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四六章 宴席 文 / 豐爭
陳錚在蘭溪苑中深居淺出,一心療傷,足足花了一個月時間。這一次的傷太重了,一個月時間也只是讓筋骨的傷口愈,還無法承受太大的外力沖擊,不然還有斷裂的風險。
傷筋動骨一百天,以陳錚的修為,想要恢復到原初狀態,至少也要一個半月。而且他的五髒六腑也受到嚴重沖擊,造成髒腑破裂,內部出血。這段時間,除了催動真氣,借蠻荒世界的壓迫力錘煉真氣,令的真氣越加精純凝煉,無名功法還在原地踏步。
這一天,他正在以無名功法搬運氣血,鍛煉筋骨,鐵藍溪遣了僕役過來,邀請他晚宴。
陳錚收拾一番後,乘著天色未黑,便到了鐵藍溪居所。
做為鐵氏嫡親血系,鐵藍溪的地位極高,獨自佔據一座府 ,奢華之極。天未黑時,府中已是張燈結彩,燈火輝煌,照耀著整個藍溪府亮如白晝。
鐵藍溪居所是一座寬大院子,以鐵木巨石為材料建造的主廳,離地三尺高,寬敞高大明亮,屋檐下掛著一排的燈籠,燃著特制的油蠟,檀香外溢,驅走了蚊蟲。
陳錚剛到院門口,就聞到一股淡淡檀香味,精神為之一振。
鐵藍溪早已吩咐了僕婢在門口迎接,看到陳錚進來,躬身行禮,聲音輕脆的說道︰“奴婢見過陳爺!”
陳錚點點頭,在僕婢的帶領下,進到門口時,脫了鞋後,踩著一雙木屐進了大廳。
“踏踏踏……”
木屐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說是宴席,大廳里只有鐵藍溪與流楓御二人,陳錚走到近前,拱手抱拳,道︰“陳某來晚,勞二位久等了!”
鐵藍溪穿著一身白色的寬衫,衣袖飄飄,兩襟對開,風度翩翩的貴公子氣派,伸手示勢,對陳錚笑道︰“不晚,剛剛好!”
流楓御一副憊懶的樣子,連腰都懶的直起來,舉起手朝他拱了一拳,挪了挪姿勢,渾身軟弱無骨的躺在一位侍女的懷里。
陳錚坐下後,沖著流楓御打量一眼,也不知道這段時間是怎麼過的,一副灑色過度的樣子,目中神光散亂,臉色呈現不自然的蒼白。從內到外都透著一股頹廢之氣,與陳錚剛與他見面時,簡直判若兩人。
看他猶如廢人一般的樣子,陳錚皺起了眉頭。陳錚修行至今,每一步都走的極為踏實,刻苦修行,不敢有絲毫的懈怠之心。以李代桃僵之法,取代“漁陽候世子”之名,繼承“候位”,過也一樣清苦無比。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武道修行上,漁陽候府一切瑣事俗務都交給了白世鏡。
雖然有權勢旁落,為人架空之患,但陳錚心里清楚的明白,自己的立身之本是什麼。故爾,對漁陽候府的榮華富貴,視如塵土。
陳錚不得不承認,流楓御的資質強過他數倍。更是生于蠻荒十二氏族之一的流楓氏,被尊為“天禽氏族”,身份尊貴無比。這般家勢做為依靠,但凡有一點上進心,就算沒有晉升戰將級,也是洗髓境了,何至于還處于鍛骨境圓滿,不上不下。
或許是離了家族勢力範圍之外,天高皇帝遠,無人管束,撒開了花兒的放肆,這才三個月,就變的人不人鬼不鬼。
鐵藍溪似乎猜出了陳錚心中所想,向著流楓御瞥了一眼,呵呵一笑道︰“不需管他,這廝修煉的天鵬九變,與金翅大鵬雕同生共榮,只要他的金翅大鵬雕不出意外,體養兩三日,依舊活蹦亂跳。
天禽氏族,蠻荒十二氏之一,從遠古傳承至今,底蘊深厚。這廝就算躺在棺材里,修為也會噌噌的往上漲,不是咱們小門小戶所能比的起的。”
“你說誰躺在棺材里呢?”
流楓御突然從侍女懷里坐起來,一臉不爽的看著鐵藍溪,像只被人惹怒的斗雞一般。
這廝閑的發慌了,沒事找事,與鐵藍溪吵吵起來,直到鐵藍溪認輸才肯罷體。
三人齊聚,鐵藍溪拍拍手掌,僕婢們開始溫酒燒肉。
一般般燒著金黃的蠻獸肉被端上來,還有幾盤珍貴的蔬菜,經過精心的腌制後,散發著迷人的香味。
溫好了酒,鐵藍溪率先舉起酒爵,向著陳錚遙遙示勢,道︰“為陳兄康復賀酒!”
“陳兄請酒!”
流楓御亦伸直了腰,舉起酒爵,對陳錚說道。
“請”
三人相視一笑,一飲而盡。
身連左右侍女,不需陳錚動手,便為他切好了燒肉,放在陳錚身前的盤子里,銀質的盤子雕刻著美麗的圖紋,乍一看如雲紋鳳篆。
滋滋冒著油花的燒肉,放上一片精心腌制蔬菜,頓時讓人食指大動。
食不語寢不言,這是規矩。
雖然只是三人宴席,但也是正宴,規矩不能破,三人只在飲酒,請酒時才開口說話。
身前美味佳肴,美女環繞,更有絲竹之音,鐘瑟之聲,一頓宴席,賓主盡歡。
宴席完畢,僕婢們撤去餐盤酒器,奉上香茗茶具,空冥飄渺的絲竹聲中,三人相談歡笑。流楓御的憊懶病又犯了,躺在侍女懷中,一手把玩著侍女的蔥蔥玉指,一手輕扣著卓面,與絲竹之樂相和。
一壺漱餐茶過後,鐵藍溪伸手一揮,大廳內所有僕婢娉娉而起,沖著三人福身之後,魚貫而出。
待到侍女們出去後,鐵藍溪開口道︰“今日之宴,一來賀陳錚傷勢痊愈,而來有一事與陳錚相商。”
陳錚神色一正,看向鐵藍溪,驚訝著“哦”了一聲,詢問道︰“這段時間有勞藍溪兄的照應,陳錚感激不盡。藍溪兄盡管開口,力所能及,陳錚在所不辭!”
“哈哈哈……”
鐵藍溪聞言,忽然大笑起來,開心的叫道︰“陳兄果是性情中人,如此,我便無憂了!”
流楓御也難得的一本正經起來,對著陳錚拱了拱手,道︰“陳兄養傷期間,御在外荒唐,怠慢之處,還請陳兄原掠則個!”
這二人態度很異常,陳錚打量著二人,揮揮手道︰“我等交深言淺,這種話不必言語。藍溪兄還請明言,以免陳錚滿頭霧水!”
“陳兄被白鬼洞追殺,我已盡知。敢問陳兄對其了解如何?”
陳錚有些摸不準鐵藍溪話中意圖,沉思片刻後,忽然沉聲說道︰“只知為白鬼戰王所創基業,居于絕望森林雲霧山。陳某便是因誤入雲霧山,才被一路追殺險些喪命。”
“白鬼戰王一介野人,因何崛起于蠻荒之中,又立下白鬼洞一片基業?”
鐵藍溪神色肅然,即是提問,又是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