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三0 雪夜狙殺 文 / 豐爭
“今年的雪有點多了,去年正月時,沒有這麼大的雪吧?”
莫離頓時一頭霧水,猜不透陳錚語中何意,輕聲說道︰“去年正月沒有下雪,干冷干冷的,白天還好,到了晚上就比較難熬了!”
剛才莫離經過時,在地面留下的一串的腳印,片刻之間就被大雪掩埋。借著大雪覆蓋,倒也不用擔心被嚴蕃看出端倪。
而且,大雪也是掩蓋所有痕跡的最佳方法。
得得得……
馬蹄聲由遠及近,陳錚耳朵猛抖了一抖,雖然地面的緩沖了馬蹄落地聲,但還是沒有逃過他的耳朵。
“來了!”
陳錚突然站起身,筋骨微震,身上的雪花撲簌簌的落下來,神色淡然,語氣不徐不急,對著身邊的莫離問道︰“城防軍到哪了?”
“離此相隔三條街,最多一刻鐘就能趕到。各處路口都有血衣衛把守,兩百人以下,屬下有信心能夠狙擊兩刻鐘,時間再長,傷亡就在可控之外了。”
半小小時嗎?”
陳錚心里微微一動,暗忖道︰“只要不是後天十一層的高手,半個小時足夠了!”
“兩端路口各派十名血衣衛把守,余者前去襲殺離此最近的城防軍。不需戀戰,一刻鐘後撤退,各自找地言隱藏,各沒有本候信號,不得現身!”
“喏!”
得得得……
莫離身形忽的消失,一隊騎兵由遠及近,迎面向陳錚而來。
陳錚手按刀柄,靜靜的站在路中央。
大雪如絮而落,紛紛揚揚,遮住了視線,把陳錚隱藏在雪花之中,看不真切。
相距數丈之外,嚴蕃伸手一揮,身後的親兵忽然加速,向陳錚包圍而去。
“你是何人,敢擋在路中?”
“城中宵禁,三更之後,一律不得當街游走……”
親兵嚴柔的話音未落,突然一道赤光沖開了大雪,凌空而起,向著嚴蕃斬殺而來。
“大膽!”
兩名親兵見著刀光凌空,殺氣騰騰,頓時臉色大變,厲喝一聲,以人馭沖向陳錚。
夜深人靜,大雪紛飛,刀光驟起,帶起了嘯嘯風聲。赤色的刀光,如同懸空而過的紅色匹練,殺氣絞碎了雪花,令的天地之間一派肅殺。
“鏘,鏘!”
打頭的兩名親兵拔刀而斬,人馬合力,刀光卷起大雪,朝著陳錚的頭顱劈下。
刀聲破空,發出嗚嗚的聲音,突然“噗!”的一聲,長刀斷裂,赤光掠過,兩名親兵捂著喉嚨,撲倒在地。
“有刺客,保護衛帥!”
一名親兵持著長矛向陳錚捅殺過來,帶著一股銳氣,同時高喊出聲。
滋!
話音才落,長矛刺穿了眼前的刺客,這名親兵露出驚喜之色,沒想到刺客如此不濟,竟然被他一矛捅死。
激動的情緒剛剛產生,眼前閃過一道紅芒,這名親兵眼珠子都突出來了。臉上的激動驚喜還殘留著,人已從馬背上摔落。
陳錚的速度太快,身形一閃,竟在原地留下一道虛影,迷惑了這名親兵。
電光火石之間,三名親兵被殺。陳錚踏步上前,向著嚴蕃走近,泣血刀“嗡”的一聲,顫鳴起來,一串的血珠子飛濺在雪地上。
血融于雪,好似盛開的紅梅,鮮艷,嬌懶;一朵,兩朵,三朵,每一朵代表著一條鮮活的生命。
天空飄落的雪,渾然不覺,依舊不斷。道路兩旁種的是柏樹,都有碗口粗,樹冠壓著雪,幽暗,森冷。
大雪壓柏,原本是極好的雪景,沾染了殺氣之後,變的肅殺無比,好似一個個吃人的怪獸。
陳錚又前幾步,停了下來,凝神看著一丈外的嚴蕃。
雪花落下,被一道無形的勁力排斥,無法靠近陳錚一尺之內。
馬背上,嚴蕃嘆了一口氣,忽然沉聲喝道︰“都退開,此人非爾等可擋,圖增死傷罷了!”軍令如山,圍身陳錚的騎兵頓時散開,堵住了街道前後兩端。
“陳候爺!”
嚴蕃策馬踱了兩步,與陳錚相隔不足六尺,面帶驚訝的打量著陳錚,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沒想到候爺千金之躺,甘冒奇險,為了斬殺嚴蕃。
嚴蕃亦不知該不該榮幸歡喜!”
“不過是你死我活,哪來的這麼多矯情!”
陳錚面無表情,手腕抖動間,泣血刀發出一聲多錚鳴,聲如脆鸝,于大雪紛飛之中裊裊升起,余音繞耳,三日不絕。
刀鳴之間,如奏天音,本是一曲絕美的音樂,卻被音中夾雜的殺氣破壞了所有的美感。不僅沒有讓人感覺到音樂之美,反而陣陣殺伐音使的渾身寒毛豎立,心驚膽顫。
“田氏與候爺本無嫌隙,候爺為何以刀兵相見。需知,田氏三百年積累,底蘊深不可測,而漁陽候府經過一次大難,雖然候爺手中中興,比之田氏猶如雲泥。若候爺肯做個富貴閑人,以田氏之度量,對漁陽縣必定是秋毫無犯。
老陳候爺韜光養晦數十年,奈何陳候爺妄生刀兵,百年基業一朝喪,可悲可嘆!”
“嘿嘿!”
陳錚冷笑一聲,語氣冰冷,道︰“本候兵臨城下,田氏覆滅在際,嚴兄這一番未免不過自欺欺人罷了!嚴兄氣度非凡,人中之龍,何必與田氏一同覆亡。不若降了,隨本候建功立業,搏個封妻蔭子,豈不好過一棵樹上吊死!”
嚴蕃立時勃然大怒,眼中迸出一道寒光,陰沉說著︰“嚴蕃一人不侍二主,陳候爺是要壞我名聲嗎,欺我手中劍不利否?”
“哼!”
陳錚眸中閃過血光,冷哼一聲︰“你有利劍,我有血刀。嚴兄不知進退,明年今日,就本候定往嚴兄墳前祭拜!”
話音剛落,泣血刀長鳴,吞吐出三寸赤芒,周身忽然陰風大作,瞬間氣溫降低,雪花落地成冰。靈光普照,三尺之內,無不映入心間。
刀勢凌厲,凝如實質的殺氣透射而出,鎖定了馬背上的嚴蕃。
端坐馬背之上,本是居高臨下,可嚴蕃卻只覺身上一股大力壓了下來,頓時全身一震。
凌厲,陰森,帶著一股酷烈的氣息撲天蓋地而來,絞碎了雪花,凝雪成冰,讓嚴蕃不敢有絲毫異動。
精神內斂,一只手握在劍柄上,真氣在經脈之中咆哮,氣血激蕩間,落在身上的雪花被瞬間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