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22章 事情 文 / 誰家曉曉
“她在想事情,我們不要吵到她。”偉將小愛放下,“你先去玩會,晚點讓廚房給你做好吃的。”
菲律賓女佣出門來接過偉手中的東西。
小愛看著偉朝白潔藍所在的那個房間的方向走去,不滿的嘟起了粉嘟嘟的小嘴,“討厭的干爹,每次看見媽咪就把我拋棄在一邊,哼!”
她氣呼呼的鼓著腮幫子,朝樓上走去,自言自語的說,“我自己上樓玩去。”
偉來到左邊的客廳,白潔藍做在白色的雕花椅子上,她一手放在窗台上,眼楮看著外面的風景,微風輕輕吹拂著她微卷的黑色長發。
他輕輕走到她的身邊,柔聲問了一句,“在想什麼呢?”
白潔藍回過頭來,朝偉笑了笑,“阿偉,你回來了。小愛呢?”
“去樓上玩了。”偉將白潔藍身上的披肩往上弄了弄,“小心別著涼了。”
“我身子哪有這麼弱啊,這才到秋天呢,又不冷。”白潔藍笑了笑。
她的神態很純淨,但是卻有一點淡淡的哀愁。
“你剛才在想什麼?”偉問道。
白潔藍幽幽地說︰“我也不知道,最近總是晃神。阿偉,你是不會明白我現在的這種感覺,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腦袋里空空的。好像我根本就沒有活過。”
“怎麼會這樣想呢,之前你不是還很開心嗎?”他以為,這樣她會快樂。
“我的確覺得開心,生活平平靜靜,還有你和小愛在身邊,可是阿偉,想不起過去的事情,我就感覺心里空空的。”
她的手撫上左邊的胸口位置,柳葉眉微微地蹙起。
這些年來,這里似乎缺了一個口,一個怎麼都無法填補上的口,這常常讓她覺得莫名的難過和心慌。
她好像是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或者是重要的人。
偉伸出手拉過她放在心髒位置的手,“你想多了,我跟小愛不是都在你身邊嗎。”
“阿偉,你能告訴我,六年前到底發生過什麼事嗎?”白潔藍滿懷期待的看著他。
偉的眼神有些閃爍,“潔藍,我已經跟你說過很多遍了,你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大學畢業,生活平靜,只不過後來發生了一點點不愉快的事情,你懷了你男朋友的孩子,後來他因為車禍去世了,你很傷心。于是我就帶你離開了那個傷心的地方。”
白潔藍若有所思,“他死了……”
“恩,潔藍,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不必再傷心難過了。”
白潔藍微微一笑,“我不傷心,我心里很平靜,只是有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就會覺得心里空空的,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吧。”
偉點點頭。
潔藍,我希望你能原諒我對你撒的謊。
過去的事情,對她來說是痛不欲生的經歷,她現在雖然偶爾會覺得難過,可是至少她的內心是單純的空白的,也是平靜的。
倘若讓她知道那些過往,她一定會無法接受。
所以,偉選擇陪同她一起忘記那些過去的事情。
他在心里安慰著自己,希望這樣做,是正確的。
“阿偉,謝謝你。”白潔藍凝視著偉的面容,“謝謝你一直陪在我們母女倆的身邊。”
偉伸出手撫了下她的頭發,“不要跟我說謝謝,只要你能開心就好。”
白潔藍身子向前傾,頭輕輕地靠在他的胸膛上,“我現在很幸福……”
這句話,是偉心里最大的安慰。
他的眼里微微的閃著水花,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她能夠覺得幸福。
在這里,生活平靜,但也優渥,好在他之前做殺手的錢都是自己存著的,所以他們有用也用不完的錢,一切,看似那麼完美。
“羞羞羞。”稚嫩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白潔藍抬起頭來,看見小愛站在那里。
偉連忙說道︰“是我吃的,只給她咬了一口。”
“她身體不好,不能吃這些東西。”
“人家就吃了一小小口嘛。”白小愛用食指和大拇指捏在一起,表示著自己只吃了那麼一點點。
“這次就原諒你,不過下次可不許哦。”
“恩,好的。”白小愛連忙點頭答應。
她的身體不好,總是要打針吃藥,所以很多東西都不能吃。
有的時候,看見幼兒園里的小朋友吃那些好吃的東西,她都好羨慕的。
晚飯過後,偉回到自己的房間。
明明是晴朗的天空,突然就刮起風,閃電劈開了天際,一陣暴雨落了下來。
這樣的天氣,讓他想起了六年前的那一天。
那時候,他到處尋找白潔藍,後來終于知道了她的行蹤,他一路追隨著那艘輪船。
白潔藍跳海後,秋白凌派了好多人下海尋找,還動用了多架直升飛機,可是一直沒有找到白潔藍。
等秋白凌的人走後,偉就在岸邊發現了昏迷的白潔藍。
那時候的天氣,也跟今天一樣,那一天天空似乎要塌下來了一般。
沙灘上,偉抱著白潔藍的身體,“潔藍!你醒醒!”
他將手放在她的人中處,驚喜的發現她還有一點呼吸。
于是他趕忙緊急搶救她,給她做人工呼吸。
白潔藍醒過來的時候,睜開朦朧的眼楮看著偉,她伸出手撫上偉喜悅的臉,張嘴卻叫出了秋白凌的名字。
“白凌……對不起……”說完那句話,白潔藍就暈了過去。
偉將她送到醫院,終于搶救了回來。
那時候醫生說,胎兒的生命力很弱,可能保不住,一定要好好的養胎,否則一定會流產。
偉將他們母女兩帶到了法國,住在了他之前就買下的古堡里。
她昏迷了幾天,嘴里一直叫著秋白凌的名字,睡夢中的她眼淚也一直流不停。
那段時間,偉一直寸步不離的守在她的身邊,晚上都不會離開一步。
看著她為秋白凌那麼傷心難過,偉知道,白潔藍是真的很愛秋白凌。
終于,她醒了過來。
“這……是在哪里?”她睜開眼楮一臉迷茫的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然後又看向臉色疲憊但是卻帶著微笑的偉。
偉連忙握住她的手,激動的說,“潔藍,你終于醒過來了!”
他之前好擔心,擔心她永遠都不會再醒過來。
她眉頭微微的皺起,“你是誰?潔藍?”
偉錯愕,“我,我是偉啊!”
“我不認識你。”她搖了搖頭。
恍若一陣晴天霹靂打在偉的頭頂,他馬上就意識到,白潔藍失憶了!
為了安撫她不安的情緒,偉連忙坐自我介紹︰“我叫偉,是你最好最好的朋友,現在我們在法國,這是你以前想來的地方。”
“法國?”
“恩。”他看見白潔藍剛剛醒來的樣子有些驚慌,那怯怯的眼神好像在害怕著什麼。
于是偉為了安撫她的情緒,只有撒了謊,“潔藍你別怕,這里是以前我們來過的地方,是你讓我帶你來的,以後我們就住在這里,你生了一場大病,所以什麼都不記得了,不過沒關系,你會慢慢想起來的。”
“潔藍?是我的名字嗎?我是誰?”
“對,你叫白潔藍,你是……”偉剛想說她是殺手,可是回頭一想又怕嚇到她,所以就撒謊說︰“你是一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
現在的白潔藍,就像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腦袋里一片空白。
不過她的神智很清晰,她什麼都懂什麼都會,只是忘記了以前發生過什麼事,當然,也將那些武功全都忘記了。
那一天,她問了偉好多好多的問題。
第二日,偉就馬上帶她去了法國最好的精神科醫院看病。
醫生給白潔藍檢查完後說︰“她是選擇性遺忘。”
“什麼意思?能讓她好起來嗎?”
白頭發的醫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她的大腦神經並沒有什麼問題,她之所以會失憶,是她自己的選擇。”
“自己的選擇?”偉有些不明白。
“恩,可能在她身上發生過很多她不願意接受的事情,所以她就選擇遺忘,想要治好她可以,但是必須得她自己願意記起來,如果她的潛意識里不願意記起從前的事情,我們是很難讓她恢復記憶的。
沒想到一眨眼就六年了,小愛也已經五歲多了。
當初是他給小愛取的名字。
潔藍最恨自己的就是當初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而害死了秋超宏,和讓自己愛的男人傷心。
于是偉就給寶寶取名叫小愛,希望她的心里只有愛。
因為心里有愛的人,比心里充滿仇恨的人要幸福。
偉拿起衣服披在身上,想要去看下那兩母女睡覺了沒有。
他先來到白小愛的房間,輕輕的打開門,看見白小愛抱著洋娃娃已經睡著了。
然後他去又去白潔藍的房間,看見她也已經睡著了。
偉看著白潔藍的眼神里,流露出了溫柔的神態。
這樣的生活很平靜,很美好,暗夜組織也找不到。
不過他心里清楚,這樣的平靜不一定會維持多久。
因為潔藍最近越來越愛問她過去發生的事情,或許有一天,她就會想起一切來。
第一次,偉的心里產生了一個自私的想法。
他不希望白潔藍想起過去,更不希望她想起秋白凌。
最好永遠就這樣下去,他不一定要做她的老公,就這一樣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他的身邊,他也很滿足了。
他已經三十出頭了,自己的一生,也只有這六年來,是最快樂的。
偉上前替白潔藍蓋好被子,悄悄的退了出去。
窗外的雷聲越來越大,他往回走,經過小愛的房間時,听見了小愛的哭聲。
偉連忙推開門。
“嗚嗚……媽咪,干爹……”
偉連忙推開門進去,打開燈。
他看見小愛坐了起來,揉著眼楮哭泣。
“小家伙,怎麼了?”
小愛抬起淚眼婆娑的眼看向偉,哭哭啼啼的說︰“干爹,我怕怕……”
偉走過去,坐到床沿邊,“小愛不怕,只是打雷而已。”
白小愛的嬌小的身體順勢卷縮進偉的懷抱里,她伸出小手包住偉健碩的身體,“阿偉干爹,你能不能陪在小愛的身邊。”
偉用手指輕輕的捋著白小愛有些凌亂的**頭,“恩,干爹不走,干爹就在這里陪著你睡覺,等你睡著了干爹再走。”
她將小愛的身體放下,然後自己也鑽進了被窩里,小愛就睡在他的懷里。
還記得剛開始抱孩子的時候,他的心情很怪異,動作也很僵硬。
畢竟他是個殺手,從十幾歲的時候開始就一直跟槍和子彈打交道,第一次照顧小孩子,還真的是很不習慣。
不過後來,慢慢的也就習慣了。
而且這兩母女已經融入了他的生命里。
他知道,自己再也無法離開她們。
白小愛依偎在偉的懷里,小聲地問道︰“干爹,我的爸爸是誰啊?”
偉身子一僵,想到了那個曾經愛著白潔藍但是卻傷害白潔藍的秋白凌。
那個混蛋雖然可惡,可他畢竟也愛著潔藍。
雖然潔藍不認為秋白凌愛她。
但是偉作為一個旁觀者,他看得出秋白凌對白潔藍的愛。
“干爹?”
“其實……干爹跟你爸爸也不太熟,所以也不知道啦。小愛有干爹難道還不開心嗎?”
“開心啊,可是每個孩子,都要有爸爸嘛……”
小愛的這句話,讓偉的心里咯 了一下。
最近他常常質疑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確。
他明明知道一切,可是卻將一切隱瞞起來,不讓小白跟爸爸見面,也不讓白潔藍知道秋白凌的存在。
可是當初,白潔藍是為了逃開秋白凌才跳海的。
偉在心里嘆了口氣,內心越來越糾結。
白潔藍的房間里,她卷縮著身體睡在床上。
昏暗中,那柳葉眉輕輕地蹙著,羽睫也在微微的顫抖。
她的夢中,似乎有一個很熟悉的聲音,這樣的打雷天氣,她常常會做一個夢。
夢見一個男人追在她的身後,可是她怎麼都看不見那個男人的臉。
“白潔藍,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夢中,白潔藍置身在黑暗里,從天空一直傳來這道邪魅的聲音。
好可怕的夢,她不知道那是誰在對她說話,也不知道說那句話的人為何那麼恨她。
“白潔藍,白潔藍,白潔藍,生不如死……”那道聲音一直在耳邊縈繞。
“啊!”白潔藍驚呼一聲,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白潔藍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臉色驚慌,嫩白的肌膚上布滿了淚珠。上的那道刀疤已經在歲月的打磨下漸漸的淡化了很多,偉也給她買了各種消除疤痕的藥。
她瞪大眼楮,腦袋里還隱隱約約的回想著那熟悉又邪魅的聲音。
她掀開被子下床,打開燈來盥洗室。
雙手捧起冰涼的水澆在臉上,過了好一會,情緒才恢復平靜。
她看著鏡子里狼狽的自己,伸出縴細的手撫摸臉上的刀疤。
這道刀疤……
到底是怎麼留下的?為什麼她一點都不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