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04章 承受 文 / 別樣風情
“說吧，我承受的住的，”結合自身的情況，加上一個月來頭痛、暈眩，莫默已經猜到了大概。
“莫默，你要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一直一直陪在你身邊的，所以你不用怕，知道嗎？”冷涵哲拿起垂在莫默胸前的一束頭發繞在手指上，（之前是梨花頭，但是這一個月莫默的頭發長了不少），語氣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嗯……”冷涵哲越是這樣子說，莫默心里的弦越是繃緊了，一只手不自覺地撫摸著自己的眼角。
其實剛才她大經知道了，就算真的是黑夜，也不可能黑的看不到一絲光亮，只是莫默不想去承認而已。
“你……可能……失明了，”短短一句話，冷涵哲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咬著牙關說出來的。
看著莫默的眼楮，大概沒人會相信，這麼漂亮的一雙大眼，就這樣子看不見了。
“哦……”沒想到，莫默卻是出奇意料地平靜，沒有吵，也沒有鬧，甚至就連最簡單的發泄都沒有。
只是，這樣子平靜的莫默，卻讓冷涵哲更加的害怕。
“涵哲，你出去一下，我想一個人靜一靜，”莫默閉上眼楮，漂亮的五官近看的話，竟然是微微扭曲的，冷涵哲知道，她在強行壓制著自己的情緒。
“醫生說，只是簡單的視網膜破裂，只是找到合適的視網膜，就可以恢復光明的，現在科技這麼發達，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的……”這些話，當然是冷涵哲騙莫默的，已經好幾個小時了，還沒有得到準確地報告結果，編造這個謊言，不僅僅是騙莫默，更是騙自己放下心來。
“嗯……”莫默垂著頭，只是簡單地在鼻孔里發出一個音節。
這樣子的莫默，讓人感覺更加的心疼，她總是這樣子，把所有的苦痛全部都悶在心里，她以為這樣子能讓冷涵哲放下，只是她從來不知道，這樣子只會讓冷涵哲更加擔心而已。
似乎是被莫默觸動到內心最柔軟的位置，情不自禁地冷涵哲俯過身子抱著莫默，想要給她自己全部的溫暖，沒想到卻被莫默冷冷地推開。
他記得，去年在醫院走廊上，她也是這樣子冷冷地推開他，後來他們就相隔了一年，那麼這次，她又要把他推開了嗎？
不，這怎麼可以！
“莫默，不要推開我，永遠都不要再推開我……”冷涵哲緊緊抱著莫默，那般用力，似乎要把莫默融進自己的生命里。
其實他只是用行動告訴莫默，只是失明而已，他不在意，真的不在意。
對于莫默，他有足夠的耐心，就算是莫默殘廢了毀容了，她還是當初自己認定的那個人，無論如何，這輩子，他都不會在放開莫默。
經歷了這麼多，改變這麼多，這一段感情，怎麼可能因為這個小小的失明，而畫上句號。
“莫默，還記得以前嗎？那時候，你出車禍出院的時候，那天我們遇到凌若兮，然後我借故把若兮送回家，沒有來接你出院，”冷涵哲俯在莫默耳邊輕聲說著。
“嗯，很早很早的事情了，”耳邊傳來酥酥麻麻的感覺，柔和的聲音，竟然讓莫默忘記了自己剛才一直在意的事情。
“你回到別墅，看見別墅漆黑一片，沒有一個人，所以在陽台吹風，你那時候，大概沒想到，我會給你這麼一個驚喜吧，”冷涵哲勾起唇角，似乎回憶到過去那些美好。
“嗯，的確很驚喜……”莫默嘴角蕩漾起一抹笑容，只是這笑容略帶僵硬，沉浸在過去里的冷涵哲，沒法發現這些。
“現在，就像當初我拿出黑布把你的眼楮蒙住一樣，你什麼都不用怕，只是牽著我的手，一直跟在我身後就好了，發生了什麼事情，都有我在你前面頂著，所以莫默，不要去做傻事，也不要因為這麼一個小小的理由，試圖離開我，知道嗎，”冷涵哲低沉的聲音，讓人感覺更加磁性。
“一年前，我已經被你這樣子拋下過一次，如果在發生這樣子的事情，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還能拿什麼來相信你來愛你，莫默，所以不要把我們的距離越拉越遠，你只要好好的呆在我的身邊，什麼都不用做，知道嗎，”冷涵哲鉗住著莫默的肩胛骨，嚴肅地說道。
“涵哲，不會的，我不會離開你的，你不是說只是視網膜破裂嗎，一定會好的，”莫默吸了吸鼻子，扯出一抹虛弱至極的微笑來，緩緩說道。
這些話，不僅僅說給冷涵哲听，也是給她自己听的。
“涵哲，幫我去煮點東西吧，不要玲姐煮哦，我要你親自做給我吃……”
听著莫默的要求，冷涵哲知道是故意支走他，但他還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走了出去。
如果她一個人的時候，就能發泄出來，那就讓她好好地發泄吧。
听到關門的聲音，莫默再也無法強顏歡笑了，拿起身旁的被子，整個人都鑽進杯子里面，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但隨即又想起，要是被冷涵哲看見自己紅腫眼楮，又要擔心了，所以莫默不敢再流眼淚了，只是在喉嚨里面哽咽著聲音。
安靜下來之後，莫默只能听到牆上掛鐘那滴答滴的聲音，冷涵哲去了那麼久還沒回來，一種無助感涌上心頭。
眼楮看不到，在黑暗的世界里，只會讓人更加地開始敏感起來。
莫默想要出去找冷涵哲，憑借著自己的記憶想要走出去，卻發現這比登天還要難，剛剛邁出一步，整個人就跌落在地上。
沒辦法，莫默只好轉身，自己爬回床上去，因為只要她受一點點傷，會有人擔心她的，所以莫默不能讓自己絲毫的傷害。
……
……
听了莫默的話，冷涵哲真的跑去廚房了，這把正在樓下聊天的夏曼荷和玲姐嚇了一跳。
“涵哲，莫默怎麼樣了……”看著一臉倦怠的冷涵哲，夏曼荷還是忍不住問了，回來幾個小時，一直想問，沒想到冷涵哲竟然一直都陪在莫默身邊。
“沒事，只是失明了，”冷涵哲雲淡風輕地說道，繼而徑直往廚房走去。
“失明？怎麼回事……”就連一向經歷了大風大浪的夏曼荷也嚇了一跳，不可否認，這一個月，冷涵哲上班，平日里有莫默的陪伴，是她這幾年最最開心的日子，無法想像，早上還高高興興出門的兩個人，只是半天，就變成這個樣子。
“嗯，奶奶，我們準備搬出去住，莫默失明了，在這兒住也不怎麼方便……”冷涵哲轉過頭，看著夏曼荷，不可思議地，他的眼里竟然多了一絲愧疚。
“沒什麼不方便的，住在這兒，我和玲姐也好有個照應啊，涵哲，不要和我這麼客氣，我們是一家人啊，”說這句話，夏曼荷的語氣里竟然無比的滄桑感。
“一家人”，這三個字，讓冷涵哲怔了怔，看著夏曼荷微微佝僂的身子，才發覺，不知道什麼時候，夏曼荷，都已經老了。
過了半晌，冷涵哲嘴里才突出一個字，“好。”
“嗯，等下我打電話叫人把地上都鋪上厚一點的地毯，順便再把家里的木制家具全部搬掉，”不可否認的，听到冷涵哲這句話，夏曼荷的眼里那時滿滿的興奮。
“少爺，你餓了嗎，我去做東西給你吃吧，”看著冷涵哲走進廚房，玲姐趕忙說道。
跟了冷涵哲這麼多年，她一直都知道，雖然冷涵哲外表冷酷，其實他的心里，比任何一個人都要重感情，否則剛才他也不會同意留在冷宅的。
“不用了，你陪陪奶奶就好了，莫默喜歡我親自做給她吃，”冷涵哲不咸不淡的聲音，卻讓夏曼荷和玲姐瞪大了眼楮。
她們兩個幾乎沒有看見過冷涵哲親自下廚，能不驚奇嗎……
幾乎是十幾分鐘後，
冷涵哲就拿著一晚皮蛋粥出來了，他很少親自動手的，這些年，記得唯一一次下廚，就是莫默自殺的之後，他好像做過一次。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只要是莫默想要的，他都會義無反顧地去做，哪怕莫默想要全世界，他也會送到莫默的手里。
“哦，涵哲，剛才一個自稱莫默的主治醫生來找你，我叫他去書房等你了，”夏曼荷坐在那里，看著冷涵哲意味深長地說道。
“嗯，”放下粥，冷涵哲去了書房。
……
……
“冷總……”那主治醫生已經不是上午的白大褂，而是穿上了筆挺的西裝。
“嗯，什麼情況，快說，”冷涵哲一向以來都是冷靜著稱的，這可能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顯示的這麼急躁。
“夫人的病例很特殊，似乎是一種毒液入侵身體，最終造成全身血液一瞬間的倒流，因為當時得不到適當的發泄，所以就在腦袋那里造成淤積，形成了淤血，”主治醫師皺著眉頭說道，他都不敢直視冷涵哲的眼楮，要是接下來的話，他真怕冷涵哲直接會把他剝了皮。
“然後呢……”冷涵哲心疙瘩一下，果然不是簡單的病。
“或許因為當時沒有經過及時的治療，導致這塊淤血位置移動，現在壓迫到腦神經，不僅如此，還壓迫到視覺神經，所以病人後期，可能會出現失明、頭痛、甚至神志不清……”
“夠了，那手術可以把淤血取出來嗎？”冷涵哲煩躁地打斷了醫生的話，冷聲道。
“這個……因為血塊位置的比較特殊，而且病人的病發原因是史無前例的，手術可能……”醫生面露難色說道。
“那有幾成把握……”冷涵哲有力的手指敲擊著桌面，找回自己的理智，冷靜地說道。
看著冷涵哲，醫生膽顫驚驚地說道︰“可……可能一……一成把……把握……都……都不到。”
“，”冷涵哲低咒一聲，拳頭敲打在書桌上，只是一拳，這個檀木書桌的中間竟然出現了一道裂痕，更是讓旁邊的醫生嚇得兩條腿都開始打顫了。
“冷……冷總，其……其實……”
“別吞吞吐吐，快說，要是再說什麼廢話，我直接劈了你。”
“好……好，其實醫學史上還是有這麼一個病例，不過是上個世紀的事情，是發生的澳大利亞的事情，似乎是當年叱 全球的神醫，明越濤主的手術刀，可是，明越濤在他妻子逝世的時候，在一夜之間消失了，是死是活也不知道……”醫生吞吞口水，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說著。
“你……”冷涵哲真恨不得一拳頭打在那醫生的臉上，每次都給他希望，最後又給他失望。
“冷總，歐洲以及東南亞地區醫學比較發達，是不是……”
“好，把我給那邊那些有名望的醫生，全部調到你們醫院來，協助你們，我警告你，要是我老婆出什麼意外，我拉你們醫院的全部人陪葬！”
陪葬！
天吶，在現代，有誰還敢說出這麼猖狂的語言，大概也只有冷涵哲了，醫生再次嚇得吞了吞口水，連忙走了出去。
冷涵哲，比傳聞中的還要嚇人，他保證，下次來匯報結果，他肯定派別人來，再也不要自己親自來了。
“怎麼去了這麼久啊……”听到耳邊傳來沉穩的腳步聲，莫默就知道冷涵哲回來了。當眼楮失去功能以後，其他方面的感覺就會格外的敏銳，看來這句話真的是對的。
“嗯，因為廚房沒東西，又派人去買了……”冷涵哲冷淡地說道，他並不想莫默知道她自己的真實情況，就讓她一直以為只是單純的視網膜破裂好了。
“呵呵，我餓死我了，”莫默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路笑著說道，大概也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抹笑容究竟有多苦澀。
剛才冷涵哲離開的時候，莫默就覺得自己的天似乎都榻掉了，無助感如同漲潮的海水一半，幾乎要把自己淹沒。
莫默知道，現在這個樣子，她是越來越開始依賴冷涵哲了，可是，冷涵哲又不可能隨時陪在她身邊，所有莫默只能強忍住心里的那份苦澀。
“好吃嗎？”
“嗯，很好吃，有一種幸福的味道。”
“那就多吃點。”
“好。”
冷涵哲問一句，莫默答一句，很明顯地，莫默並沒有很想說話的感覺，只是這麼一個細微的表現，冷涵哲還是知道莫默的情緒很低落。
喂莫默吃完東西，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面坐著，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隨著時間慢慢的流逝。
“涵哲，幾點了……”不知道過了多久，莫默才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話。
“已經六點半，快要天黑了……”說完這句話，冷涵哲急忙懊惱地甩了甩頭，他真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呵，不管天黑還是天明，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莫默嘴角提起一抹冷笑，隨後嘲諷著說道。
“莫默，我……”
“不用說了，這麼遲了，你下去吃完飯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順便幫我鎖上門，晚上你先去書房睡一下，好嗎？”莫默一口氣說完，然後就大口大口喘著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