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5章 冷淡 文 / 魚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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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的瑪瑞思，任性、快樂而天真，渾身像散發著溫暖的光暈，讓靠近的人不由自主的感覺到親近；但現在的她卻不是這樣。

    現在的瑪瑞思溫暖不再，渾身散發的氣質是純真而又邪魅的。按理說，很難在同一張臉上，看到這兩種極端悖離的氣質，但瑪瑞思卻做到了這一點。

    接受了傳承記憶的她，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沒有年齡的。她可以是少女，也可以是女人，還可以是艷婦。她既熱情又冷淡，同時顯得疏離又大方。她不是純粹的“好女孩”，既洞悉現實世情，又能無動于衷地不帶同情、自私自我，無所謂仁義道德，但寡情冷然的個性下，又隱隱地暗藏了一絲軟弱。

    她應該非常青春的，透著海洋藍的雙瞳卻缺乏爛漫的天真。然而她沒有年齡的臉容，又找不到世故俗麗的痕跡，雖然偶爾帶有滄桑的神情，偏偏又散發出無邪之氣。

    現在的瑪瑞思不是那種別人對她好，她就會對別人好的女孩。她不大會說“謝謝”、“對不起”這些尋常人掛在嘴邊當口頭禪的禮貌用詞；她甚至不太理別人，對別人也沒有什麼同情心。看到小孩子跌倒在哭，她也可以當作沒看見，若無其事地走過去；對別人的悲傷也視若無睹。

    對她想要的東西，她會不擇手段據為已有；一旦沒有利用價值了，也立刻甩在一旁，棄之不理。她會當面給人難堪，可以不為任何理由打擊別人的信心，或者因為嫉妒、厭惡而破壞別人的事情。

    總之，現在的瑪瑞思沒有好女孩應有的善良、和樂、仁慈、禮貌、懂禮數、心胸寬大、活潑可愛和喜歡幫助人等美德，她變得冷漠自私，對別人的煩惱痛苦、喜怒哀樂都無動于衷，心目中永遠只有自己。

    這就是現在的瑪瑞思。才十一歲的女孩，卻同時包涵了少女、女人、艷婦的氣質。可以表現的如同天真少女般無邪，又能給人以蛇蠍美人般妖艷魔魅的感覺。在這兩種迥然不同的氣質中，又兼容了知性與感性，以及無數世傳承記憶所沉積的滄桑。

    這樣的一個氣質百變的瑪瑞思，即便讓人感受到她的無情冷漠，卻也難以下定決心遠離。

    “小瑞……”小惠抓著瑪瑞思的手，哭著不肯放開。

    “小惠……”瑪瑞思冷靜地抽出手，口氣冷淡得像在談論別人的事，和自己一點也不相干似的，“我也不想離開啊！但沒辦法，為了給福爸爸操辦一場盛大的葬禮，我什麼都沒了，這個家也不屬于我了，我不離開這里是不行的。”

    “可是，你走了，我該怎麼辦？”小惠簡直無所適從，張著淚眼，哽咽地問道。自從瑪瑞思跟著鄭有福回到這個偏僻的鄉下，小惠心里就把瑪瑞思當作是最好的朋友；瑪瑞思是她唯一的朋友，她有什麼心事或委屈都向她傾吐。

    雖然現在瑪瑞思變得和以前不太一樣了，但小惠還是喜歡她，甚至喜歡的程度比以前更甚。在小惠的眼中，現在的瑪瑞思雖然沒有以前那麼容易親近，但卻更有安全感，讓人可以全心的依靠她、信賴她。

    從知道瑪瑞思要離開村子，小惠的眼淚就沒有干過，她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如果瑪瑞思就這麼走了，那她將永遠的失去自己唯一的朋友，她未來的命運也會大不一樣，一想到那種很是可怕的後果，小惠的心里就感到一股遏制不住的恐慌。

    “小瑞，你不要走！你走了，我該怎麼辦？”她哽咽著，再次重復內心的不安。

    “我也不知道。”瑪瑞思仍然低著頭收拾行李，對小惠的難過愛莫能助。事實上，那根本也不關她的事。獲得傳承記憶的她，哪有心情為小惠擔心煩惱，現在她只能為自己今後的日子和生活做打算。太過于心軟和溫情，只會拖累她自己罷了！

    “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小瑞？”對于瑪瑞思冷淡的態度，小惠有點難過，她抽噎著，淚眼模糊地望著瑪瑞思，好象不這樣看著她，她就會倏地不留痕跡地消失掉。

    “我也不知道。”瑪瑞思呆了一會。沒有人問過她這個問題。其實就算想了也沒有用，她沒親沒戚又沒錢，除了走一步算一步，還能怎麼樣？在法律上，她還不算是個“獨立自主”的“大人”，必須受監督照護。但她並不需要什麼監護人，她相信她一個人可以活得很好。

    “只有走一小算一步了。”她甩甩頭，把一些悵惘的情緒甩掉，繼續收拾行李。

    “小瑞……”小惠忍不住又哭泣起來。

    瑪瑞思這種事不關已的冷漠態度，卻讓小惠覺得倍加淒涼。她還記得，在剛剛知道鄭有福去世的時候，瑪瑞思也是這種木然的態度。木然的表情，就象荒野的野生動物以無情的方式表現有情，表現出一種深層的悲哀。

    “你快回去吧！再不回去，等會阿貴嬸找不到人，又有你一頓好受的。”瑪瑞思不耐煩小惠的哭哭啼啼，找個借口趕她離開。

    “小瑞……”小惠只是哭，不肯離開。

    瑪瑞思干脆不理她，自顧收拾東西。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絕大部分的家電和家俱都連同房子一起賣了，只要將準備帶走的衣服塞滿旅行袋就差不多了。

    她慢慢收拾著，一邊思索著下一步該做何打算。首先當然是離開這個村子。她打算到香港市區去，那種地方比較容易打發日子。然後是找一個地方過今天晚上，地下道或公園什麼的都無所謂。然後就是找到肇事者，讓他為福爸爸賠命。再以後的事……以後再作打算。反正，有天賦異能和傳承記憶的她餓不死的。

    小惠一直淚眼婆娑地看著瑪瑞思收拾衣物行李，看著看著，忽然想到什麼事，眼神露出了一絲曙光，抬手抹掉眼淚，結巴地說︰“小瑞，你……你帶我……我走……走，我要跟……跟……跟你一起……離……離開……”

    瑪瑞思沒有反應，不知是否听到她的話。

    小惠繞過床尾，走到瑪瑞思身旁，鼓起勇氣再要求了一次，聲音顫顫的，顯出沒有把握的微弱，“小瑞，我要跟你一起離開這里……”

    對小惠可憐又軟弱的表情視而不見，瑪瑞思沒有停下動作，一口回絕說︰“那是不可能的！你不能跟我一起走，我也不會帶你走。”

    “為什麼？”小惠著急不解，撅起了嘴︰“你不讓我跟著你，那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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