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02章 諷刺 文 / 別樣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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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池。
放眼望去,可見里面燈光結彩,浩浩蕩蕩。給人狂歡的舞池處于地下室的中央,舞池的正上方是一個廣闊的舞台。而環繞舞池的弧形兩側便是酒櫃,這里的酒種類繁多,讓人叫不上名字。路奧森看呆了,這里蛇龍混雜,他由始至終覺得此地不宜久留,他也不希望會與迷城會有太多的交集。
廣富把他帶到一個看似有八個月身孕,實際是挺著啤酒肚的男人面前。他穿著藍色的西服,腳配著一雙極不合襯的白皮鞋,像是黑夜里的星星那樣搶眼奪目。他懶散地坐在搖椅上,抬起那條飛毛腿,卷起褲腿不停地搔著,那黑色的污垢紛紛落到地上,如巧克力一般的黑腿皮即將破損而血流成河,濃黑繁密的腳毛有氣無力地掙扎著最一口氣。
他眯了廣富一眼,嘲笑道︰“哎喲,我的得力助手,又在哪招來了一只獵物。”
他放下腿,開始剪黑而長的指甲。那隨風而飛的殘甲彈過路奧森的臉又不知彈到哪個角落,那斷斷續續具有爆炸性的剪甲聲似乎深情地向世人進行宣布︰親愛的國民,我有新產品出爐了。
廣富把頭靠近他交頭接耳,然後又指著路奧森說︰“洪哥,他想在這里討一份活干。”
一個“討”字嚴重地刺傷了路奧森的自尊心,他心底冷咧地罵了廣富一句狗奴才,他也是從這刻開始討厭廣富那副嘴臉的。洪哥忽悠地打量著路奧森,從上到下,從左到右,他仿佛成了一個審視犯人的警察。洪哥然後諷道︰“你叫路奧森,對吧。”
路奧森點頭,無言。
“你縴縴文弱,就像一塊沒有多大用處的豆腐一樣。那麼我問你,你能干什麼?”
洪哥宏亮的嗓門把此話傳到老遠,弄得路奧森好不檻尬。
“我絕對不會做那樣的工作。”
路奧森順手一指,此話脫口而出。他完全沒有顧及洪哥鋒利如箭的目光,不留神地補了一句︰“你看,他們多**。”
那對男女听了,微笑地跳著,像歷經風雨終得平靜之心的人,他們超脫得不再顧忌閑言碎語的超脫者。他們簡單而又不平凡地活著,或許因生活的壓力麻醉地娛樂著,他們企求在這個舞池暫時忘卻揮之不去的煩惱,殊不知是披上面具活在另一種狀態。只要天一亮,公雞就會打破不平靜的平靜,他們又要回到正常的生活。
洪哥怒氣沖冠,拍著桌子站起來,厲道︰“看來你不是來找工作的,而是存心來搗亂的。”
路奧森也生自己的悶氣,怪自己一時**而惹了禍。
廣富像稻草人一樣呆呆地站在那里,不敢正視洪哥,他也沒有打算為路奧森辨解一句。路奧森懇求地看著廣富,但見他默不作聲,只好硬著頭皮說︰“洪哥,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我初涉社會,什麼也不懂,如果有什麼得罪的地方還請洪哥多多包涵。”
路奧森本來決定離開這里的,但他覺得這里也許會有欣賞自己音樂的伯樂。他平靜而又自信地補充了一句︰“我確實來找工作的。”
洪哥眼也不眨一下地看著路奧森,揚起他的下巴,冷笑地說︰“哦,是嗎?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到底能做什麼。”
路奧森厭惡地想︰找工作也不能受這種氣吧。但自己絕對是一個不服輸的人,所以他冷靜地叩問自己到底能干些什麼!洪哥拍了拍**,輕輕地坐在之前的那長搖椅上。他把剛才剪出來的的指甲放進一杯已經喝去一半的可樂里面,然後威懾地對旁邊的那個妖嬈**的女人說︰“喝了它。”
語氣具有無法反抗的威嚴性,如同**惹上性病那樣無法抗拒著折磨。
“我嗎?”
女人指著自己的鼻子,疑惑地問。“不是你,難道是我麼?”
洪哥沒好氣地說。廣富覺得這輩子做得最錯的事就是帶路奧森來此地,這時他像捉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如狗一樣沒志氣地附和著說︰“對,對!不是你難道是洪哥麼,開玩笑。”
女人冷冷地鄙視著廣富,覺得有他的存在蒼蠅也變得萬分可愛。她無可奈何地看著那半瓶可樂,路奧森以為她會拍桌而去,但事實是路奧森低估了她。那淡紅的唇輕輕地吻著洪哥那張令人反胃的油臉,像與豬肚油接吻一樣。
路奧森鄙視地在心底感嘆︰女人不易做!
她嗲聲嗲氣地說︰“好壞的,真的**喝麼?嚇死人家啦。”
女人是披著雞皮的狐狸,她憤怒地掙扎站來,想甩洪哥一巴。洪哥一把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抓著她的長發,說︰“也不撒尿照照自己的樣,取打老子。廣富,幫我把可樂倒到她的口中。”
洪哥仍舊不顧人生死地扯著,廣富拿起那瓶裝有指甲的可樂毫無顧忌地倒向女人的口中。她粗暴地狂罵︰“變態的人,肥洪,哼,我詛咒你絕子絕孫。”
洪哥動氣地甩了她**,說道︰“貨。”
她痛苦地暈了過去。路奧森覺得很可氣可恨,但卻沒有人敢踏前半步,為她辨解一句話,哪怕是僅僅一句話。洪哥又吐了一口痰到女人的臉上,對身邊的哈巴狗說︰“把這個**拉出去。”
說完看著路奧森說︰“你別以為在這里很容易混。”
接著他撿起地上的可樂空瓶扔向牆角,那個空瓶像魔鬼那樣討厭,而它卻還好意思勝利地躺在那里奸笑,絲毫沒有覺得成為了某些人的工具,包括這里站著的某些人也是這樣。
路奧森再也忍受不了洪哥這副丑陋的嘴臉說︰“我只是來面試的,來打一份工的。你收不收是你事,你憑什麼教訓我。我告訴你,你留我下來我還得考慮呢!”
路奧森說完長呼了一口氣,他覺得廣州乃大,終究會有自己的客身之所。以他的性格又怎能忍受得了這種莫名其妙的閑氣?
洪哥覺得他很有趣,他仍然重復著那個經久不哀的問題,冷冷地說︰“你還沒有告訴我你能做什麼?”
“我看我沒有必要告訴你,因為我不想留下!”
路奧森完全沒有給他一點面子的意思。“我看你什麼也不會吧。”
洪哥狡猾地笑著說。舞台上傳來了“破蠶樂隊”的歌聲,路奧森微笑地說︰“我會唱歌,能在這里當駐足歌手。但我還是那一句話,我不打算留下。”
“歌手?我要歌手干什麼,我這里的破蠶樂隊已經紅過半邊天了,還與我們集團的海諾唱片公司簽約了,出了五張唱片,有了一定的既之如此,我要你這個不入流的歌手干什麼。”
洪哥諷刺道。
路奧森听了,知道迷城與海諾唱片公司有合作的關系,他覺得如果留下來實現自己的音樂夢想便不再遙遠了。于是他的心一下子從南轅拉向了北轍,他輕輕地閉上眼領教破蠶樂隊的唱**。路奧森覺得他們除了台風較好,能帶動氣氛升溫之外,唱歌的技巧仍然欠缺。
路奧森信心十足地說︰“我能取代這支樂隊成為全場矚目的焦點,我絕對有這種能力。”
說完,他不顧洪哥的諷刺,不理廣富拼命使的眼色,不管如狗一般麻木的嘲笑
路奧森毅然走到那個廣闊的舞台,廣富想阻止他,但洪哥擺擺手,示意讓他去。廣富像看見三條腿的人那麼疑惑看著洪哥。
舞台。
燈火霓虹耀眼,給人有一種大地在我腳下,我才是今天的主角的優越感。路奧森微笑地示意破蠶樂隊暫時站住一邊,接著取下麥克風對舞池的人們說︰“大家好!我叫路奧森。看到大家熱情飽滿,快樂至極。那麼我給大家帶來一首自創的歌曲,希望大家在快樂之余,能學會珍惜。請給點掌聲鼓勵一下,好嗎?”
台下猶如股民遇到金融危機那麼躁動,有人說他是否想開鞋店,如果是大家就把鞋底扔向他。有人呼喚破蠶樂隊繼續上場哈路奧森像沒有听見似的,並沒有理會他們的反對,平靜如水,淡淡地唱著輕盈動听的歌︰“燈光下的你背影拉得很長
我賭氣地轉過身很想把你喊停
可惜眼淚在眼里掙扎
我沒有後退的勇氣
只由得你拉著行李越走越遠
最後我什麼也沒有了
歌聲平緩時猶如安靜的溪水,激動昂然時猶如銀瓶乍破水漿迸,又如兩軍交戰,金戈鐵馬。
舞池安靜得可怕,這種靜謐祥和的氣氛猶如沐浴清風,氣爽閑適。猶如千弦之絲纏扣心,使人痛徹心扉地幻想,獨守空房,倚窗盼,無奈紅簾難掩憔顏。此情此景,誰也不想擁破這種喜哀交替的氣氛。
路奧森優雅地說了一聲“謝謝”,震耳欲聾的掌聲排山倒海而來,他們不約而同地齊呼︰“路奧森,再來一首”
洪哥笑著對廣富說︰“想不到這個小子還真有一套,他唱歌扣人心弦,使人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他看。廣富,我想他會樂壇的一匹黑馬,你想辦法讓他留下。”
“好的,我會盡力的。”
路奧森平靜地來到他們的面前,廣富半懇求半激動地對他說︰“路奧森,洪哥決定聘請你了,還不謝謝他。”
“我不會留下,除非”
路奧森一口拒絕廣富說,但話語之間還留了一條後路。
“你別得意,別以為洪哥會求你留下。”
廣富毫不留情地打斷路奧森的話。
“除非什麼?”
洪哥微笑地看著他。“月薪三千元,每天唱一首歌!”
“什麼?你的歌瓖金啊!”
廣富內心十分後悔帶他來丟自己的臉,他氣憤地說。
“好的!”
洪哥毫不猶豫地說。“謝謝洪哥!”
路奧森笑著說。路奧森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等待一個機遇,他期待這里會有懂得欣賞自己的伯樂。
“你在這里唱歌是用真名麼?人,都會有一段過去,有一段無法言說的暗傷,他們總是想隱藏,希望用新的藝名掩飾過去。你呢?”
洪哥態度截然不同,像溫順的小綿羊,與之前的他若判兩人。而路奧森卻不習慣他對自己的溫柔,他害怕住後的日子等待他的卻如同剛才那個女的一樣。
“就叫路奧森吧,行不改姓,坐不改名。我這個人很特別,受了傷不想去隱藏,而是去放大。因為我覺得銘記著傷痛或許能走得更遠。”
路奧森覺得用一個藝名就像帶著一個陌生的面具一樣,令人覺得虛偽與厭倦。或許是恐懼,好比安分守己的男人莫名其妙得了花柳那樣。“那好,歡迎你成為這里的一分子。”
“謝謝!”
就這樣,路奧森在這里種下了以後蔓延的是是非非。
廣富帶著路奧森到宿舍,他看見路奧森今天這樣落自己的面子,心里生了一肚子的悶氣。以他平時的性格早就把路奧森罵著狗血淋頭了,但現在他理性地知道路奧森得寵,不好欺負。或許有一天自己還會去求他幫忙,畢竟也是朋友一場。于是廣富便把自己如牛屎一般臭的脾氣壓回去,就像啞巴吃黃蓮一樣有苦自知。
路奧森也覺得今天做得過分了一點,想挽留地解釋一些什麼,但話到口中,一字難言。路奧森覺得自己在迷城工作需要一把能保護自己的傘,雖然廣富在他眼中是一把沒有多大用處的傘,但對于小是非這些毛毛雨,路奧森覺得他還是有皮毛的用處的。或者說他在這里需要一種心靈的依靠,而在這里廣富是唯一可以給他這種力量的。
一路上彼此各懷心事,誰也不理誰。廣富把吸著的一支香煙狠狠地撳滅了,期待地看了看路奧森,見他沒有什麼表示又失望地行走著。
路奧森實在熬不住這種嬌憨的羞態了,幽幽地說道︰“廣富,離宿舍還要走多久?”
廣富听了失望極了,因為他以為路奧森會向他道歉。他慢吞吞地說道︰“就在前面。”
說完,大家的心里還是有一點芥蒂,氣氛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路奧森默然了一會,便帶著笑說︰“廣富,剛才在迷城我不是存心逆你的意的,我就是看不怪洪哥那副人模狗樣。”
廣富听了,眉宇間多了一縷樂意。他偷眼向路奧森看了看,心里多少還是有點憎惡。但他還是理智地把這種心態隱藏起來,假裝大度地說︰“沒事,我不怪你。”
路奧森笑著說︰“那就好。”
廣富遲疑地想了一下說︰“你餓了嗎?不如到附近的飯館吃了飯再回宿舍。”
路奧森頓了頓說︰“好啊!”
但他又擔心上館子會花費太多,自己口袋的錢會撐不完這個月。很快便到了一個店鋪極小的館子,但正因為小的原因,里面的桌椅閃閃發亮,干淨得很。老板婆是一個四十多歲,身材挺胖的女人。她熱情地來到他們的面前,極力推銷店里賣不出去的鯽魚干。廣富反感地擺擺手說︰“少費唇舌了,我要一小戈米飯,一個臘肉炒芥蘭,一個腩肉炸芋,還有一個你最拿手的紫菜蛋花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