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0章 給你失望和希望 文 / 鉛林
雖然七m礦業公司是個小公司，但卻是正規公司，安全管理和設置非常完善。不是馬笠和萬凱唱所想的黑煤窯。二人渡過了初始的恐懼期後，便習慣了井下生活。
在第二個月中旬發工資時，萬凱唱提出疑問，為什麼自己的銀行卡沒有收到工資。馬笠就帶著他，前往被自己收買的會計那里。讓會計告訴萬凱唱，銀行凍結了他的銀行卡。
還恐嚇萬凱唱，說有人用他的**辦理了貸款，一直未還清。如果他去銀行對峙，可能被銀行的人扣下來。
這下把萬凱唱嚇得不輕，當天晚上連飯都沒吃。
馬笠假仁假義取出一千塊錢，給他做生活費。把他感動的稀里嘩啦。黑化的馬笠就這樣坑智力有問題的萬凱唱，坑了五個月。
在第六個月發工資前一天，滿身煤灰的馬笠帶著洗漱用品前往澡堂時，收到了明京的短信。
“馬大哥，現在麻煩了！你的考核失敗了。”
“ 當”
他丟掉手中的盆子，雙手發抖的發送短信︰“發生了什麼事？”
“有十個人已經完成了考核，你恐怕沒機會了。”
沒機會？
開什麼玩笑！我陪著一個傻子在井下待了這麼久，居然沒機會！
我不相信！
他直接撥打明京的號碼，怒氣沖沖道︰“你在騙我！考核上明明說要在指定公司干滿六個月。從開始考核到現在還不到六個月，別人怎麼可能提前完成！”
“因為……頭兒給他們開了後門。”
“不公平！”馬笠一腳把裝有洗漱用品的盆子踢翻，又將盆子踩破。
“頭兒怎麼能做這種事！他一定是收了別人的好處，這個貪得無厭的家伙！”
“不。馬大哥，頭兒從來不收別人好處，我想可能是你的問題。”
馬笠楞了楞︰“我怎麼了？”
“還記得半年前的表彰大會嗎？頭兒和你喝酒，你沒搭理他。所以……”
馬笠心灰意冷接過話茬︰“所以我把他得罪了。在酒桌上不陪好領導，就會把他得罪，這也是你們伊甸村的規矩嗎？”
“沒錯。別人的考核時間是五個月，而你是半年。不過，你這次失敗了，還可以等下一次。你也別太失望了。”
“下一次！”粉碎的希望又粘連在一起，“下一次是什麼時候？”
“明年。伊甸村每年都會吸收新人。”
“太棒了！”馬笠在原地蹦了起來。明年再來參加考核，我一定可以要提前巴結好頭兒。
可興奮沒有持續三秒，明京將他希望粉碎︰“我想起來了。參加過一次考核的人，必須等三十年才能再參加下一次……”
馬笠听著對方滔滔不絕，內心像被巨石砸中。
三十年？我去tm的三十年！
三十年後我都五十多，年過半百，我還能享受什麼！如果再次失敗，那我的一生就完了！
該怎麼辦？怎麼辦！
……
明京看著屏幕上的馬笠，看著他懊惱痛苦的表情，心情格外好。
馬笠啊馬笠，絕望的感受如何？看不到未來的人生是不是很有意思？不過你放心，你很快就感受不到這種痛苦。因為你已經完全迷失了自我，而我將成為新的馬笠……
失魂落魄的馬笠捏著手機，走回工棚，不顧身上的煤渣直接躺在床上。
片刻後，已經吃飽飯的萬凱唱端著馬笠的飯菜回到工棚。
“馬哥，吃飯了。”
“……”馬笠斜眼看著他。
“馬哥，今天紅燒五花肉很好的。”他端著碗站在馬笠身邊，“你吃飽飯了，我給你看一樣好東西。”
馬笠翻了個白眼︰“不吃。”
“吃吧，今天的飯菜真的很好吃。你好好吃飯，我就送你禮物。”萬凱唱將碗放在馬笠床下，傻呵呵地走了出去。
工棚安靜下來，馬笠再次陷入巨大的失落感中。
我還待在這里做什麼？我還要陪著這傻子挖一輩子的煤嗎？
他在衣服上使勁擦著雙手，然後抬在半空中，盯著被長期煤侵染失去正常膚色的手，看著指甲縫里永遠清理不掉的煤渣，內心的不甘越來越強。
三十年後再考核……
可在這種環境下，我還能活三十年嗎？能等到伊甸村的第二次考核嗎？
就因為在酒桌上沒有陪好那家伙，他就將我的夢想碾死……
黑色的雙手緊緊握拳。
我不甘心！不甘心！
帶著煤渣的指甲戳破了掌心，鮮血從拳頭縫隙中流出來，和煤灰混合形成了骯髒的小溪，順著手掌邊緣向胳膊滑下。
“啊！馬哥你流血了！”再次返回工棚的萬凱唱看到馬笠手上的血，急忙沖到床邊，將手中的精致禮盒放在上床，然後掏出衛生紙給馬笠擦血。
“……”面無表情的馬笠任由對方給自己止血。
當他的雙手不再流血後，萬凱唱把禮盒放在他懷里︰“這是……”
他不等萬凱唱說完，就將禮盒丟下床，側身面對牆壁。
萬凱唱撿起禮盒，傻笑道︰“馬哥試試我給你買的新皮鞋。”
“為什麼給我買東西。”
萬凱唱摳了摳頭，幫他脫鞋子︰“我想感謝馬哥。要不是你每個月救濟我一千塊錢，我早就干不下去。”
我只是為了完成考核留住你，我只是個為了錢不折手段的人渣，有什麼好感謝！
“我不懂太多道理，我就知道你對我好，我也該對你好。”他給馬笠穿好新皮鞋後，發現鞋面沾上了一點煤灰，就用自己洗的泛白的袖子擦了擦。
“馬哥，你下地試試鞋子合不合腳。這鞋可花了八百塊錢，要是你穿不成，我還要去找老板換。”
馬笠嘆了口氣，起身坐在床沿，低頭看著自己的新皮鞋，以及萬凱唱縫了又縫，卻依舊露出腳趾的破布鞋。
這個傻小子，也不知道給他自己買一雙鞋。
馬笠心中有些動容，還有內疚。
這段時間，我真的太禽獸了。萬凱唱雖然人傻，可做人真的比我強百倍。反正伊甸村的考核失敗了，我也沒必要繼續騙他留在這里，。那麼……
他終于開口了︰“小萬，我听財務說了。銀行已經查清你的貸款問題。”
“啊！真的嗎！”驚喜萬分的萬凱唱雙腳快速跺著地面，讓苟延殘喘的破布鞋徹底報廢。
看著對方腳背托著鞋面，光腳踩著地上，馬笠鼻子有些發酸。
“真的。銀行會解封你的賬號，被凍結的工資會重新回到你的卡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