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女伴不安分 文 / MO忘了
覃山祺用幾乎是戰戰兢兢的態度被常笙畫挽著手,出示請柬,進入了常有戈和那位女文書的訂婚宴現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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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山祺默默地想,自從他超過十歲之後,他已經多久沒有體會到參加宴會如履薄冰的感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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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作為覃家四少的他太過容易被動搖情緒,是常笙畫給他的感覺太不妙了,跟一個史前食肉動物似的,充滿了令人汗毛倒豎的氣息,偏偏還喜歡裝得一臉無害的樣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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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山祺不得不反省自己,他也就是比常笙畫小了兩三歲而已,怎麼感覺就差了那麼多遠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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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笙畫沒有太留意自己身邊的男伴內心糾結的情緒,而是在進入酒店之後,迅速用目光掃視四周,除了確定一些需要記住的面孔之外,還要給自己制定幾條後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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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誰也不知道能有什麼突發狀況,不是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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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常笙畫是不太相信常家的人的人品,說到底,她自己就是常家人,自然是知己知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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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時間還早,常笙畫又鑽了個空擋,趁著常有戈站在門口招呼客人的時候,拉著覃山祺就打了個時間差進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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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他們的似乎是常家的新管家,對常笙畫不是很熟悉,所以對方只認識覃家四少,對于常笙畫這位小小姐就很陌生了,只當她是覃山祺帶來的女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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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笙畫對此並沒有什麼不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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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山祺見狀,眼里倒是掠過幾分思索之意,他在考慮常笙畫把常家內部不和的內幕曝光在他面前,究竟是有什麼目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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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對方想要覃家幫她的忙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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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山祺如是想,但是馬上又回憶起之前喝早茶的時候和常笙畫的對話,常笙畫似乎並沒有流露出相關的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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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山祺不由得覺得頭疼,自從他在商場上肆意發展之後,就很少試過猜不透旁人的心思了,這個常家小小姐的想法比那些明爭暗斗了幾十年的老狐狸還難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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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笙畫忽然笑眯眯地道︰“覃四少看起來有點小煩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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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止是小煩惱!?覃山祺幾乎想要反問出聲,但強大的自制力還是讓他把話咽了下去,同樣報以微笑道︰“是有點煩惱……如果踫上我大哥的話,他代表覃家過來參加常三少的婚宴,我是想應該怎麼跟他解釋你的身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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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長虛與委蛇和轉移話題,才是一個合格的世家子弟會做的事情,然而常笙畫覺得覃山祺一點兒都不如小獅子好玩,內心無趣地“嘁”了一聲,面上倒是依舊言笑晏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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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煩惱呢?”常笙畫狀似疑惑地反問,“難道覃四少覺得我的身份拿不出手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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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山祺愣了一下,意有所指地道︰“常家應該不希望今天的訂婚宴再出什麼差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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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暗示常笙畫自己想要隱瞞身份,常笙畫卻露出一臉“你想多了”的表情,“待會兒我就過去跟我家里人打個招呼,總要給他們一點驚喜,不是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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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驚喜,是驚嚇吧……多少看出常家內部情況的覃山祺在內心如是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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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笙畫還是很滿意她臨時挑選的這個男伴的,雖然不好玩,但是很識趣,非常有利于她今天出席這場訂婚宴的目的,也許她可以考慮後續和這位覃家唯一經商的第三代的合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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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不是想那麼長遠的時候,常笙畫在腦子里把這件事記下來之後,就去關注別的事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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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她的母親大人曾經熱心地給她的四姐常若詩牽線拉媒,還牽到了覃家大少的身上,常笙畫覺得她還是非常有必要去拜見一下那位被躺槍的男士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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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覃山祺覺得自己不只是頭疼,腳趾頭都疼了,警惕地道︰“我大哥跟你應該沒什麼好聊的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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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笙畫不置可否,“不打個招呼,不是顯得我很沒有禮貌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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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山祺很想說他大哥不是很在意這點禮貌問題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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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覃家的第一順位繼承人,目前帝都世家圈子第三代里的第一人,覃家大少——覃山曜可謂是眾星拱月,表現出來的政治才能十分卓絕,讓不少世家的人暗自嘆息這個後輩沒有處在自己家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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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斷言覃山曜只要不出大錯,至少還能延續覃家的榮耀五十年,鑒于覃山曜今年不過三十五歲,可見眾人對他的評價之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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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笙畫想起四十多歲還在上校混著的常奇劍,免不了搖了搖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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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比人氣死人,難怪常奇劍常年皺著眉頭,被一個小六、七歲的同為世家子的人壓著,常年冒不了頭,但凡有點野心的人都得氣的吐血不可,誰讓帝都的圈子不大不小,頂層世家也就是那麼幾家人可以比較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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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常宮錦肯定也暗地里氣得不要不要的,如果他見過寧韶明之後,恐怕就會氣得更加厲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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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說起寧韶明,常笙畫不免又聯想到如果寧韶明要去繼承寧家,那麼覃家作為老對手,覃山曜是對不遺余力地打擊這個錯過好幾年的同輩,還是會看在寧韶明晚起步太多的份上,提攜他一把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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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笙畫愉快地決定,她還是必須得見覃大少覃山曜一面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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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覃山祺愉快不愉快,就不在常大教官的考慮範圍之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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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訂婚宴還沒那麼快開始,覃山祺找到了賓客群里的自家大哥,把常笙畫介紹給了覃山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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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山曜長得和覃山祺有幾分相似,俊秀而溫文,但是又帶著很重的上位者的矜貴和氣勢,當他的目光落在常笙畫的身上時,那股沉甸甸的力道幾乎像是實體化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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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笙畫不動聲色地客氣一笑,“初次見面,還請覃大少以後多指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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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山曜和常笙畫握了個手,終于收回了那股審視的目光,他平淡地道︰“常世伯是我的長輩,你叫我一聲大哥就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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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笙畫心道她可不是隨便認人當哥的,便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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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山曜輕微揚起眉頭,他見這個常家最小的ど女城府不簡單,本來以為她和覃山祺突然交好,是想利用覃家的力量,甚至有和之前常若詩一樣的目的,但是沒想到常笙畫輕飄飄地就把親近的機會推開了,這讓覃山曜有點好奇常笙畫是想做什麼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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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野心的常家繼承人?這可不見得吧,只是看她把野心用在哪里而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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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山曜漫不經心地如是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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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聊了一會兒之後,覃山曜發現常笙畫的話里話外都听不出異樣的意思,他們狀似說了很多,但又像是什麼都沒說,等覃山曜仔細地回想了一下,才發現常笙畫的話題不太對勁,居然在繞著和她似乎關系不大的軍部系統以外的圈子在打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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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她難道是跟寧家那個小子走得太近,被影響到也想在不屬于自己家族的領域闖出一番事業了?但是這位常小小姐的本事似乎更適合在學術圈發展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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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山曜有些不解,但是常笙畫看起來仿佛只是隨口提了個話題來展開,覃山曜只好先行按下心中的疑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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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笙畫很無辜地面對著覃山曜打量的視線,側頭對覃山祺道︰“也許覃四少不介意幫我去拿一杯香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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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山祺知道這是常笙畫支開他的意思,雖然有點不解于她為什麼突然要和他家大哥單獨聊聊,但還是識趣地走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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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有這麼個不安分的“女伴”,覃山祺覺得自己還是盡量明哲保身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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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小姐是個有主見的人。”覃山曜用無關痛癢的話刺探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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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笙畫緩慢地眨了眨眼楮,她今天難得化了妝,睫毛又黑又卷,帶著閃光的眼影讓卷走了那份莫名讓人感到壓力的輕慢,只是看起來和平時的她不太一樣,別說是七八年沒見過她的常家家主等人,就算是常有戈常奇劍站在常笙畫面前,也得猶豫那麼幾秒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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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笙畫嘆了一口氣,也許是她的語調富有韻律,這聲嘆息像是錘子一樣重重砸在人的心口,讓人不由得跟著沉悶起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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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主見不代表能做主,不是嗎?”常笙畫這般道,她的語氣就宛若是在面臨世界上最大的難題,足以讓她愁眉不展,神思不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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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山曜卻沒有被影響得太多,他只是不緊不慢地陳述道︰“常小姐已經給自己做主了很多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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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已之下的退守……嗯,的確是個人的選擇,但是環境也是一個很大的變量,您說對嗎?”常笙畫再次反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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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山曜深深地看她一眼,“一個聰明人懂得為自己埋單,我覺得你是個聰明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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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笙畫露出十分榮幸的表情,“感謝您的贊美……但很可惜的是,我還做得不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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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山曜仿佛沒有听懂她的言下之意,“常小姐還年輕,一切都可以慢慢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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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笙畫道︰“只怕是我沒有這麼多的機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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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山曜幾乎半揭開地道︰“可惜我也沒有這個能力給你機會……我假設,你的機會不是用在最合適的地方的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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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笙畫笑了,“我會用在合適的地方,但是別人的話……”她想了想,“也合適,但是不代表每個人都能在合適的位置上一直待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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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山曜似乎想到了什麼,“也許他只是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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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笙畫揚起眉頭,“那就更糟糕了,這個位置……他可不怎麼喜歡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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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山曜終于蹙起了眉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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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說……寧家的繼承人真的不打算回來繼承寧家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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