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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9章 詭異的感悟,蝴蝶的翅膀 文 / 魚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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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烈日當空,酷熱難耐,但現場的萬惡沙堡所屬卻奇異的遍體生寒,好一陣滅寂般的肅穆之後,終于有人在驚駭中回過神來——“我要你為堡主償命……”隨著這一聲怒吼,魏立蝶的心腹手下崔正似一陣風般狂號著飛撲向劉煜。

    劉煜嘴角勾成一度彎曲的半弧,倏然半轉身軀,血夜刀猝揚,崔正隔著他還有五六步已慘嚎一聲,打著旋栽倒于地,他的脖子處顯現出一道血痕,顯然是被刀罡斬斷了喉嚨。

    “小崔啊……”—片悲號響在四周,八條人影舞動著亮閃閃的兵刃猛撲向這邊,同一時間,魏立蝶手下僅存的兩大高手呂松和陳立也悄無聲息的襲到。

    劉煜長嘯如虹,在原處狂風似的單足拄地暴旋,血夜刀上下飛舞,分成八個不同的角度、迥異的位置揮擊出八刀閃泛著血光的刀罡。當人們眸子方才印入那刺目的紅色曳尾,而八個攻來的大漢已在數聲兵刃的斷裂聲中哀嚎著滾在地下,在他們窒息的悲嗥厲叫里,在他們的撲騰翻滾中,可以隱約看到他們的胸腹都已開裂,各色髒腑正隨著血水緩緩的流溢而出。

    汗水浸透了呂松和陳立的衣衫,怨毒憤恨的火焰也燒紅了兩個人的眼楮,兩張面孔全都歪曲得變了形。他們將所有的力量會聚起來,把所有的功能俱皆施展,兩個人有著一個意願,一條心,那就是搏殺劉煜。

    當然,劉煜何嘗不想搏殺他們?只是,劉煜的模樣,不似對方那般惡形惡狀罷了。

    不知道是源于主上死亡的刺激,抑或是因為自身生死存亡的威脅,原本只是先天高階實力的呂松和陳立,這會兒竟然爆發出了不下于魏立蝶那等先天巔峰級別的戰斗力。

    呂松手持一對短柄斧,連劈未中後,他嘶厲的大吼︰“老陳。圈外掠陣!”

    在劉煜血夜刀飛揮騰揚下,他不禁微覺一怔——圈外掠陣?!對方處在如此不利的形勢里,呂松竟然讓他的幫手退出戰陣?這是他失了神智,還是準備要亮出底牌了?!

    和劉煜的迷惑不同,陳立似乎很清楚呂松的打算。當即半聲不響。倏忽倒翻而出,只留下了一個呂松來面對劉煜的凌厲攻勢!

    呂松也沒有讓劉煜繼續的不解,一見空間足夠,他手中的短柄斧倏然脫手飛出。急射劉煜。身形側閃,劉煜剛剛讓過這兩把短柄斧,呂松貼地滾躍,又是兩把短柄斧飛拋並射。劉煜猛騰空中五米,正好看到呂松又拋射出第四把短柄斧!

    這些短柄斧的拋射。是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詭,第四把短柄斧,被劉煜橫刀截切下,斷為兩半墜落。但是,那沉重的踫撞之力,卻也使得劉煜懸空的身體打旋,右臂微微有些發麻!而此刻。第五把短柄斧也趁隙飛到。

    打橫的身子驀然硬生生橫跳三寸,那把短柄斧流光般險險擦著劉煜的頸背掠過,不待劉煜扭回原式,第六、第七兩把短柄斧,已同時為呂松拋射向劉煜!

    凌虛的軀體猝而偏斜。劉煜血夜刀倒揮,“嗆嗆”兩響中,一把短柄斧震拋出十米多遠,另一把短柄斧卻劃過劉煜左肩。帶起一片衣料!

    呂松再接再厲,行動迅捷如風。他雙手像是玩牌的魔術師,不停的從無到有的變幻出短柄斧,再以奇詭的線路和猛烈的勁道拋射向劉煜。

    對于這種出人意料的暗器手法,劉煜倒是有些感興趣,雖然他並不精擅也並不喜歡使用暗器,但他母親唐和萍可是出身于暗器世家四川唐門,雖然唐和萍本人因為自身資質的原因,並沒有傳承到唐門的絕學,但在耳濡目染之下,她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暗器的使用法門。

    雖然唐門功法向不外傳,但溺愛兒子的唐和萍,還在將她所知道的一些暗器知識傳授給了劉煜,在沒有特意的練習的情況下,劉煜相當于普通的修行者來說,也足以堪稱是暗器專家了。

    見獵心喜之下,劉煜倒是存了心要見識一下這門獨特的“飛斧之術”,甚至為了更好的感受這“飛斧之術”的威力,他還有意的內斂了護身罡氣,否則,任呂松的“飛斧之術”如何厲害,也不可能傷到劉煜的一片衣角……

    血夜刀顫震著跳彈,在跳彈的傾刻橫翻,那麼準確的磕飛了呂松拋射而來的第九把凌厲的短柄斧!

    許是覺得平射無法建功,呂松突然飛身躍至八米的高空,又以雷霆萬鈞之勢對著劉煜急墜而至。

    雙足硬挺如樁,劉煜的血夜刀將一百八十六次揮擊融為一次,流燦縱橫里,帶起了交織的血芒及穿飛的冷艷。他的面前,宛若升起一片網,一片由光與刃組合成的血色的大網!

    在劉煜以為呂松會凌空拋射短柄斧時,變化卻發生了!

    以那麼強勁之勢凌空撲來的呂松,竟在他突兀的奮力拋臂中整個身形猛然翻滾,他那一次振臂拋斧的動作,不但拋射出一把短柄斧,更因此慣性的力道反應,抵消了他的沖勁,在不可預料的情形下轉換了他在空中的方位與角度!

    劉煜布起的刃之網是在他身體的正面,硬生生的接觸了敵人貫借力量、強猛射來的那把短柄斧。但是,敵人卻藉此拋斧移勁的挫頓之勢,快速無比的翻到了他的背後!

    那把正面劈撞的短柄斧,力量之沉猛,震得劉煜整個身子都在顫動,剌耳的金鐵折裂聲彷若是連串怪異的呻~吟,尖銳中帶看冷硬,就在這把短柄斧被血夜刀削為寸斷之際,幾乎在同一時間,呂松最後存下的兩把短柄斧已早由他背後斧囊中拔出,又狠又快的朝著劉煜背心猛劈!距離是這麼的接近,動作又是如此的快速,變化更是這般的出乎預料。

    現在,劉煜要在截擊那挾以萬鈞力量而來的短柄斧的同時,再躲避背後呂松的攻殺……

    在間不容發的一瞬里,劉煜猛往前撲,比他前撲之勢更快的,是他的血夜刀閃電般以一個半弦度倒拋于右脅之側!

    菱形尖銳的短柄斧尖,還沒能透入劉煜的衣物。呂松的一雙手便已在血夜刀的赤色光弦閃映下齊肘而斷!

    當呂松還在駭極的一剎那震愕中,血夜刀已毫不猶豫的自右側的斜角,從下往上,深深透入了他的腰脅!

    沒有呻吟,也沒有喊叫。呂松僅是踉蹌不穩的往後倒退了幾步。他的面孔表情驚怔得古怪。他好像不覺得痛苦,也不感到悲恐,他的模樣,只是透出無比的迷惘。至極的空茫……

    悄不哼聲的,陳立猛往上沖,日式戰刀幻起九溜光華,劈頭齊罩向劉煜!

    插在呂松腰脅之內的血夜刀,猝然抖灑著滿天的血滴倒翻。有如卷起一蓬噴濺的碎浪血珠,震擊得陳立的刀鋒無規則的跳蕩!

    得勢不饒人,劉煜身形暴翻,血夜刀在圈圈相套的弧光中反罩陳立,陳立連連抗拒,卻也連連倒退。

    目光凝聚,劉煜運刀似一束來自極西的流電,閃射穿織,瞬息間幻化著千百種無定無形的光影。陳立被圈在這飛掣的血色光影中。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陳立的刀法讓劉煜沒有想要見識一下的欲~望,故而他完全沒有留手,幾個照面間,就讓陳立遍體鱗傷的萎頓在地下。

    劉煜收刀入鞘,氣息如常。微笑著說道︰“你叫陳立?”

    艱澀的吸了一口氣,陳立驚怖卻又不得不強充好漢的道︰“你……你想怎麼樣?”

    劉煜緩緩的道︰“我們談個交易,行麼?”

    陳立的面色十分難看,他勉強的道︰“什麼交易?”

    輕咳一聲。劉煜道︰“告訴我那個幕後主使你們的人是誰……也就是那個讓你們有底氣背叛元蒙遺族的人物或是組織是誰?只要你據實相告,至少。你可以活命。”

    陳立神色一動,目光閃處,卻發現圍待在四周的那些萬惡沙堡成員,他們個個悲憤之情盈溢于形,正以一種期待中的抑制力在按捺著他們自己,也就是說,這些萬惡沙堡的打手們準備听令行動,為他們堡主和頭領報仇,听誰的“令”呢?目前,除了他陳立這個碩果僅存的頭領級人物外,再沒有第二個主了。

    于是,陳立又猶豫起來,雖然他不是高麗族人,但他和呂松是多年的老友,有過福禍與共的誓言。而且,,在西域蒙疆,他又蒙受了魏立蝶不少照應,無論從江湖道義、朋友交往、主從情分任何一方面來說,他都不能屈服退縮,否則,一旦背上了這個“貪生相死”“卑顏求命”“棄義苟安”的臭名,這一輩子也就完了!

    陳立決不想死,不過,也不想活著羞于見人。

    劉煜看在眼里,心中自然明白,對方骨子里在想些什麼、遲疑些什麼,他差不多全能猜到,然而,這對他來說,也一樣是個難題,因為他不願將這萬惡沙堡的數十名好手盡數屠戮殆淨。

    倒不是不忍心什麼的,只是他靈敏的耳朵讓他在交戰的間隙中,听到了屋內蒙氏雙魔跟鐘小滿的對話,據蒙氏雙魔說,元蒙遺族中雖然有著蒙族人、高麗人、色目人等勢力劃分,但那只是針對高層而言,對于那些基層武士,在他們收到的“思想教育”中,還是以“汗王”為第一效忠對象的!

    七萬元蒙遺族,可以說自成體系,很多基層成員之間都沾親帶故,如果劉煜這個新任汗王殺戮過重的話,將來的統治地位必然不穩。

    雖然劉煜自信在感受過自己經過消耗信仰之力完成的“天神賜福”後的那些元蒙遺族族民們是絕對不會背叛自己的,但那畢竟只有不到三萬人,還有四萬人的心態會猶疑,在有心人的挑撥之下,說不定真的會對劉煜這個新任的“汗王”心懷怨言!

    即便有著三萬死忠的支持,劉煜最終可以掌控元蒙遺族,但那樣必然也會消耗元蒙遺族的部分實力,對此,劉煜是不願意看到的。原本他是準備施展雷霆手段,將所有懷有二心的家伙統統殺掉,但在真的揮刀下手的那一刻,他又生出了某種“感悟”——冥冥中有個聲音告訴他,最好盡快壯大自己的力量,不要肆意的殺戮原本可以成為助力的人物……

    劉煜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麼“急切”的感悟。如果說是因為迫在眉睫的“修行界大劫難”,那未免有些可笑,要知道劉煜可是經歷過“歷史”的人物,一年多以後的那場幾乎是專門針對古武者的“大劫難”對于其它修行者來說,未見得就是禍事。可為什麼劉煜這會兒卻有“不趕緊積蓄實力。必將大禍臨頭”的感覺?!總不至于說,他這只“蝴蝶”的翅膀將“修行界大劫難”給煽成了真正的風暴吧?!

    雖然心中迷惑,但劉煜決定還是遵從“預感”,所以才會最終“刀下留人”。只誅首惡,沒有將在場的萬惡沙堡成員盡數斬殺。

    雖然萬惡沙堡所屬的這些個好手也都是元蒙遺族出身的精銳武士,他們的第一效忠對象也都是“汗王”,但可惜的是,在魏立蝶的教唆下。他們並不認可劉煜的身份,覺得劉煜這麼一個漢人出任元蒙遺族的“汗王”是非常可笑的。

    所以,即便劉煜給他們帶來很大的心理壓力,但他們卻沒有退縮,反而有一種躍躍欲試的感覺,因為這時候的他們莫名的產生了一種“我為汗王而戰,戰的光榮,死的榮譽”的狂熱心理。

    陳立正是因為感受到了這些手下的變化,才猶豫不定。他雖然想要屈服,卻又顧慮這些人宣揚他的無恥。

    地下,呂松的臉色因為失血而漸漸變的灰白,他的神情連連變幻,冷汗順額流淌。一雙眼珠都幾乎凸出了眼眶,呼吸是那樣的粗濁,一口黃牙也快挫碎了。

    此刻,呂松顯然已近油枯燈滅的辰光了。他仰躺在那里,雙手撫看肋下。只是偶而痙攣一下,有如一條涸澤之魚般大張著口在喘氣。但吸氣的時候少,吐氣的時候多,奮起余力,他用極其微弱的在嘶喊︰“仇……報老……陳……替我……報仇……”

    劉煜是那樣沉靜的站看不動,他的表倩冷肅而近乎寡絕,這種場面,他經得太多了,看得太多了,感覺上早已麻木,甚至覺得厭煩,搖搖頭,他又開了口︰“怎麼樣?陳立。”

    抖了抖,陳立突然狂叫︰“劉煜,你不要逼人太甚!”

    劉煜古井不波的道︰“我是在逼你麼?抑是給你一條生命?”

    嘴唇抖嗉著,陳立慌亂無主的叫喊︰“你是在陷我于不義……殺人不用刀,你要叫我這一輩子見不得人……”

    劉煜淡淡的道︰“是這樣麼?我卻不以為然,對你的雇主朋友你業已盡了全力。形勢至此,再無可為之處,若是強要掙扎,非但于事無補,更會將你自己的性命也一起賠上。這不僅是毫無價值的愚蠢行為,亦是可悲可笑的莽夫見地……”

    陳立大吼︰“我不能出賣他們……”

    劉煜道︰“這不是‘出賣’,這只是不叫你白白犧牲,陳立,事貴從權,相信你真正的朋友們都會諒解你的……”

    陳立悲憤的道︰“劉煜,你是看人挑擔不吃力,嘴皮子說看輕松……”

    憋在屋里老久的蒙老二再也忍不住了,他閃身而出,石破天驚的咆哮︰“敗兵之將、待死之囚,你他~媽~的還有什麼臉面在這里大喝小叫?我們汗王看你可憐,有心放你一條生路,你居然裝模作樣。拿起喬來啦?行,你想死也容易,豁開來動手不就結了?光窩在那邊扮什麼三貞九烈的節婦?”

    咬牙切齒,陳立狠毒的罵︰“好一條牙尖嘴利的老狗!”

    蒙老二叫得更響亮︰“你才是個不像人生出來的野種!”

    劉煜道︰“陳立,我看你還是妥協了的好。”

    視線閃縮四巡,陳立又被周圍那些火紅憤怒的目光逼得低下了頭,此時此刻,他實在沒有法子與敵方妥協,雖然他內心里是極為期盼的。

    劉煜冷清的道︰“給你考慮的時間並不太多,陳立。”

    沒有回聲,陳立雙手在交互的扭絞,汗水淌個不停。他的身體也微微顫抖著,呼吸變得急迫,這些全顯示出他心中強烈的矛盾與惶恐意念……

    挑挑眉,劉煜轉過頭,沖著那些滿懷仇怨的元蒙遺族武士們道︰“各位,這里的主戲已經下場了,你們只不過跑龍套的,湊合過一場就算了吧。如今戲完了,熱鬧也過了,各位還不走,莫非想再演一出?”

    圍持在四周的數十名元蒙遺族武士俱皆沉默著,而這種沉默是一種沸騰的、激昂的,充滿了仇恨的沉默,一時間沒有人回應,也沒有人有任何舉動。

    眯了眯眼楮,劉煜耐著性子道︰“冤有頭,債有主,我也不願再向你們難為,同樣的,但願你們也不要來招惹我,否則吃虧的還是各位!”

    一個闊面厚唇的元蒙武士上前半步,陷入了某種“信仰情緒”的他強硬又激動的道︰“劉煜,你膽大包天的冒充汗王,又殺了質疑你身份的我們的堡主和頭領,莫非以為我們這麼簡單就會退走?以為只憑輕飄飄的幾句話便嚇寒了我們的膽?你錯了,身為元蒙遺族,身為全身心都期待著轉世汗王的我們,你的行為罪不可恕,我們要用你的血來清洗你的罪行,我們要用你的命來彌補你的過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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