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擊碎心魔（下） 文 / 蕭梨花
&bp;&bp;&bp;&bp;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擊碎心魔（下）
“但正是因為經歷過這些挫折與痛苦，我才更了解曾經的丑惡與錯誤，一步一步往前走，不斷改變與戰勝過去的自己，過去的命運……”甦佳繼續堅定說道，“像‘陌谷一戰’我走火入魔，心系仇恨失去了本性，傷害了親人……現在的鄭師兄你，正是我‘陌谷一戰’的模樣，如果那是我心的黑暗與丑惡，我便誓定在這里將你打倒，戰勝過去的自己，戰勝過去的命運！——”
“佳兒……”看著甦佳在命運面前堅定的信念，蕭天不覺一陣感動——與甦佳一起走過的三年，曾經為仇恨幾番輾轉和苦痛，甦佳終于在今天靠自己的力量，認清了曾經為仇恨執念“丑惡”的自己，並堅定不移地改變命運，戰勝過去，蕭天心暗暗道，“謝謝你，鄭大哥，正是因為有你，佳兒才能真正認清過去的自己，並堅定信念徹底改變……”
只是這次，是鄭羽化墮入了仇恨的“深淵”……
“額……”像是被甦佳的氣勢所震懾，鄭羽化“魔劍”攻心痛苦之下，心不由暗暗發慌，劍光開始冥滅閃爍，雙手更是顫顫發抖。
“如果你無法從墮落醒來，那由我替你斬斷你心的黑暗！——”甦佳繼續亢奮一句，揮刀風鳴破宇而出——第七式“荒影神刀”，聚滅天靈合散而出，匯斷交錯寒芒百斬即下，正朝鄭羽化“血劍”劍光而去。
鄭羽化的內心已然開始動搖，心力荒殆疲盡之下，最後的氣力下意識凝芒劍——“荒血劍”百縱揮使殺意狂瀾，呼風喚雨正朝“神刀”而去。
刀劍相俎，震撼天辰，山谷洞底似如雷鳴咆哮，炸裂驚響一瞬，煙雲飛空消散……
“啊！——”蕭天身後，徐雙等人承受不住“刀風劍雨”的威勢，紛紛避後大聲呼喊；蕭天更是擋在身前保護眾人，看著“煙塵之下”勝負未知，蕭天心里懸浮不定。
良久，陣糜斗之下，一道清脆斷刃之響，橫空一望，一把“黑芒”不翼而飛——是甦佳的“鬼刀”，最後奮力搏殺的一招，甦佳也是使勁了全力，以致手的兵器脫落，自己更是被震力沖飛，連退數十步。
“佳兒！——”蕭天看在眼里，以為甦佳負傷落敗，不驚大聲喊道。
甦佳的“鬼刀”脫落，最後一回合看似輸掉對決，但甦佳的表情依舊鎮定，似乎咬緊牙關仍未放棄，始終凝視著眼前的鄭羽化。
而鄭羽化這邊，“異變”似乎不小……殺招即過，“荒血魔劍”力漸消散，之前血意狂然的“劍光”，冥滅閃爍也逐漸褪去，似乎是耗盡了全身心力，走火入魔的“天神劍法”已然失去了威懾。
“劍光”即滅，雖已基本破解“神劍”，但這也意味著鄭羽化被走火入魔侵蝕全力，幾乎瀕臨死亡的絕境。而且，在生死危境的關頭，鄭羽化還依舊舉劍朝向甦佳，似乎算拼性命，也要和甦佳同歸于盡……
“沒想到……小師妹你不靠‘天神劍法’，也能破解我的‘神劍’……”鄭羽化沉痛凝聲一句，眼神帶著死亡血意道，“但是，算我今天死在這里，也要和你做個了斷……算是同歸于盡也好，我也不會……也不會……”朦朧意識似乎還在掙扎，鄭羽化臨近死亡之際，仍舊緊握著手的劍，不放棄最後的決力。
“糟了，鄭大哥走火入魔的內力已經到了極限，再繼續堅持下去，真的會死的！”蕭天看在眼里，知道“天神劍法”入魔的危險，不禁擔心提道。
“還有辦法……是在他最後力氣耗盡之前，用外人的力量將他的‘神劍’斬斷，迫使他停下來，這樣他不會被走火入魔的內力吞噬——”甦佳從地重新爬起，咬牙強忍著全身的傷痛，似乎有所舉動。
“佳兒，你該不會要……”蕭天看著甦佳的神情，不禁擔心道，“可你現在身負重傷，連兵器都沒了，要怎麼使他停下？稍有不慎的話，佳兒你自己也可能會喪命其——還是讓我來吧！”到了關鍵一步，傷情稍有恢復的蕭天自告奮勇說道。
“不，這是我和鄭師兄的宿命之戰，無論結果如何，我和他之間的命運恩怨，一定要由我們二人自己親手了結！”到了這種時候，甦佳依舊堅信命運的抉擇，毅然決然道，“還沒結束呢，不到最後一刻，我都不會放棄……鄭師兄既然還有力氣，還有救活的一線生機，哪怕是最後一絲機會，我也要拼一切，將鄭師兄從‘入魔’解救出來！”
“佳兒……”看著甦佳在命運面前絕不低頭，即使是一絲希望也會拼性命爭取，蕭天在後面不禁感觸良多……
甦佳拖著傷重的身子，想鄭羽化的方向前幾步，意有所動。
鄭羽化徘徊在黑暗死亡的邊緣，看著甦佳仍舊不言放棄，不禁冷冷道︰“都這個樣子了，還想著要救我……哼，算你耗盡全力，也不過是和我同歸于盡罷了，更何況小師妹你現在連兵器都沒有了……”
“沒有了刀，我還有劍……”甦佳緩息一句，從腰間拔出隨身的佩劍，振振說道，“算是拼性命，我也要將鄭師兄你從‘墮落’解救……這也是我在冥谷洞，對小紅姐姐魂魄立下的誓言——我曾經因為自己的恩怨命運，害死了小紅姐姐；所以現在為了贖罪，我是拼一切，也要保護身為小紅姐姐深愛的鄭師兄你！”
“額啊……紅雲……”再次提及了紅雲，自己一直心系的戀人，鄭羽化似乎是沉痛喚醒一絲良知，心起伏波動漸強，“魔劍”的鋒芒也愈漸動搖。
“這一劍，將會是決定命運的一劍……”甦佳凝聚最後的力氣，劍影尋花揮使身前，縱然呼聲道，“既然你願被墮落趨使，不惜斬斷曾經的因緣、曾經的一切，那讓我替你想起來，你心一直沒有忘記過的東西，一直支持鄭師兄你一路走來的信念！——”
第八式招法，劍路飛花尋影而過，身法招數熟悉至極——甦佳躍空凌芒而下，如天女降凡碎劍一式，飄影輕靈散花俗落，裊裊惜雲絕塵萬千……
“那招劍法是——”蕭天認得出此劍，也在那一刻明白了甦佳的決意，兩眼怔視驚異萬分。
“落歸……劍法……”鄭羽化隱露著顫抖的話語，情緒戰兢難定，心的黑暗在那一刻似乎被驅煙消雲散。
甦佳最後使出的，竟是鄭羽化親傳紅雲，也是紅雲親傳自己的“落歸劍法”——“魔劍”忽明忽暗，鄭羽化內心的“墮落”逐漸被情深回憶所融化，劍至一瞬想起了曾經熟悉的過往……
（回憶）……
甦佳門前舊址，紅雲墳冢之前，鄭羽化御劍走火入魔……
“不可原諒……不可原諒……”鄭羽化揮舞著“血劍”，露出令人寒畏的神情，嗜血咬牙道︰“都是因為小師妹，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這個小孽種，我爹娘不會死……在襄陽，為了答應紅雲，我已經放過你一次，可是為什麼……為什麼紅雲百般照顧你，你卻還要害死她——你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你根本不配活在這世！”
紅雲墳前，鄭羽化不斷揮舞著“血劍”，直到自己身體撕裂，沸血難耐之際，仍舊不打算停止下來，繼續走火入魔下去，很有可能會有喪命的危險。
然而不知何時，山風花一吹，靜睦歸羽之下，幾朵梅花飄落……
不知為何，在梅花沾染劍鋒一刻，鄭羽化像是心有觸動一般，莫名停下了手的劍……剛才本來還走火入魔、身臨葬命，卻是看見了“梅花劍落”，鄭羽化心霎時起伏波瀾，在原地站立發呆了許久。
“梅花……”晌時，鄭羽化低著頭，發鬢寒目之下，忽而漸出憂憐的目光，沒了剛才聚狂的殺氣，收回了眼的血光，身心漸漸平靜心來。
連鄭羽化自己都不敢相信，當時的自己能夠憑自己的心力，停止了“魔劍”，從危急緩和過來……
鄭羽化從“走火入魔”清醒後，繼續輕輕舞動劍光，隨花飄影飄落——“落歸劍法”輕影而出，行雲流水一閃紅梅，落日夕陽之下，人影劍影斑駁，如似惜情沉醉，姣深念顧往。
看似尋常，但是在這一刻回憶起自己教于紅雲的“定情之劍”，讓鄭羽化擺脫“心魔”，重新清醒過來……
（現實）……
當年是自己想起這招定情的“落歸劍法”，才讓自己從走火入魔解脫；“鬼陌之谷”一戰，自己也是用這招，斷送了甦佳“入魔”的劍法；沒想到今晚宿命一戰，甦佳竟用同樣的招式，斬封了自己的“魔劍”。
也許是回憶讓自己重新想起與紅雲的感情，也許是體力已至耗盡，鄭羽化情不自覺放下了手的“魔劍”，坦然望著甦佳的“落歸劍法”從天而降，如同看見昔日的落花，甚至是昔日戀人的身影，鄭羽化眼的血意不再，轉而是充滿溫馨暖人的目光。
“紅雲……”直到最後奪目一刻，鄭羽化終于從“入魔”恢復過來，望著眼前的光亮，親切呼喚著戀人的名字……
“砰——”一聲震利斷響，“劍光”碎影而落——決斗勝負即出，“天神劍法”落敗，甦佳成功斬斷了“魔劍”，最後在危境之，從走火入魔救下了鄭羽化……
“刀風劍雨”即過，狹谷洞口重新恢復了寧靜——風雨即停，黎明將至，黑夜下的狂雨席卷後，又將迎接初生的朝陽……
戰斗結束了，鄭羽化渾身負傷躺倒在淤泥地，直到最後一刻才終于從走火入魔解脫，保住了性命；而甦佳則是神情堅定地立在對面，拾回鬼刀，同佩劍收起，站在原地喘氣不停……
最後的勝負，是甦佳贏了，宿命之戰終了，甦佳與鄭羽化二人，也得到了各自想要的結果，這也是二人共同改變的命運……
“憶瑤師姐……贏了是嗎？”戰斗結束許久，直到天快亮了，徐雙都不敢相信最後的結果，顫言不止道。
“是師姐贏了沒有錯……”吳賢漸漸放下緊張的表情，欣慰說道。
“憶瑤姐姐贏了——”直到最後確定無誤，看著陣竭力的二人，魯濤不禁興奮道。
蕭天更是激動得說不出話——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陌谷一戰”後自暴自棄的甦佳，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恢復，並與鄭羽化的再度決戰戰勝命運、戰勝過去；要換做是從前面對往事恩仇而喪失理智的甦佳，蕭天根本想都不敢想……
而甦佳所見命運的結局，終于靠自己的力量，戰勝了過去的黑暗與墮落，甦佳心感慨良多……
“看樣子，這次真的是我走火入魔，為仇恨失掉了本心……”鄭羽化用最後的力氣，慢慢從淤泥地爬起，看著面前力盡氣喘的甦佳，欣慰一笑道，“小師妹你與命運抗爭的決心，一直堅持到了最後是嗎……最終讓我重新想起，我和紅雲不變的感情……”
看著眼前甦佳堅毅不屈的眼神，鄭羽化又想起最後一次與戀人相別，紅雲對自己說過的話……
（回憶）……
最後臨別前……
鄭羽化眼神一愣，微微搖頭道，“紅雲，你為什麼要這麼保護她？算她年幼無罪好了，你也沒有義務照顧她一輩子！而且莫天行也是她的殺父仇人，你是知道當年真相的——如果有一天那個女孩兒了明身世，與莫天行反目成仇，身為侍女的你，一定也會陷入危險……你不過是個‘外人’，這些本和你沒有關系，你沒有必要為了他們的恩怨犯險，這樣下去你會喪命的你知道嗎？”
“我知道，所以我我更不能離開佳兒！”紅雲眼神堅定，義正言辭決然道，“正因為我答應過佳兒的父母，所以我更有義務去照顧她、保護她，算是拼性命也在所不惜！”
“為什麼……”看著紅雲如此堅定庇護自己的“仇人”，鄭羽化驚異問道，“為什麼紅雲你要保護她，保護這個帶給我們無數災難，讓我們彼此分離、不相廝守的女孩兒？”
紅雲神情頓而鎮定，眼神堅毅道︰“因為我相信，無論世事如何多舛，佳兒將來都能改變命運——她有這個能力！”&bp;&bp;&bp;&bp;（現實）……
想起那段過往，鄭羽化重新看著甦佳——自己惜憶“仇人”的面容，不禁坦然道︰“紅雲，我替你看見了，這個女孩兒改變命運的能力……”
說完，鄭羽化兩眼一彎，沖甦佳露出淡然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