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 血人四十四 文 / 散步的煙頭
“怎麼可能?”林主任不耐地抬起眼皮,這使得他的額頭有兩條很深的抬頭紋,“溫工跟小李還是合作關系,怎麼可能殺他?”
說著林主任拍了下大腿說道︰“倒是你,你丈夫失蹤,你表現得也太平靜了,完全沒有一點著急或者焦慮,而且自始自終,你就沒有來單位找過他!”
李媽媽怔了怔,又冷笑道︰“他這麼大個人,難道只要單位不要家?”
嗲能長嘆口氣道︰“李媽媽,殺人的感覺很好嗎?您這二十多年,天天噩夢就沒個盡頭,您是在享受呢,還是在懲罰自己?”
嗲能的話,將屋內所有人懷疑的目光變成了愕然,其實剛開始嗲能那樣問的時候,我想大家應該都有疑問︰嗲能是不是認定李守途是李媽媽殺的?
李媽媽的臉由于激動,五官移位,變得更加猙獰,尖利著吼叫出聲︰“我是嫁給他了,可他的心在哪?在佩芹那個小表子身上,我看著就覺得惡心!還有,稍微有點時間就來加班干活干活干活!他心里沒我,我要這種男人干什麼?偏偏他還不同意離婚!不殺了他,我怎麼活?”
“媽--”李超東的臉上滿是淚痕,他抱著頭緩緩蹲下來,一個二十多歲的成年男子在我面前哭得泣不成聲,讓人很憋悶,我深呼吸試圖放松神經,但還是很難,這里的氣氛實在壓抑極了,壓抑得讓人快要窒息。
嗲能又嘆口氣道︰“其實李守途對你沒有二心,他對家庭是忠貞的,他小時候有個妹妹,到十二歲的時候,暑假游泳被淹死了,對鄔媽媽好,大概是因為鄔媽媽笑起來,很象他的妹妹。”
說完,嗲能從上衣口袋中取出一張黑白相片遞給李媽媽,“其實是下雨的時候,李守途被車撞了,但他並沒有死,你卻因為想跟他談離婚而專程去他單位找他,踫巧見到他被撞得昏迷,于是你狠心地將他拖到正在施工的地下通道現場,將他的尸體推進尚未施工完畢的水泥管柱,由于你……”
“夠了!別再說了!”李媽媽半低著頭,幾綹頭發從前額垂下來,而她的眼楮,就從這頭發間直勾勾地、惡狠狠並帶有詛咒惡意地射向嗲能。
嗲能卻不在意地笑笑,從口袋中取出半截蠟燭,又摸出一個打火機點,“趙伯伯,麻煩您將燈關掉!”
啪!
屋內馬上暗下來,嗲能不知道從哪里取出兩塊長長的木條,有節奏的梆梆敲擊著,還快速地念著咒語,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我們听得清清楚楚,我看到血人的影子淡淡飄在半空,但隨著嗲能敲擊聲的延續,影子慢慢變深。
“啊--”一聲毛骨悚然的淒厲尖叫,李媽媽抱著頭往兒子懷里縮,“你爸來了,他來找我索命了,他來了,他要來殺我了,啊--”
血人一點也不可怕,但李媽媽的叫聲實在是太可怕。
敲擊聲停下了,血人緩緩飄向前,他湊上前去看那縮成一團的李母,李媽媽正時候正好從李超東懷中抬起頭,于是,正好跟血人那紫黑色的眼楮對了個正著。
李媽媽嘴巴動了動,眼楮朝上一翻,就癱軟下來,“媽!媽!”
李超東驚慌失措地搖晃著李媽媽的身體。
“她沒死!”嗲能淡淡地說道,“她是被自己的心魔給嚇暈了。”
“我想起來了,這個人,是我的妻子,但她怎麼變得這麼丑?”血人有點呆愣的聲音傳入耳朵,只見血人緩緩轉過身子,目光落在了林主任和趙伯伯的身上︰“林主任、趙工?”
“小李……”林主任的聲音微微發顫,大概是又激動又有點害怕。
“李工!”趙伯伯也低低喊出了聲,象是嘆息一般。
“你們怎麼老了這麼多?”血人的話,讓在座的幾個人都不禁唏噓,二十多年過去,完完全全改變了人們的思想,還有價值觀,但年輕時的影像,卻深入記憶,怎麼也丟不開了。
“對不起,小李,如果我不把你介紹給溫工,可能你也不會死!”林主任哽咽地說道︰“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趙伯伯也說道︰“我那時候,一門心思就知道完成工作完成工作,也沒有好好過問一下你的事兒,我太粗心了,當了一輩子的工作狂。”
“我很好,那些事,跟你們都沒關系,我只是有點遺憾,我跟你們共事的時間太短了,非常可惜!”血人沒有表情,但我能從他的話語間感應到他的遺憾。
“你都想起來了吧?”我突然反應過來,他能記起這些事情,那麼誰害的他,就一清二楚了!
血人朝我點點頭,李超東懷中的李媽媽慢慢甦醒,血人飄到她的跟前說道︰“小惠,我是個很失敗的丈夫,不夠疼愛你,還讓你有這麼不堪的誤會,以後,你好好找個人過吧,下輩子,不要再嫁給我了!”
血人環顧了一周,他的目光在我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停留了一下,象要把我們每個人都記在心里,血人的影象最終慢慢淡去,我分明感到他眼中有解脫的愜意。
“哇!”李媽媽放聲大哭,鄔媽媽,也就是之前被稱作佩芹的女人蹲下身子道︰“小姨,您很愛姨父,所以才有這麼強烈的恨,對吧?其實姨父也非常愛你,可沒想到,兩個相愛的人,居然是這樣的收場!”
鄔媽媽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姨父走了這麼多年,您一直沒有再嫁人,一個人把東東撫養成人,姨父心里,是寬慰的。”
李媽媽木然看看她,站起身,兩腿僵硬地走到門邊,打開門走了出去,嗲能啪地一聲打開了電燈開關,我們發現門外站滿了人!
林主任,不不不,應該說是林記威嚴地喝道︰“看什麼看,都特麼干活去!”
圍觀群眾立即四散逃開。
“哎喲!今天夠累的!”我洗完澡,趴在床上,阿朗則用紙膠帶將水彩紙固定在畫板上,用水涂出一個大致的圖形,沒上色,我啥也看不出來。
緊接著,他調了些水彩,“阿朗哥,你用的水彩哪兒買的?”
“弘啊!我喜歡英國的溫莎牛頓,但溫莎牛頓英國原產的只有12色,天津產地的,我總覺得還是有色差,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心理作用,現在是德國史明克和英國的溫莎牛頓混著用。”
阿朗哥說話間,將畫筆蘸了色在紙上涂抹,任由它們在紙上沖撞渲染,一片湛藍的天空下,茫茫雪原,遠處有兩三株光禿禿的樹,“阿朗哥,你畫的是冬天嗎?”
“嗯!晴雪!”阿朗哥淡淡地說道,繼續肆意在紙上揮灑著他的畫筆。
“廷娃!”嗲能不耐煩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我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干嘛?”
“還不收拾?你還要不要回家?阿朗明天約了人去寫生,你也寫生?腦子秀逗號了嗎?”
嗲能還是那個不討喜的嗲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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