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46章 剛才 文 / 誰家曉曉
你看到甦剪瞳剛才那個樣子了沒?恨不得鑽進人家懷里,原來這個才是‘干爹’啊。沒羞沒臊的,當著那麼多人面都快要親到一起去了……
甦剪瞳一下子就听出了那是現場收音助理的聲音,上一次造謠她忍了。這一次她氣不過,沖過去踢開廁所隔間,徐燕你夠了!做人能有點底限嗎?那是我親舅舅,我媽的親哥哥,你管你舅舅叫‘干爹’啊?
我又沒真的說你什麼,你干嘛那麼急啊。徐燕有點心虛,嘟噥著,誰應誰虧心,自己要對號入座,可怪不了我。
她說得陰陽怪氣的,場記梁仙是個聰明點的,知道不能太過得罪甦剪瞳,一邊把甦剪瞳往外推,一邊勸說。
甦剪瞳出去後,梁仙對徐燕說︰“知道她攀上了郎暮言,你也不要做得太過分了。真惹惱了她,也不是什麼好事。
我們跟著晴小姐混飯吃,還要靠晴小姐關照呢。和她作對,我們不出點力氣怎麼能行嘛?
行了行了,上次你將她關在廁所里已經替晴小姐出了一口氣了,明面上惹著她,誰知道她會不會報復回來?
徐燕切了一聲說︰“郎暮言身邊的女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有呆得長的?還真能讓她爬上了高枝啊?不幾天郎暮言厭倦了,她還不是要被打回原形?
世事難料,有什麼事情完全說得準的?還是不要太早下定論。
哦,照你這麼說,我們拿著晴小姐的好處,還要對晴小姐的敵人好了?我可不想當騎牆派,兩邊倒。
甦剪瞳走出洗手間,氣呼呼的兩頰包著一口氣將臉撐得圓圓的。
郎臨溪已然換好了一套休閑裝,米色的polo衫和休閑褲更加顯出他的溫潤來。笑問道︰“什麼氣著你了?
那些人不知道怎麼回事,總是背後說三道四造謠中傷,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郎臨溪也沒問她是什麼事情,和聲說︰“跟我數一、二、三……
他聲音中正平和,溫和安穩,甦剪瞳不由自主跟著他一起數︰“一、二、三……
數到十的時候,郎臨溪笑道︰“有沒有心平氣和一點?
好像真的好多了。甦剪瞳摸著胸口,剛剛悶得我氣都喘不過來了。
這個圈子有亂的地方,有吵的地方,你要學會容忍、學會釋放,然後超越這個圈子,站在高處凌駕于這個圈子,最終便不受制于這個圈子。在情緒上做文章,這是對自己的浪費,而且是個很壞的浪費。
有道理有道理,只是我控制不住就想發脾氣。打我我能忍,指著鼻子罵我我能忍,但是別人背後編排人的是非,鬼鬼祟祟敢做不敢當我就氣得要死。
所以要從一數到十。你知道你用油乎乎髒得不成樣子的包子弄壞我的地毯和壁畫時,我從一數到多少才壓住我扼死你的沖動的嗎?郎臨溪邊走邊說,大步怡然。
甦剪瞳小跑著跟上去,十?二十?
一百!
甦剪瞳倒吸了一口涼氣,真是感謝郎臨溪當時沒有當場殺了她,她放開步子趕上去,彎腰鞠躬,謝謝大人不殺之恩。
晚上臨回城的時候,甦剪瞳想起甦文說的話,跑去他的房間找他。走到門口听到里面有說話聲,不由頓了一下腳步。
一個語調高亢的人似乎在說甦橋街被燒的事情,甦剪瞳凝神細听了一下,那人說道︰“活該那些人倒霉,早讓他們搬走,還搶著做那一點狗屁生意。
甦文陪著笑︰“那些人不也是沒有辦法嘛,都是做點小生意養家糊口。
那條街天然氣管道老化,年久失修,街道辦申請過幾次請相關部門檢修,上面早知道這片區要拆,誰都不想費那個事,壓著一直沒理。誰會想到到頭來在關鍵時候會發生火災?早搬走一天,也沒那場事。
甦剪瞳心里一驚,原來火災是由此發生的。跟郎暮言那邊的人無關,跟甦橋街那些街坊也沒有關系。
是是是,是那些人運氣不好。甦文嘿嘿笑著,透著討好和卑微。
這事我可就只跟你說了,以後也就別提了,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甦剪瞳捏著拳頭,門忽然打開,一個個子高大光頭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甦文趕緊上來說︰“這是我外甥女,不是外人。
那人也不甚為意,一會兒就走得不見了人影。
甦文拿好東西對甦剪瞳說︰“我開車和你一起,接了你舅媽去看看你外婆。
好。甦剪瞳帶著好奇,舅舅,剛才那人是誰啊?
一個老同學。甦文隨便敷衍道。
今天的甦文、李學對甦剪瞳格外客氣,買了不少水果、營養品,外婆剛剛出院不久,正在家里看電視,看到兒子兒媳來,又意外又驚奇。心里始終還是歡喜的,將平時舍不得吃的東西一股腦兒的端了出來。
李學拉著她的手說︰“媽,您別忙活了,坐著歇歇。前段時間您身體不好,我們也忙著沒來看您,真是對不住。這不甦文一有空,我就拖著他來了嘛。
從外婆拒絕了將甦剪瞳送去福利院,堅決要留著她開始起,李學就再也沒有叫過她媽了。外婆一听老淚縱橫,心情大喜大悲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李學又嘮叨了幾句家常,才愁眉苦臉的說︰“媽,你知道甦文窩在他們那個單位幾十年了,一下子都沒有挪窩,動也動不了,升也升不上,眼見著他就要錯過那個年齡了再升不上去就真的廢了。
外婆也不是很懂,听得心急起來,那該怎麼辦啊?有沒有什麼辦法?
找過甦文的同學了,他的同學也管不了事,只是打哈哈什麼忙都幫不上。我和甦文琢磨了一下,與其一層層的走關系,不如直接找說得上話的一把手,一次搞定。我們打听了好久,知道這次的事情得找一個姓黃的局長才能管用,只要他一句話,保管什麼都有了。
外婆急著說︰“那就去找找人家啊,買煙買酒都照著好的買,伸手不打笑臉人,帶著禮物總沒有錯。往常你們爸在世的時候,就是太過不入俗,總說安于清貧過自己的踏實日子。我知道現在這個社會這一套行不通了,你們是得去找找人。
李學為難的說︰“那要得要找得到啊。這麼高的官,住哪里愛好什麼兩眼一抹瞎,那也不好找。就算找上了,沒個牽線搭橋的,人家也不放心放你進門不是?
這這這可怎麼辦?外婆一心為兒子的事情顧慮起來。
甦剪瞳挨著外婆坐下,照顧著她,說︰“舅媽,外婆身體不好,這些事情她也幫不上什麼忙,說給她听也沒意思啊。
李學呵呵笑著說︰“外婆幫不上你幫得上啊。我听說你和黃局長的佷女兒黃蕾在一處拍戲……
外婆沒听真切,插了一句︰“拍什麼東西?
甦剪瞳趕緊說︰“舅媽說黃局長的佷女兒和我是同學。
對對對,就是這麼個意思,同學,同學。李學陪著笑,既然是同學,那就好說話。瞳瞳,舅舅舅媽就你這麼一個外甥女,眼看著你表姐也出遠門兒留學去了,咱們把你當親閨女一樣的看待,你得幫幫舅舅舅媽啊。
她一邊說一邊拿眼角唆外婆,又示意甦剪瞳你在拍戲的事情我不會跟外婆說的,又暗示甦文趕緊說幾句軟化求自己的母親,她的眼楮東看細看,表達了無窮多的意思,劇組那些演員和她相比,演技都弱爆了。
甦文也趕緊說︰“媽,你看這要不讓瞳瞳幫幫忙?
甦文性格隨父親,說得好听點是安于本分,不好听是不思進取,被李學念叨了一輩子,這次終于有機會上面空個位置出來,在李學的攛掇下到處找關系。奈何平時沒有經營維護,這關系要用的時候臨時抱佛腳也不是那麼好找的,在家里被念叨煩了拉下臉來求自己的外甥女。
他是妻管嚴,平時不管自己的母親,這個時候卻要求上門來,耷拉著腦袋恨不能找地方鑽進去。
李學對他不成器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只是礙于外人在場不便發作。
外婆一看這神色大致明白是什麼意思了,轉回頭去問甦剪瞳,瞳瞳,你和那同學關系好嗎?行就幫你舅媽說兩句,不行就算了,沒得白白壞了同學關系。
一定行,一定行。李學一口接上,瞳瞳,我們一家就靠你了。一定行的是吧?
送走舅舅舅媽,甦剪瞳在心里一口氣從一數到五十,才把這郁悶的一口氣壓下去。
她和黃蕾不熟,泛泛之交,而且這方面的事情她本就不熟,哪里談得上去找黃蕾幫忙?
瞳瞳,管不上就算了。老話說‘兒孫自有兒孫福’,操心不了那麼多。何況他們還是你的長輩。你自己的學業要緊,不要把你舅舅舅媽的事情放在心上。難怪今晚兒子兒媳這麼熱情來看望,在醫院里的時候卻從不露面。老人心情悲涼,對他們更加失望。
甦剪瞳點點頭,信步陪著外婆走上樓,突然覺得心慌,胃里一陣翻騰,喉頭一哽,嘔吐感凶猛而至。
她跑進衛生間干嘔了半天,也沒嘔出什麼來。
外婆慌張跟進來,瞳瞳,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咽炎又犯了?我看你這幾天一天比一天嘔得厲害,我去給你熬點中藥。
不用了外婆,我多喝點水就好了。是藥三分毒,我不要吃那麼多藥。
唉,你這孩子,道理多得很,我也說不過你。我給你泡杯金銀花茶。外婆邊泡茶邊絮叨,要是你媽在就好了……唉,我也不知道還能照顧你多久,你自己的身體自己要愛惜。你是大孩子了,以後什麼都得靠自己。
外婆,你別這麼說,你還要陪我好多年呢。還要看著我結婚,還得幫我帶孩子呢。甦剪瞳笑道,憧憬著未來,你要幫我把所有孩子帶大了,等你百歲的時候,子孫環繞,才能享清福。
還說孩子呢,男朋友都沒有一個。到時候你找到了你爸,就好好跟他回家出國,我呢,在這里呆習慣了,離開甦橋街都不適應,到時候恐怕也沒辦法再陪著你了。
我要外婆,不要爸爸。甦剪瞳抱住外婆,不管怎樣我都不要離開你。我要是真的出國呀,我就是帶上你一起。
她說著又是一陣干嘔,外婆說︰“還是得喝點藥才行,我去熬。
別了,外婆,你好好休息,我出去買點藥吃吧。她猜想是最近錄制唱片傷到了嗓子。
走上街頭,買了幾包喉片,拿在手里把玩了一陣,才拆開吃了一顆。
不知不覺抬頭望,竟然走到了郎源門口。望酸了脖子,看見最頂樓居然亮著燈,那是郎暮言的辦公室。
據說他很早就不管郎源這邊的事務了,這麼晚居然還在加班,真是稀奇。
甦剪瞳想起甦橋街那件事情,按下電梯,果斷走了進去。
到了頂樓,正踫上初晴紅著臉從郎暮言辦公室沖出來。在看到甦剪瞳的時候,她遲疑了一秒,然後迅速回過頭去,沒有再多看她一眼,踩著高跟鞋猶如高傲的白天鵝看到丑小鴨一樣,從她身邊閃身而過。
袁媛堆上職業化的笑容,甦小姐,請問這麼晚有事嗎?
我想找一下你們總裁,可以嗎?她說得底氣不足。
稍等。袁媛進了郎暮言的辦公室,一會兒就出來了,總裁說他很忙,不見客。你若有事,可以多等等。
好,那我等著。他喜怒無常高傲自負,又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甦剪瞳沒指望說見就能見上他。
一坐上沙發,她撐著兩頰想事情,不知不覺就睡著了。最近的日程安排很緊張,她睡得少,走到哪兒都嗜睡犯困。要不是最近胃口超好什麼都能吃,就很難保住這樣生龍活虎的狀態了。
甦剪瞳睡得正香,冷不丁袁媛推了她一下,她茫然跳起來,揉著眼楮問︰怎麼了?
總裁說讓你進去。
甦剪瞳推門進去,綿長幽香的茶味迅速包圍了她,郎暮言面前放著一杯已經喝得只有茶葉沒有茶香的茶水。他栗色頭發的腦袋埋在一堆文件里,只能勉強看到挺直的鼻梁。面對他的時候,甦剪瞳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仿佛他時而隔得很遠,又時而隔得很近。此刻,就是隔得很近的時候。
有事說。他驀然抬眸,甦剪瞳的手趕緊脫離開門把手,跑到他面前站定。
這一下,他的整個五官都落入眼里了,卻反而覺得他隔得遠了。
郎先生,你還記得甦橋街商鋪意外起火的事情嗎?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
那場大火燒了二十多間商鋪,燒掉了二十多家人的全部家當和未來的希望,還有一個顧客在火災中喪生,尸體至今還停在甦橋街沒有安葬。
郎暮言有點不耐地站起來,看著落地窗外的夜景,然後呢?
仿佛看到了希望之光,甦剪瞳急切起來,我請求你能幫幫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