東一共有三個孩子,一個女兒兩個兒子。兒子是雙胞胎,比女兒小三歲。一家五口本可以共享天倫之樂的,可惜孩子他娘因為生兩個兒子時落下的病根,沒過多久就一命嗚呼了。
劉東拉扯三個孩子,既當爹又當媽,他最在乎的便是不能讓孩子們餓著。別人種稻谷和麥子,而他卻連續種了三年的紅薯,然後在自家院子外面挖了一個地窖。把三年收獲的紅薯全都存放起來。他們這邊的人都用這個辦法來存放食物,絕大多數食物存放個三五年不成問題。
劉東給孩子們改善生活,下到地窖去取出一些紅薯。這玩意兒有很多好處,比如說可以生吃,當然也可以煮熟了再吃。甚至還可以炒著吃,劉東今個兒想給孩子們來一個涼拌紅薯,讓孩子們嘗嘗鮮。
下到地窖是劉東聞到一股異味,按理說這里距離地面有五六米呢。地窖挖了好幾年了,從來沒有過這種異味。劉東只以為是有紅薯變質了,盤算著有時間了把地窖里的紅薯重新整理一下。如果不能好到壞掉的紅薯,到時候會把其他紅薯也給傳播成壞的。
“爹,這是什麼?”
本想先拿一個紅薯生吃的孩子,拿起那塊紅薯指給劉東,一臉天真的問道。
劉東接過那塊紅薯,然後便將三個孩子送到鄰居家,拿著那些紅薯去了安縣縣衙。他這是要去報案,因為那些紅薯上沾滿了血。劉東是個十足的莊稼人,可沒這個膽子去一探究竟。這事兒只能報官,讓官府來管。
說來也巧,劉東去官府報案的時候,龍飛剛好出去巡查了。接待劉東的是縣衙捕快,問明緣由後動了心思,希望把握這次可以立功表現的機會。自作主張叫上兩個衙役,一同去了劉家莊。
捕快下去一探究竟,本意是想借著此事立上一功。自從縣令吳坤被關進大牢之後,縣衙捕頭一職便空了出來。以前那位主動辭職,省的龍飛去查他了。在安縣這一畝三分地上,捕頭這個職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很多人想要爭奪這職位,可到現在也沒人能夠拿得下。縣衙里一共十二名衙役,這個捕頭肯定會在他們十二個人中產生。這名捕快在十二名衙役之中資歷最老,如果按照論資排輩的話,這捕頭的位子非他莫屬。
李捕頭听了劉東的介紹,然後便毫不猶豫的鑽進了地窖。下去之間他早有準備,進入地窖之後便點著了火把。拿著火把在地窖里來回看了一眼,站在地面的兩名衙役早已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了。
他們都是縣衙里的衙役不假,可他們平日里都只有听從指揮的權利,根本就沒有獨立辦案的權利。就像今天這種情況,按理說他們應該等縣尉龍飛回來,到時候龍飛說讓他們怎麼干就怎麼干就對了。
劉東同樣站在地窖口,眼皮子卻在不停的跳,他有心想要阻攔那名捕快。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畢竟他只是平頭百姓,是沒有資格給縣衙捕快提意見的。
“轟隆!”
塵土飛揚之後,站在地窖之外的三個人都傻眼了。面前出現一個大坑,剛好將地窖整體掩埋。也不知下面生了什麼事,竟然使得地窖在一瞬間出現了坍塌。
還是劉東率先回過神來,跑進家里拿來了鐵杴和鋤頭。兩個衙役這會兒也回過神來,奮力將塌陷下去的土給刨開。一邊刨一邊看著李捕快的名字,可惜地窖里沒有一點兒回音。地窖有五六米深,僅靠他們三個人挖根本就來不及。
劉東喊來了劉家莊的村民,讓他們一起幫忙救人。畢竟被埋的是人而不是牲口,他們也不敢盲目的使用工具進行深挖。很多時候他們只能赤手去挖,好在人多力量大,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挖出了被埋的李捕快。
李捕快的臉上沒有任何血色,身體也變得異常僵硬。這會兒的他已經說不出話了,精神狀態也不是太好。若不是得到了郎中的診斷結果,恐怕大家會把處于半昏迷狀態的李捕快給當成中邪了。
被挖出來的不僅有李捕快,還有一件沾滿鮮血的血衣。期初大家都以為這衣服是李捕快的,後來一對比才恍然大悟。這件血衣根本不是李捕快的,而李捕快下到地窖就是為了找尋這些東西。
劉東當然不知道這件血衣來自何處,但是他必須承認地窖是他挖的。在劉家莊挖地窖的可不止他一人。家里沒有儲存食物的條件,跟沒有富賈豪紳們那麼有錢,把食物存放在地窖里是唯一的存放方式。
血衣被送回縣衙,問詢趕來的龍飛讓人封鎖了現場。趙雲查看了那件血衣,而後便告知龍飛他的判斷。以前總不喜歡多說一個字的趙雲,這些天受了龍飛的影響,變得對偵破案情饒有興趣了。
先前都是龍飛問他一句“趙雲,你怎麼看?”然後他才會據實回答。可現在有所不同了,趙雲每次跟龍飛到達現場,都會以他的角度來收集證據。然後跟龍飛的判斷互相對接,從而就能得出一個初步結論。
封鎖完現場之後,龍飛命人將坍塌的地窖完全挖空。目的是想要看看地窖里還有什麼,既然已經從地窖里挖出了血衣,那這里面就一定有別的東西。為了盡量不破壞第一現場,龍飛讓那幾名負責挖掘的衙役全都戴上了手套。
用鐵杴和鋤頭挖掘的確挺快,可也很容易破壞現場。況且現在已不是初判階段,而是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地窖中必定隱藏了什麼驚人的秘密。
一個時辰之後,挖掘地窖的幾名衙役紛紛跳出了已經挖掘了兩米多的深坑。不是他們順利完成了任務,而是被那些突然冒出來的小蟲子給嚇得。
如果有一兩個小蟲子他們肯定不會在意,即便是三五十只也不足為奇。可你見過排著隊從土里鑽出來的小蟲子麼,他們就像是一群訓練有素的士兵。不約而同的從土里鑽出,然後排著整齊的隊伍離開深坑。
它們當然不是毫無危害,那條一尺多長的花蛇就是證據。花蛇破壞了那些小蟲子的隊形,正當它要爬出深坑的時候,那群小蟲子纏住了那條花蛇。花蛇只掙扎了兩下,便以肉眼可見的度變成了一堆白骨。
是的,那條花蛇眨眼間被那群小蟲子給吃掉了,嚇得那幾個衙役從深坑爬了出來。衙役們的窘態被龍飛盡收眼底,然後他便看向一旁的報案人劉東。
此時的劉東已經被嚇傻了,心里一直在不停的祈禱。幸虧他下地窖時沒有遇到這些小蟲子,就憑它們剛才吞食那條花蛇的度。如果換做是劉東的話,恐怕也用不了幾個眨眼的功夫。
走到劉東面前,龍飛問道︰“地窖是你挖的,那你知不知道這些蟲子什麼來歷?”
劉東猛地回過神來,尷尬的沖龍飛使勁揮手,解釋道︰“龍大人,我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地窖是我挖的沒錯,可我從來沒見過這些蟲子。就憑它們剛才吞食那條花蛇的度,換做是我不早就被吃干淨了。”
劉東這話一點兒不假,但這自然也要看龍飛相不相信了。李捕快被送回了縣衙,據回來報信的衙役講,李捕快有點兒神志不清,有人說他中邪了。
龍飛不太相信神鬼之說,倒是很認同因果循環。報應這種東西才常見,種下什麼樣的因便會收到什麼樣的果。就像李捕快一樣,若不是他一心想要立功表現,又怎麼會被埋在地窖之中呢。
幸虧那些人來得及時,這才能讓李捕快順利脫離危險。如果再晚上個十分八分鐘的,恐怕這會兒李捕快就變成一具尸體了。
听了衙役的講述,龍飛把劉東叫到了一邊。他希望可以了解更多有關地窖的事兒,當然最關鍵的還是劉東是否現異常。
起初的劉東一口咬定,從他挖掘這個地窖之後,他從未現這個地窖有什麼不對。地窖里存放著他們全家人的口糧,說他有先見之明也罷,說他是膽小如鼠也罷。反正他劉東都不在乎,他只在乎一家人餓不餓肚子。
孩子們不止一次的問過劉東,問他媽媽是怎麼死的。每次劉東都會給孩子們解釋,他們的媽媽是因為體質弱而感染了某種急病。
孩子們又不懂什麼是急病,反正他們都相信劉東的話。可事實並非如此,劉東挖地窖存食物還有一個原因。天災**都會造成民不聊生,其中天災影響最大,**卻最危險。連年大旱顆粒無收,再加上四處都有戰事。
在劉東媳婦生產前後,家里早就斷糧了。劉東媳婦已經很久沒吃過一頓飽飯了,而劉東已經餓了好幾天了。他要把食物留下來給媳婦和女兒,餓的實在不行了就喝水充饑,先喝一個水飽。
即便如此,劉東媳婦依然沒能逃脫命運的捉弄。她因為營養不良導致抵抗力下降,而後又因為要給兩個孩子哺乳。身體狀況越來越差,最終也因此含恨離開了人世。
在龍飛一再追問下,劉東不得已將當初挖掘地窖的真相說了出來。他雖然不希望將此事告訴別人,也相信龍飛不會把這件事宣揚出去。尤其是不能讓他的兩個兒子知道,至于女兒她或許早就猜出了端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