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百四十七章 忠烈之墓(上) 文 / 蕭梨花
&bp;&bp;&bp;&bp;翌日……
甦佳今日起得很早,昨晚與蕭天愛慕相許結為夫妻,長時以來的夙願終得實現,甦佳心中無比高興。噩夢已然消逝遠去,腦海中不再是“蕭天絕情”的離別畫面,取而代之的,則是自己對愛情未來的美好憧憬。
心情好了,身體自然也好,不但‘精’神氣質容光煥發,之前走火入魔的內傷也好轉不少,別說能下‘床’行動無礙,就是清晨舉刀練武,甦佳也絲毫不在話下。
今日的天氣也十分晴朗,映襯著甦佳愉悅的心情,走出房‘門’呼吸著新鮮空氣,遠遠而望村子莊稼地里辛勤勞作的鄉親,甦佳心中得到久違的舒朗……
“汪——汪汪——”然而,正在甦佳享受著“清晨沐浴”時,小‘花’家的‘毛’狗也沖著甦佳吠了幾聲,似乎也跟著甦佳一起開心。
甦佳自然也投去清新的目光,愉悅的身心,預示著內心的惆悵一掃而空,愛情的許諾也讓自己暫時走出了仇恨的‘陰’霾……
“大姐姐你醒了?”一出‘門’,便是小‘花’在‘門’口呼喚應道,看著甦佳剛剛出‘門’,自己家的‘毛’狗就叫個不停,小‘花’不禁牽著繩子,“管教”說道,“阿‘毛’,你又調皮,別把大姐姐嚇著了……”&bp;&bp;&bp;&bp;“佳兒——”正在尋思間,蕭天從對面的房間走了出來,看著甦佳恢復“生氣”,想起昨晚的“愛慕誓言”,蕭天心里仍有未平的‘激’動。
其實蕭天昨晚的本意,只是想單純勸慰沉郁的甦佳,想讓其走出‘陰’影。但悄然情愫間,自己卻是不經意鼓起勇氣,向甦佳求婚——姻緣來得十分突然,像是上天刻意的安排,或許困境中表達廝守相愛一世,能真正幫助甦佳走出痛苦……更何況,這份姻緣的到來,也是蕭天一直夢寐以求的……
“阿天……”看見蕭天,甦佳臉頰不禁緋紅——現在來說,自己和蕭天已是名義上的夫妻,同為異客屋檐之下,二人的關系也是改變不少。
“昨晚……還睡的好吧……”昨晚的表白太突然,蕭天也是暫時沒適應夫妻間的“傾慰”,略顯吞吐道。
“嗯,昨晚睡得很好……”甦佳也很緊張,一直作出低頭羞澀的樣子。
為了緩解不必要的“尷尬”,蕭天重歸正題道︰“走吧佳兒,今天和村長約好了,要去山頭的墳冢那里,祭奠逝者……”
“嗯……”甦佳微微點了點頭,臉頰顫紅道……
“啊?你們今天要去後山嗎——”小‘花’不經意听見蕭甦二人的對話,不禁問道。
“是啊,怎麼了嗎?”听見小‘花’突然‘插’話,蕭天轉而問道。
“沒什麼,只是那個地方怪‘陰’森的……”小‘花’像是想起了什麼,不禁提道。
“‘陰’森?”蕭天听了,眼神一愣,“那個地方不是村長祭奠曾經死去的兄弟嗎?村長說他每天都去的……”
“我知道啊……”小‘花’毫不隱晦繼續說道,“村長伯伯說,當年他將死去的兄弟,埋在了山頭‘洞’口之中,每天早上祭拜,都要進那個‘洞’里好久……”
“那不是‘挺’好的嗎?”蕭天沒听出什麼奇怪,繼續問道。
“村長伯伯是沒什麼,關鍵是我曾經進去,感覺里面好‘陰’森,好可怕……”想起曾經的往事,小‘花’有些顫顫道。
“啊?小‘花’你還去過墳‘洞’里面……”蕭天想不出小‘花’有什麼理由會去那里,不禁疑聲道。
“因為我還小的時候,朝廷的官兵曾經幾次侵擾我們村子……”小‘花’回憶著說道,“村長伯伯為了保護我們,讓鄉親們躲到山‘洞’里,自己則是引開打發走那些官兵……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感覺那‘洞’里十分淒寒,不單單像是死人的墓‘穴’,里面‘陰’森恐怖至極,就像會有冥魂幽鬼跑出來一樣,現在想想還害怕……”
“哈,這世上哪有什麼鬼?就算有,我們也不怕……”蕭天倒是一臉放松,牽著甦佳的手,故意調侃道,“你甦姐姐的武功‘斷魂刀法’驚駭,兵器更是讓人聞風喪膽的‘鬼刀’,天天跟這個‘‘女’鬼’在一起,我早就習慣了……”
甦佳听見了,臉‘色’不禁一黑,狠狠揪了蕭天一把。
“啊,好痛……”本來只是隨口開個玩笑,卻被甦佳如此“報復”,蕭天不禁含冤痛喊一聲。
“哈哈……哈哈……”看著蕭甦二人逗樂的樣子,小‘花’在一旁止不住偷笑,說實在的,比起昨天剛剛醒來的“沖動”與“悲傷”,小‘花’更願意看見二人像現在這個樣子樂趣說笑。
“喂,都是我老婆了,就不能對我溫柔點……”蕭天‘摸’著被揪紅的手腕,忍不住調侃一句道。
“叫你繼續嘴貧……”甦佳則是臉紅“抱怨”一聲,其實看見蕭天和自己情趣相言,打從心里自己覺得無比的開心……
“大哥哥大姐姐你們,今天要跟著村長伯伯一起去嗎?”小‘花’繼續天真問道。
“是啊,畢竟昨天答應了村長……”蕭天隨口說句,忽然間想到其他瑣事,不禁問道,“不過,如果沒有‘村難逃避’,每天只有村長一個人進去那個‘洞’墳里嗎?”
“也不是……”小‘花’搖了搖頭,一五一十說道,“其實那個‘洞’里,埋的不僅僅是村長伯伯死去的兄弟,听外婆說,村子里很多人去世,也都被埋在那里……偶爾也會有村子里的人去‘洞’里祭拜,也不一定全是祭拜自己死去的親人……當然了,那個地方那麼‘陰’森,我可不想去……”說到最後,小‘花’仍舊“心有余悸”,樣子盡顯天真和可愛。
“管他什麼‘陰’森的地方,去看看再說……”想罷,蕭天主動牽起甦佳的手,微微一笑道,“走,佳兒,我們去見村長,然後一起上山去——”
甦佳臉紅點了點頭,如今的自己,仍舊沉浸在昨天相許的愛慕之中……
按約在村頭見到了村長,陪同一起爬上了後山。一路上,蕭天和甦佳一直牽手不放,如今成為真正的夫妻,二人心中余溫不散——尤其是甦佳,‘激’動與開心讓自己暫時忘卻了心中的痛,甚至也沒去想還在司馬寒衣手上師弟師妹的安危……總而言之,現在的甦佳,心里只有開心。
不過相比起來,蕭天‘激’動過後,表情稍顯收斂,一路上一直想著前去“‘洞’墳”一事,似乎略有自己的想法……
“就是這了……”走了不過半個時辰,二人陪同村長方淵一起,來到了山頭的“‘洞’墳”之前。
‘洞’墳不大,但內部幽深,時不時從‘洞’口傳出“詭叫”的寒風,讓人不由瑟瑟發抖,簡直就像冥魂甦醒一般,游歷人士——小‘花’說得沒錯,這山‘洞’確實有些‘陰’森 人,如果不是祭奠死者或躲避戰‘亂’,村里人一般是不會來到這個地方……
“這里……就是村長您曾經安葬死者的地方?”蕭天看著‘洞’口的四周,不禁一股敬意與肅殺涌至心頭,讓自己莫名不寒而栗。
“是的……”方淵帶著緬懷的悲痛,十五年苦楚似在昨日,不禁低沉道,“十五年前,因為我的一意孤行,害死了隨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千人……我將他們一起安葬于此,日日月月祭拜,轉眼已是十五個年頭……”
“村長您獨自一人,堅守了十五年是嗎……”蕭天听了心有感觸,不禁應聲道。
甦佳也在一旁默不作聲,听聞方淵難緬的記憶,內心不禁苦楚共鳴……
“不僅僅是堅守……”方淵似乎沒有說完,反而提聲一句道,“我還在逝去兄弟的墳前發誓,拼上‘性’命,也要保護村里的鄉親——就是這句誓言,我十五年如一日未曾改變,朝廷官兵幾度發難村子,我從沒有讓村里的一個鄉親受到傷害……”
“前輩……”听著村長堅定不移的信念,蕭天似乎有感而發,牽著甦佳的右手,莫名緊握幾分。
甦佳能夠亦然感覺得到,不禁預感蕭天或許會有其言……
“你們二人先在‘洞’外候著,等我進去祭拜完了逝者,再出來和你們說……”方淵似乎事未提完,繼續說道,“說到這座山頭,可不僅僅只是這塊‘墓‘穴’’這麼簡單……”
“好的村長,我們兩個就在外面等您……”蕭天緩聲微微一應,並沖村長點了點頭。
方淵村長示意一道,遂獨自一人往常一樣,慢慢走進“黑暗”的‘洞’‘穴’,消失在蕭甦二人的視野中……
不過,蕭天卻沒把心思在放在方淵村長的經理之上,余光瞟視靜默的甦佳,蕭天似乎有話要說……
“佳兒你應該看到了吧,村長一直沒變的信念……”蕭天突然低沉一句,和清早與甦佳的逗樂語氣全然不同。
甦佳也意識到了“嚴肅”,轉而問道︰“我看到了……不過,阿天你想說什麼……”
蕭天沉頓了許久,一直糾結現已相位夫妻身份,是否還有必要繼續說道。但相愛情定為相愛,甦佳自己的“恩怨心結”,仍舊未有解開……
“佳兒,你知不知道,昨天我為什麼主動要求村長帶我們來這里……”蕭天繼續輕聲道。
“為什麼……”甦佳想不出理由,不禁問道。
“因為佳兒你和村長一樣,有著相似的過去……甚至來說,他的過去比佳兒你還要殘酷……”蕭天略微低下眉頭,語氣顯得愈加沉重。
“相似的……過去……”像是明白了什麼,又像是不明白,心中糾結著不定,甦佳繼續問道。
“說實話佳兒,昨晚我向你求婚,更多的是想要讓你走出痛苦和‘陰’霾,滿懷希望展望你我二人的未來……當然,我是真心愛你的,昨晚的話絕對不是‘敷衍’——”蕭天堅定說道。
“這個我明白……”甦佳沒有太大反應,只是略帶微笑地點了點頭,之前‘激’動的心情也平靜不少。
“但佳兒你的身世命運,總有一天還是要面對……就算我在你身邊,有些東西還是需要佳兒你親自‘了結’……只是在此之前,我想讓佳兒你清楚地認識,而不是一味地‘蒙’蔽在仇恨與自責中……”蕭天繼續低聲道,“我說你和村長有著相似的過去——村長十五年前因為自負,害死了自己兩千多誓死相隨的兄弟;而佳兒你曾為殺死陳世今,獨闖師‘門’禁地,你的小紅姐姐卻因你而死……”
“小紅姐姐……”提起死去的紅雲,一股悲傷涌入心頭,甦佳又在一旁低聲哽咽起來。
“村長的命運比佳兒你還‘波’折,他害死的不是一個兩個人,而是兩千個兄弟——”蕭天繼續道,“但不同的是,村長能夠看清痛苦,仍舊堅定地活在世上;而佳兒你卻因為曾經的命運,差點自暴自棄,甚至還有輕生的念頭……”
“對不起,阿天……”最後一句听出了責備,甦佳不禁低聲道歉道。
“我不是怪你,只是想讓你振作,從同類人的身上……”蕭天的話語中,依舊不失上進和‘激’勵,稍顯振奮說道,“你知道你和村長相比,差在哪兒了嗎?村長曾經犯過過錯,但他現在堅定信念——他在死去兄弟的墳前立誓明志,保護安隱村的百姓免受戰火荼毒,用自己的生命去保護鄉親、保護村子,十五年如一日從未改變的信念!”
“保護……鄉親……”甦佳不斷重復著蕭天的話,跟著喃喃道。
“沒錯,就是保護親人的信念!”蕭天繼續堅定道,“對村長來說,村里的鄉親就如同自己親人一般,每一個人都值得自己去守護……佳兒,你缺少的,就是這樣的信念……”
“我缺少……信念是嗎……”听了蕭天的話,甦佳似乎懵懵懂懂明白了什麼,苦聲暗暗道。
“還有一個人,也是一樣……”良久,蕭天稍許改變語氣,像是顧及著甦佳的情緒,“小心翼翼”說道,“同樣有保護他人的信念……佳兒你的師兄,當今追風派首席弟子鄭羽化——”
“額——”听到“鄭羽化”這個名字,“鬼陌之谷”的絕境一幕,再次涌現在自己腦海中——甦佳不禁頭痛一陣,表情轉而緊張復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