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五章 蟻蠱 文 / 散步的煙頭
原本和氣的聲音瞬間冷到冰點︰“我問什麼你答什麼就行,我們有紀律的!”
嗲能看向那中年警官,站在中年警官旁邊的我,正好能看到嗲能的眼楮,黑如琉璃,光彩奪目的眼珠,忽然眼瞳中閃過一絲鮮紅,這鮮紅如同升騰的火焰,瞬間在眼瞳中炸開。
中年警官應該是生平頭一次見到這樣異常的眼楮,我感覺到他的身子僵了一下,最後妥協了︰“好,給你三分鐘!”
並沒有避開眾人,嗲能只是在中年警官耳邊低語了幾句,那中年警官一臉的驚駭,“你是說真的?”
“千真萬確!”嗲能的聲音中有無比的篤定。
這時,天已大亮,要開始驗尸,那尸布一打開,村人們都嚇得哇哇怪叫,連那年輕的警官自己也有點受不住,捂著嘴到旁邊吐。
或者是因為這樣,傅家幾乎走得不剩什麼人,我找了個凳子坐到角落。
不多久,那個年輕點的警官蒼白著臉走出來,還捂著肚子,皺緊眉頭,似乎隨時都要再搜腸刮肚再嘔兩次。
嗲能跟中年男子走出來,傅村長也一起陪同,嗲能再次說道︰“那山頂上應該是有人去過的,我去的時候布了法,只要那人再去,我一定會有感應,如果你們覺得不麻煩的話,我想現在去發現尸體的地方,必竟象這種事情,我們這樣會術法的人出手才是份內之事。”
這中間,我已打探到那中年警官姓花,叫花舉鵬,年輕點的姓李,叫李超,是個很普通的名字。
花警官對嗲能的話沒有異議,李警官也表示贊同,就在傅家大哥的陪同下,與傅村長一同走到村南的一塊玉米地里。傅大哥指著倒掉的一根玉米桿道︰“就是這里,來掰玉米的人發現,就一路大喊大叫,我們開始都不知道是小五,後來有位大嬸來問今天小五穿的什麼衣服,我們才過來認的,沒想到……”說到這里,這個高大的漢子眼眶濕潤,哽咽起來。
嗲能蹲下來,確定了一下位置,抓起泥土嗅了嗅,又輕輕彈了下玉米桿,最後搖頭說道︰“她不是在這里被害的,有人將她的尸體搬到這里,應該是站在那兒,把尸體這麼用力扔過來的!”
說完,嗲能走到某個位置站定,做了個扔的動作。
嗲能蹲下來繼續觀察了一番,最後無奈地攤攤手道︰“很抱歉,來的人太多,周圍情況……已經沒用處了!”
花警官好奇地問嗲能道︰“你也學過刑偵?”
嗲能略微靦腆地說道︰“不,沒有,我用的是苗家的土法,就是靠鼻子聞,靠眼楮看,靠手的感覺和耳朵的听覺。”
說到這里,他的眼楮迅速瞟了下我,我被看得莫名其妙,我沒看出點明堂,這是惹他不高興了嗎?
傅家大哥恨恨地說道︰“究竟是什麼人要害我小妹,我小妹對小狗小貓都好得不得了,也從來不跟人慪氣,害她的人,一定會下十八層地獄!”
嗲能看了傅家大哥一眼,平靜地說道︰“有兩種情況,第一、你小妹知道了某些她不能知道的事情,屬于無意間撞到人的**;第二、你小妹手里有什麼東西,是別人特別想要的,也就是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導致其無辜被害。”
花警官上前道︰“你小妹這麼小年紀,如果說情殺什麼的,我們肯定不會作這樣的設想。”
傅家大哥用力點頭︰“我小妹還那麼小。”
山風吹過來,帶著一絲絲涼意,嗲能卻眉頭一皺︰“我們趕快下山,越快越好!”
說完他拉著我狂奔,我一點都沒反應過來,完全是機械地、被動地跟隨著奔跑,嗲能還不停地催我︰“快!”
一邊跑,一邊朝後面喊著︰“快跑,越快越好!”
跑到一條小溪邊,嗲能用力推我一下,我一個不防,整個人都摔到水里,爬起來剛想說,嗲能整個人也撲到水里打了個滾,“快,你們也在水里打個滾!”
那三人還想脫鞋,嗲能忙道︰“不要脫,不能脫,別問了,保命要緊!”
我們從水里出來,嗲能這次倒是沒跑,脫掉鞋慢吞吞地走回村子里,地上凹凸不平,硌得我腳底生疼。
“你是怎麼知道有蛇一直跟我們?”花警官臉上原本還有幾分狐疑之色,這個時候是完完滿滿的信服。
嗲能說道︰“蛇的氣味是很重的,味腥臭,而且有很細微的爬掠的聲音,就象雨打在竹葉上細細密密的感覺,听到,、也聞到了,能判斷數量有數百條,我沒有帶驅蛇的藥,我們身上肯定被人下了什麼藥粉,是吸引那些蛇群注意的。”
說到這里,嗲能再度眉頭皺起︰“這里,比我想象的要復雜,但我還沒有完全理清思路。”
“有關這個案子……”花警官試探地語氣嘗試與嗲能溝通,李超警官和傅家大哥將上身的衣服脫下來擰著水,傅家大哥一副受驚的模樣道︰“我們這里,好象沒有人會養蛇,山里蛇蟲多,所以平時我們不怎麼在夏天上山,要上山也是非常小心地背著雄黃藥包才敢走的。”
李警官嘆著氣,搖頭說道︰“我滴媽呀,長這麼大,頭一回看見蛇群,那麼大一片,就這麼象潮水一樣涌過來了!關鍵每條蛇都昂著頭瞧著你!”說著,驚魂未定地拍拍胸口,“今晚睡著可別做被蛇追殺的夢啊!”
花警官到這里終于說道︰“我有點忍不住想問,那傅雲巧究竟死因是什麼?我從事這行幾十年了,從來沒有撞到這麼邪門兒的事情,今天也算開了眼。”
嗲能頓住腳步,轉頭望向花警官,緊接著目光又落在李警官身上,“她的死因是蟻蠱。”
“什麼叫蟻蠱?”花警官不解地問道,旁邊李警官驚訝地聲音從旁邊傳過來︰“這世上真的有蠱?不是說假的麼?哎喲,花哥你捅我干啥?”
嗲能沉默了幾秒鐘才說道︰“養蠱的時候,最終存活下來的物種是毒蟻,養成以後,顏色不是鮮紅就是金色,灑在活人身上,中毒的人,會又痛又癢,她身上每一個小坑,就是一只毒螞蟻生生從她身上咬破了肉,鑽出來,這是一種極殘忍的殺人手段,凶手對養蠱很有了解,說不定,也是傅雲巧認識的人,或者,至少是她不懷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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