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37章 時候 文 / 別樣風情
該死的，這個時候，他怎麼會想到這個無關緊要的女人！
“咳！”
突如其來的咳嗽聲，兩個人心一驚，夜峻熙轉身，引入眼簾的便是凌若兮扶著牆壁虛弱的模樣……
她手上還打著吊針，王媽站在他身後尷尬地舉著瓶子。
三天滴水未進，只靠注射營養針維持能量，她又瘦了好多，似乎只要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走。
滴答！
鮮紅的血液順著縴細的手指滴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夜峻熙不悅地看著凌若兮，受涼了還要赤腳走出房間，這個女人是有多麼不愛護自己的身體！
“熙，給我講講我們以前的故事，好不好？”凌若菲嬌嗔道，語氣嗲的幾乎都能擰出水來。
夜峻熙向前的腳步一頓，看著她期盼的眼神，硬生生吐出一個字︰“好！”
凌若兮抿了抿唇，看著凌若菲挑釁的微笑，轉身，“砰”地把門關上。
所有動作，一氣呵成。
夜峻熙眼神復雜著看著地面上的血液，嘴角掀起一抹嘲諷，隨即摟著凌若菲走進書房！
他真瘋了，自己心愛的女人終于站在面前，現在卻又對凌若兮念念不忘！
似乎急于求證什麼，長臂一把摟過凌若菲，迫切地吻上她嬌艷的紅唇。
看著她的眸子，心里忽然空空的，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兒時的倔強，為何卻在她眼里再也找不到半分。
還是說，時間，真的能改變一個人？
一把推開身上的女人，無奈的搖搖頭，他要的不是這種感覺！
看到凌若菲委屈的神情，夜峻熙心一顫，他怎麼可以嫌棄她？
急忙地摟住她安放在他腿上，解釋著說道，“我不喜歡你身上的香水味！”
……
凌若兮剛關上門，再也忍不住，順著牆壁下滑，掩嘴低泣。
腦海里一直回蕩著，凌若菲柔柔叫著夜峻熙的模樣！
熙，
多麼親密的一個字。
可他竟然默許了！
心口傳來一陣陣窒息，凌若兮後知後覺地知道。
原來，這種感覺，叫心痛！
為自己還沒開始卻已經結束的
愛情默哀。
凌若菲，她……終究還是不如她。
蒼涼的月色，碎了一地光亮。
凌若兮裹緊了身上的睡衣，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
月光拖出了長長的影子，更顯孤寂。
一個人入睡的日子，有多久了？
久到她幾乎都忘記了。
拉了拉身上的睡衣，好冷。
空調溫度打的再高，卻始終溫暖不了心房。
夜峻熙，這個家的主人，為了凌若菲卻甘願睡客房。
即使凌若兮多麼不想承認，也無法否認他愛上凌若菲的事實！
現在的他在干嘛？
美人在懷，應該很開心吧。
無奈地甩了甩頭，甩去一些不該有的思緒。
打開房間，走下樓。
凌晨時分所有人都已入睡，偌大的房間，安靜的讓人可怕。
走出別墅，一股涼風迎面而來。
凌若兮縮了縮脖子，一眨眼，秋天過去了，冬天就要來了。
不知不覺，竟然已經和夜峻熙走過了夏天，走過了秋天……
生活這麼長的時間，可他們的回憶卻少的可怕。
一種沒由來的情緒忽然涌上心頭，凌晨總算容易讓人變得多愁善感。
凌若兮都開始有些討厭這樣子患得患失的自己了！
是不是太在乎，所以特別害怕失去？
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再想下去，她估計會被自己弄瘋了。
剛想走回別墅，卻倏地瞥見站在花園前縴弱的身影。
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楮，這麼晚了，還有誰會站在那里？
確信自己沒有看錯後，凌若兮才小心翼翼地上前。
夜家大門有密碼，一般人都是無法進入的。
看清來人的面目以後，凌若兮驚訝的捂住嘴巴，竟然是沈毓！
大半夜的，她不睡覺，站在這里干嘛？
想起她對自己嫌惡的表情，凌若兮想要躡手躡腳的離開，沈毓卻突然轉過頭。
“媽……不……伯……伯母？”硬著頭皮，凌若兮小心翼翼地叫著，只是，這次她學聰明了，沒有像上次那般自以為是。
“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沈毓瞥了眼凌若兮，繃著臉問道。
看著她身上褶皺的睡衣，確定不是從外面這麼晚回來，緊繃的些總算放松了些許。
凌若兮眨了眨靈動的大眼，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靠近沈毓，看著她柔和的側臉，其實，她也不是那麼不可靠近的嘛！
“我睡不著，你這麼晚怎麼還沒睡，”凌若兮小心翼翼地說著，撇到沈毓略有些不自在的神情，急忙補充到，“不是，我沒有窺探你的興趣，我……我只是好奇……”
凌若兮慌亂地解釋著，看到沈毓蒼白的臉頰的時候，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伸手扶住她搖搖晃晃的身子，緊張地問道︰“你……你怎麼了？”
初冬的天，她的額頭竟然還布滿了汗珠！
“不要你管！”沈毓一把推開凌若兮，捂住胸口想走回自己的別墅，殊不知，沒走幾步，身體一個踉蹌，幸好凌若兮及時地上前扶住她搖搖晃晃的身體……
“我扶你！”凌若兮攙扶著沈毓，看著她難受的模樣，不敢走太快也不敢走太慢，每走幾步，就轉頭焦急地看著沈毓。
五官早已開始扭曲，她究竟有多難受？
沈毓早已被疼痛奪去所有意識，也沒有阻攔凌若兮扶她，軟趴趴地靠在她的身上。
每次犯病都這麼痛苦，她早習慣了。
可今晚的疼痛似乎特別厲害，最近犯病的間隔也越來越短。
她的身體，自己最了解，她，或許真的熬不久了。
看著凌若兮的側臉，倏地一陣恍惚。
她，會是陪伴峻熙這輩子最好的伴侶嗎？
走到另一棟別墅二樓，把沈毓放在床上，凌若兮早已是氣喘吁吁，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沈毓熟稔地從床頭櫃拿出幾粒藥片塞在嘴里，沒幾分鐘，她已經不似剛才那般難受了。
凌若兮的視線卻定格在沈毓手上的藥瓶，這個名稱，好熟悉！
“你怎麼還沒走？”沈毓詫異地看著站在床前的凌若兮，下意識地把手中的瓶子攥緊一些，只是凌若兮已經眼疾手快地搶過了藥瓶。
看著上面的稱呼，心一沉。
“喂！凌若兮，現在開始沒大沒小了，是不是？”沈毓大聲呵斥著，說完伸手平順著她的心房。
心虛地搶回藥瓶，這個病跟她很多年了，只是她一直瞞著夜峻熙。
“速效救心丸？你有心髒病，”最後一句話，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倏地想起她第一次來冷宅的時候。
夜峻熙帶她離開，她就察覺到沈毓的不對勁，那時候應該也是心髒病復發，只是為了不被夜峻熙看出來，強忍著。
心里忽然被一種異樣的情緒充斥著，沈毓有心髒病都不敢告訴夜峻熙怕他擔心，可是他呢，似乎對沈毓有特別大的成見。
“凌若兮，你在這里自以為是什麼，快點給我回去，這里不歡迎你，還有，今晚的事敢對峻熙透露半個字，你自己看著辦！”沈毓強勢地說著，可聲音還是泄露了她底氣不足。
凌若兮點點頭，信誓旦旦地保證著說︰“放心吧，我不會說的。”
話音剛落，雲淡風輕的離開。
不管她和夜峻熙之間有什麼誤會，沈毓竟然不想把這件事告訴夜峻熙，她一定有她的苦衷，那她就不告訴夜峻熙！
回去的路上，腦子里一直縈繞著沈毓和夜峻熙的影子，心神不停地走回房間，看到站在落地窗前那修長的身影，凌若兮如同被定格住一般，驚恐地瞪大眸子……
熟悉的身影，凌若兮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麼想他。
眼淚，毫無預警地滑落。
三個月，整整三個月，他對她不聞不問，仍住一個屋檐下，卻連陌生人都不如。
他心里裝的都是凌若菲，甚至都忘記了世界上還有凌若兮一個人！
僵硬著身子，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三個月的時間，卻猶如恍然若世。
她以為，三個月的冷漠，足以把她心里那卑微的感情泯滅。
殊不知，再次相見，那顆冷寂的心卻又重新開始炙熱的燃燒！
女人，果然都犯賤！
瞳孔瞪得倏圓，唯恐又是自己不小心出現的幻覺。
眼眶里含著淚水，如同水晶般在夜色里璀璨，強忍著不讓它落下，如泣如訴的模樣，卻又格外惹人憐惜。
房間里沒有開燈，借著淡淡的月光，凌若兮用手背偷偷抹掉淚水。
他以前說，他不喜歡軟弱的女人。
所以，她就會學著堅強，她會堅強到讓他心疼。
他為了讓氣沈毓利用她。
而她，因為
愛情，甘願留在他身邊。
可笑的
愛情，原來一直以來都是她一個人自以為是！
踉蹌著後退幾步，如果，最初的最初，如果沒有在酒吧意外撞進他的懷里，如果在那個宴會她沒有遇見她，如果，父親的公司不會瀕臨破產，如果……
他們是不是也淪落到這個地步？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如果，可偏偏，從來沒有如果！
捂住嘴巴，不讓自己發出低泣聲，推開門，想跑出去，卻被他拉住手腕……
凌若兮是天亮時分驚醒的，身上還帶著濃濃的汗味，她實在睡不著。
手腕上的繩子已經解掉了，雙手下意識地摸床的另一半，已經空了，冰涼的溫度，證明他已經離開很久了。
夜峻熙，你真的就這麼在乎凌若菲嗎？
在乎到上一刻還在和自己溫存，下一刻又要匆匆地去陪她。
雙手捂著胸口，這里好疼……
拖著疲憊的身子走進浴室，沒幾分鐘，又拖著倦怠的身子出來，她已經無力去在乎那麼多了。
拿著被子，緊緊捂住腦袋，在心里警戒著，不要去想夜峻熙，千萬不要，不就是一個男人嘛，她凌若兮不在乎！
那手背捂住嘴巴，才能強迫自己不讓懦弱的眼淚流出……
什麼時候開始，她也變得這麼脆弱了？
閉上眼楮，想要睡覺，卻怎麼也睡不著。
房間里還殘留著他的氣息，腦子里滿滿都是他，她又怎能睡得著！
打開窗戶，初冬的冷風刺骨的很，可凌若兮卻毫不在意，只要能吹散他的氣息，就好！
倏地想到什麼，掀開被子，從櫃子里找出新的床單枕套和被子，全數都換成新的，凌若兮心情忽然就好了。
蓋上被子，繼續睡覺。
夜峻熙算個鳥啊，哼，她要證明給他看，沒有他，她一個人也可以過的很好，甚至更開心，凌若菲什麼的都去見鬼吧！
……
……
凌若兮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睡前忘了關窗戶，吹了一夜的冷風，很不幸地感冒了。
揉了揉發酸的鼻子，走出房間，忽然一種怪異的感覺，她差點都忘記了，她幾乎都三個月沒有踏出這個房間了。
自從凌若菲入住這里，凌若兮幾乎沒有踏出房門一步，一方面是不想看他們恩愛的樣子，不過是徒增傷心而已，另一方面是因為現在兩個人尷尬的關系。
她和凌若菲是姐妹，卻伺候同一個男人，夜峻熙愛的是凌若菲，而法律的妻子卻是她，這種關系很詭異，夜峻熙就如同古代一個至尊無上的皇帝，而她和凌若菲就想爭寵的妃子。
這個感覺，很糟糕！
揮開不該有的思緒，準備走出門，就看見從旁邊款款走來的凌若菲。
心一驚，凌若兮想要退回去，凌若菲已經走到她的面前，一把推開她，走進房間。
凌若兮的房間是主臥室，而凌若菲現在和夜峻熙一起住的客房，看著這間極盡奢華卻又低調的房間，凌若菲驚訝的捂住紅唇，爾後遂黑的眸子里又迸發蝕骨的陰冷。
這個房間，無時無刻都在提醒她，這里的主人是凌若兮，而不是她凌若菲！
不，不可以。
夜峻熙是她的，夜家少奶奶這個位置，也應該是她的！
“我要和你換房間，”不似商量的口吻，而是命令，完完全全的霸道！
“呵，只要你去找夜峻熙商量好，我沒意見，”凌若兮冷笑著，無所謂般說道。
抬眸，看著落地窗外，紛飛的落葉，揚起一抹妖媚的笑容。
夜峻熙，他應該沒有辦法拒絕凌若菲的要求吧。
只要她說出來，他就一定會為她辦到。
挺直腰桿，不想讓任何人看出她的軟弱。
可是，經過三個月的相處，他的細心，他的體貼，凌若菲早已愛上這個如同天神般的男人，她……想要獨佔！
就算真的要和女人分享，那個女人，也絕不可以是凌若兮！
在凌家，她不過是一個連女佣都不如的人，現在又有什麼資格和她分享同一個男人！
收去臉上的冷漠，堆笑著對凌若兮說道，“昨晚他來你這兒了吧，男人嘛，總是容易沖動，偷偷告訴你哦，他從來沒有踫過我，他說，一個好的女人是該珍惜的，他說會把我的第一次留到我們結婚的時候……”
凌若菲玩弄著她火紅色的指甲，故作寬宏大量地對凌若兮說道，這些話，每句話都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