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26章 選擇 文 / 誰家曉曉
就沒有別的選擇了嗎？
有啊，像郎源、hk這樣的大公司，制度嚴謹，合約公平，競爭機制相對來說也是公平成熟的，只要你肯努力，就有機會爬上去。只是簽約這一關，就很不容易，要得到藝人簽約部四分之三的人認同，才能簽約。還有就是當自由人，像二哥這樣，有自己的工作室，自己負責自己的一切經紀事務，不受人鉗制。不過要走到二哥這樣的地位，坦白說很難。沒有公司，沒有限制的同時，也意味著沒有可以依賴的靠山，什麼都得靠自己。很多自由人自由了一輩子，到了五六十歲還在片場為了一個臨演的角色，熬夜等候排隊。
這里面的學問，甦剪瞳一時也沒辦法全部了然，捏著那幾分薄薄的資料，捏得變了形。
怎麼，你對演藝界有興趣嗎？
都是副導演給我的資料，希望我考慮一下。外婆年紀大了，我想讓她無憂無慮享幾年福。而不是一切都為了自己。她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夢想終究是能夠實現的。而外婆，等不起了。子欲養而親不待，甦剪瞳不想等到那個時候。
景楊搖頭，淡淡的吐槽了一句，看他給你的資料，我就明白了為什麼他到五十幾歲了，還只是個跑場的副導演。
甦剪瞳噗嗤笑出來，想想副導演也是太過憨直了點。
這是hk藝人簽約部總監方未然的電話，你要找他，就說是我介紹的。
謝謝。甦剪瞳接過名片，緊緊攥在手心里。
拿著這個電話，她卻好幾天都沒有打出去。每次捏著手機，到最後關頭還是收回包里。
要做出某個決定之前，總是有一番掙扎。樂觀開朗如甦剪瞳，也不例外。
要真的進入這個圈子，她對自己到底是什麼水平，完全沒有概念。副導演倒是不斷的夸過她氣質好，有演技，但是副導演的話是要打著折扣來听的。《甦橋街少年記事簿》的關注點，也是因為有方語哲這樣的導演，郎臨溪這樣的大牌，獲得這樣的關注和她本身有多少關系，她實在拿捏不準。
而最少需要簽的五年合約，要耽擱掉的年華和未知的工作機會所要冒的險，實在足以讓她望而卻步。
為了驗證自己到底有多少底子，甦剪瞳跑了兩個劇組面試比群眾演員略多一點戲份的丫鬟角色，沒有等待多長時間，導演當場就拍板︰姑娘，你形象太好，不適合這個角色。
確實是，公主穿紅色嫁衣，她穿粉色宮女裝站在公主身後，一顰一笑搶光了公主的戲。她換了幾套不同顏色的衣服，卻依然堪堪將飾演公主的主角氣場壓了下去。她在鏡頭前總是散發著耀眼的光芒，如初升的旭日，初綻的鮮花。
導演搖頭嘆息，這個圈子，有天賦並非萬能。主要角色的選角，常常是制片方、導演、投資商幾方的角力和相互妥協，出于票房號召、粉絲號召或者力捧新人等因素考慮。甦剪瞳貿貿然的出現，哪怕有天賦，也根本不可能值得別人為了她冒險改變。
甦剪瞳失望至極，這就好比戀愛中追求別人，別人告訴你，姑娘，你是個好人，但是你不適合我。
連得到兩張好人卡，由不得她不信自己真的缺少這方面的天賦。
甦橋街要拆，搬離是遲早的事情。這天將郎臨溪的別墅打掃完，所有的蔬菜清理運送到打工子弟學校，甦剪瞳去城區靠近醫院的地方看有沒有合適的房子可以租住。
下車的時候，她以手遮額，環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
面前聳立的高樓光華奪目，她看到上面大大的hk集團四個字，心念一動，不由自主踏步進去。
前台小姐遠遠地就打招呼，小姐，請問你找誰？前台小姐的眼光總是毒辣，一眼掃遍甦剪瞳身上沒有任何一件價值過百的衣服，套話準備在口邊，只等甦剪瞳說出一個名字，她便馬上拒絕。
請問，老方在嗎？景楊說的，在hk，所有人都叫方未然老方。
見甦剪瞳如此熟練的報上名來，前台小姐一口話哽在口邊，套話派不上用場，實話實說︰不好意思，老方先生今天有急事臨時趕去了法國，可能要過段時間才能回來。請問小姐貴姓，有什麼話需要轉達？
免貴姓甦。甦剪瞳想了想，抱歉道，謝謝，沒有什麼需要轉達的。
她轉身剛要離開，柳絮路過她身邊，打量了她一下，似乎在回想她到底是誰，終于要擦身而過，柳絮雙掌一擊，大聲說︰甦剪瞳？
柳絮你好，好巧啊。和柳絮在拍《甦橋街少年記事簿》的時候遇到過，甦剪瞳還記得她。
來hk有事啊？有什麼我能幫得上忙的？是明知故問的話。初晴本來以為甦剪瞳會隨便簽約一家經紀公司，沒有想到她拒絕了每一個到手的廣告和經紀合約。這就罷了，可是今天居然在hk踫到她，還踫到她來找老方，初晴有點驚訝，讓柳絮過來看看。
也沒什麼事，要找的人不在，打算回家呢。
柳絮繞著她轉了一圈，反復看了看，有個戲份我正找人呢，上次拍戲你給我印象很深，怎麼樣，要不要接？
甦剪瞳脫口而出︰我得先看到底是演什麼。
這是被上次一堆爛廣告的合約砸出來的後遺癥。說完有點赧然，自己算什麼啊，連臨時跑場的戲份都接不了，還這麼理直氣壯的挑剔。
還能演什麼？反正虧不了你。走，這就去給你看劇本。
甦剪瞳拿了劇本，歡歡喜喜的離開了。
柳絮看著她的背影，對初晴說︰晴小姐，何至于呢，這麼多年，想上郎家三兄弟床的女人多得海里去，也沒有幾個真正成功的。這樣對她，過于大費周章了。
初晴搖頭。沒有人能懂她，沒人懂她致力于肅清郎暮言身邊的女人的辛苦，沒人懂她致力于打壓任何可能崛起的女明星的辛苦。
總覺得，這次比任何一次都該費心一些。
因為甦剪瞳抱著郎暮言的外套出現的時候，那麼突兀的刺眼。因為方語哲私底下冷漠的夸贊甦剪瞳演技的話語，出現得太過刺耳。
柳絮提供給甦剪瞳這次的是一份廣告合約。
廣告的內容和主題都很簡單。環城醫療機構最近接受了一筆政府補貼的款項，用于弱勢群體的免費救助。好不容易爭取到這筆錢，環城醫療打算做一個公益廣告，一來是為了宣傳，二來是為了向政府有個交代。
這份廣告合約簡單就簡單在沒有任何內容，演員和拍攝人員可以自己確定主題，拍攝器材和拍攝費用由環城醫療補貼。難就難在，環城將這個廣告合約以招標的形式，給了好幾家廣告公司。廣告拍好後，投給環城醫療競標，入選的廣告才能在電視台上播出，入選的廣告所有工作人員，才能拿到報酬。
甦剪瞳去廣告公司的時候，發現廣告公司連廣告內容都沒有寫好。她連夜回去趕工寫了一份廣告內容，興沖沖拿過去，其他人都懶洋洋的。
廣告導演看了一遍她的內容，無所謂的說︰行吧，就照這個拍吧。不過背景音樂得你來定。
……見慣了方語哲嚴謹的工作態度，甦剪瞳還真是對這個廣告劇組不知如何評價。
有這個時間來拍明知道人家內定了的競標廣告，還不如接一個實在的項目呢。還沒有下班，就有人捧著盒飯吃起來。
化妝師小何將飯盒塞給甦剪瞳，不能入選，我們拍得再好也只能得個盒飯。
甦剪瞳︰……
初晴將她塞進這里，就是為了拖著她，將她的時間佔用完。可是她沒有想到，甦剪瞳放暑假了，多的是時間，而她天生就富有同情心，這個廣告，她從接手開始，就沒打算敷衍。
是誰說了廣告內定的？甦剪瞳拉著小何問。
小何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大家都這麼說，不信你問導演。
導演也是圈子內得到的八卦消息，他的心思在更重要的拍攝項目上，眼看著找來的廣告明星是名不見經傳的甦剪瞳，廣告策劃也一直沒有到位，心內沒底，不由就信了傳言。
既然都不知道，那就是道听途說了。為什麼要輕信八卦新聞，而不相信自己的判斷呢？甦剪瞳站在導演身邊，不管怎樣我們也要拼一下，我們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里，沒有任何人可以隨意決斷！
有人插了一句︰你的判斷是什麼？
我的判斷就是永遠不為做過的事情後悔，只後悔曾經有機會，而我們沒有做！
她朝氣洋溢的話掩蓋了她本身還帶著的幾分青澀稚嫩。
她拿起自己寫的廣告劇本，幫助理調整好拍攝燈光，鼓勵了這個，又去拉那個站起來。
見她激情充沛，其他的人也只好站起來。
她的熱情情緒好歹鼓舞了大家，導演擊掌說了幾句鼓勵的話，整個拍攝團隊勉強恢復了平日的水平。
廣告創意是甦剪瞳自己寫的，很簡單。一個瘦弱的女孩子走在街頭，身邊全是快鏡頭一晃而過的人群、街道。背景音樂哀婉，鏡頭拉近，可以看到她瞪大的眼里滿載的迷茫，原來她是個盲人，身邊剛才閃回的一切，都是她腦海里的模糊想象。而後出現環城醫療的標志，鏡頭一轉，便是甦剪瞳睜大明亮的眸瞳，如初生嬰孩一般，驚喜又帶著好奇的打量著整個世界。
音樂也隨之轉為明快。
盲女在環城醫療的幫助下，睜開雙眼看世界，就是這個廣告的主題。廣告詞在此刻亮起來︰多一點愛，多一點關懷。
甦剪瞳本來準備了眼藥水，在睜開眼楮的那一刻滴上去，導演說不用，他對甦剪瞳本身沒有多少期待。這個廣告很簡單，簡單的同時意味著對演技的要求很高。迷茫的眼神和欣喜的眼神區分不大，就意味著廣告失敗了。演員不能惹人憐愛，激發受眾的同情心，也意味著廣告的失敗。
所以從一開始，他看到公司派了甦剪瞳來接這個廣告，心內就有抵觸情緒。
既然是這樣，他打算後期多花點時間修片，前期馬馬虎虎拍完就行了。包括眼楮內的情緒和若有似無的欣喜淚光，他也打算後期修片的時候來補。
甦剪瞳化完簡單的妝，站在鏡頭前。她的身後是藍色布景板，其余的內容都要在後期加上去。她站在鏡頭前的時候，導演本來是坐著的，不由就站起身來。
拍片的時候其實很枯燥，沒有相應的環境，沒有背景音樂，很多人都很難入戲。甦剪瞳站在鏡頭前，放空情緒，抬眸的時候，眸子里淡然純白一片，不知道的人，會真心相信她雙眼什麼也看不見。
而睜開眼楮看世界的時候，她原本預想要用點眼藥水，可是真的將自己代入那個角色，二十年無法看世界，突然一切都出現在面前時，她激動起來，眸光里真的隱隱帶了淚光。
很棒，很棒！導演一下就打起了精神，滿意地看著鏡頭內的一切。
等到導演喊停，甦剪瞳蹦蹦跳跳跑過來，看到鏡頭中的自己居然比預想中好看順眼很多，緊張地問︰導演，這樣行不行啊？
行，行，就這樣。只是從這邊往這邊走的時候，你要順著攝像機的軌道，拍出來效果更自然。導演不由自主給她說起了戲，你補一下妝，我們再試一遍。
導演熱情起來，其他人也跟著有了情緒，進展總算快起來了。
廣告沒費多久時間就拍好了，投遞到環城醫療後，卻如石沉大海，好幾天全無音訊。
甦剪瞳路過hk集團的時候，忍不住進去想問問柳絮。
恰好柳絮在，看到甦剪瞳，遞給她一張名片，環城的幾個執行人和總裁今晚在凱悅酒店，其他廣告商和演員也在，明天就會公布到底哪部廣告入選，你不如去踫踫運氣。
甦剪瞳不知道，這才是初晴的最終目的。
被其他男人潛過的女人，將永遠不可能進入郎家男人的視線了。
找到柳絮所說的包房，甦剪瞳敲門進去。
屋子里男男女女坐了一大堆人，晚餐剛剛開始。她剛露頭，一個大波浪頭發的女人叫起來︰甦剪瞳，听柳絮說你今天要來，趕快過來。
李助理。甦剪瞳上前，被安排到一個五十出頭、發福得有她身體兩個寬的男人座位旁邊。
這位呀，是環城的董事長李董事，你們拍攝廣告的費用全部都是李董事出的。李董事看過你們的樣片了，他很看好你，你先敬李董事一杯。
李董事色迷迷地打量著甦剪瞳，他投資拍廣告有一半的原因是通過這個手段找看得上眼的女人。娛樂圈成名已久的女星或多或少都戴著面具，身心純貞的少，而來拍此類廣告的，多半是初出茅廬的新人。這不，現在這個，就正和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