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百零三章 單刀赴會（中） 文 / 蕭梨花
&bp;&bp;&bp;&bp;夜色漸黑，水營的江面上一片平靜……
沒了白天里炮火兵刃的廝殺，戰斗暫歇，長江關口一帶，算是換來了難得的安靜。戰船一艘並排著一艘，像是駁船處靜候安歇的老者，沉穩而深邃；听著江面上的水向東流，伴著夜里的徐徐清風，船只連城火光點點，宛然一幅沉靜雕琢的軍旅渲圖，莊重而不失唯美……
戰船甲板處，甦佳獨自一人站在圍欄邊上，像是略有心事的樣子，倩影疏條吹著江風。甦佳兩手將頭盔摘下，輕撫著船板的欄桿，側眼眺望，柔順的長發隨著清風微微飄拂，兩鬢姿容隱現清澈的雙眸。甦佳緩緩抬起右手，將右側的發鬢輕輕挽過，似同隨風而和傾听音律的少女，夜下唯美絕容活現一副佳人韻味，即使戰甲刀劍披身，巾幗之顏下也不失一縷風華絕代……
今晚甦佳並沒有參加慶功宴，或許她真的不太習慣酒宴的場合，何況是陪一群大男人“插科打諢”；更多時候，甦佳更願意像這樣一個人安安靜靜地享受著夜風帶來的沉靜，自從和蕭天從軍以來，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獨處靜謐了。而從征討徐州一路走到現在，甦佳似乎是有些疲倦了——她甚至對軍旅已經產生厭倦，她開始懷念起和蕭天漂泊江湖自由自在的日子……
不過唯一不變的是，蕭天一直在自己身邊。這不，剛剛想到蕭天，蕭天就從船艙處走了出來，看樣子是來找自己的。
蕭天今晚喝得有些多，說的話也不少，整個人顯得有些迷糊。看著甦佳一個人站在甲板之上，蕭天想也沒想，直接招呼道︰“佳兒，怎麼你一個人在這兒，不進去陪唐戰兄弟他們喝幾杯？”
甦佳沒有回答，依舊是清婉的面容望著江面，眼神也沒有去看蕭天。
蕭天略有醉意，以為是自己聲音小了，甦佳沒有听見，索性這回提高了嗓音︰“佳兒——佳兒——”
甦佳還是沒有回答，可能是真的有心事，並沒有太在意蕭天的呼喊。
幾次沒有回應，蕭天有些不耐煩了，但又不能惹甦佳不開心。腦袋瓜轉了轉，蕭天倒是使了使壞壞的眼神，隨即用肉麻的口氣喊道︰“佳兒……小甦甦，小佳佳……”
然而這回，甦佳終于做反應了……“哎呀，听見了，大晚上的叫這麼肉麻干嘛？”甦佳紅著臉，朝蕭天“責備”道。
“誰叫你一直不回我……”蕭天緩緩走到甦佳身邊，陪她一起吹著江風，關心慰問道，“喂，怎麼了，又有什麼心事不開心？”
“沒什麼，只是……”甦佳在蕭天面前，向來都是推心置腹，然而這回甦佳還沒說出口，一股濃濃的酒味飄散過來，打破了這份柔和的情意，索性甦佳捂著鼻子“嫌棄”道，“哎呀，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額……”蕭天禁不住打了一個嗝，用手隨意扇了扇道，“還好了，只是打了勝仗，高興多喝了點嘛，還陪唐戰兄弟說了許多的話……”
“真是的，早知道在柳沙鎮的時候，就不教你喝酒了……”甦佳無意中提起柳沙鎮的事情。
“你還想起柳沙鎮的事了……”蕭天見今晚無論是唐戰還是甦佳，都提起了回憶往事，蕭天又不禁感慨道。
“是啊，雖然在柳沙鎮呆的日子不長，但我和阿天你是在那里相識的，在柳沙鎮的經歷，我們永遠都不會忘……”甦佳繼續靠著欄桿，深情回憶道。
“是啊，和佳兒你相識，也算是我人生的重大轉折……”蕭天想起了柳沙鎮的日子，不禁回憶道，“而且，我還在柳沙鎮結交了劉端兄弟，知道了妖鬼師父的身世……兩年沒見了，不知道劉端兄弟現在過得好不好，妖鬼師父腿腳還方不方便，至少鬼王師一戰，我算是幫他報了仇……”
甦佳想了想，望著船下的徐徐江水，不由突發奇想道︰“那等打完了仗，不如我們找機會回柳沙鎮一次？說實話，我也挺想念那個地方的——小鎮不大，但是風情洋溢，若不是當年柳金權和朱啟陽的為非作歹，那里一定會是個安寧之鄉……”
“回去，當然要回去，我還答應過劉端兄弟，將來若能再見，必須好好痛飲一陣……”蕭天想起了自己和劉端兄弟的約定，不禁興奮憧憬道。
“又喝？今晚喝這麼多還不夠……”甦佳看著蕭天酒後興奮的樣子，不禁擔心起蕭天以後會不會變成個酒鬼。
“怎麼，喝點酒都不成，還沒結婚呢，對我就像個管事婆的樣子……”喝酒後的蕭天，說話也越來越大膽，在甦佳面前完全不顧及。
甦佳也早已是紅透了臉，但在蕭天面前，她可不想展現害羞的一面，依舊是板著臉，做主一副“強硬”的姿態，掰了掰指骨道︰“你今晚要是再敢胡說八道，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打到酒醒？”
蕭天知道甦佳的脾氣，一定是外表強硬，心里害羞，索性繼續“添油加醋”道︰“干嘛，做我老婆不樂意啊？”
“你……”甦佳早就羞紅了臉，不等蕭天反應，一式“拂花掌”便朝蕭天腹下而去。
蕭天下意識用斗轉星移偏移一路，然而拂花掌本就屬于陰柔內力，擅長以柔克剛的斗轉星移並未發揮太大的作用。甦佳一掌輕輕點到，卻是差點讓蕭天將肚中的酒吐了出來。
“好好好，我拗不過你……”蕭天努力定了定力，才算是沒有吐，知道來真的話，自己不是甦佳的對手，于是還是放棄求軟道。
“真是的，喝了酒就亂說話，一點場合也不看……”甦佳的臉紅沒有消退，把頭偏向一邊不想讓蕭天看到。
但甦佳的心思蕭天怎麼會不知道？蕭天眼神使了使壞，繼續玩笑道︰“好了好了，肉麻的話等沒人的時候我們再單獨說好不好？”
蕭天這麼說，甦佳的臉更紅了，為了避免尷尬，甦佳繼續強硬道︰“真是的，你們大男人做事就是不省心，口中說得信誓旦旦，結果到最後什麼事情都讓我們女人替你們踮後……”
“那你呢？”蕭天也不甘示弱，有話發話道，“說你一言不合就動手，還真是的，長這麼漂亮，一點都不像個女人樣，每天一副冰冷的面容……”
“你說什麼？”甦佳听了，有些故作的生氣，轉頭望望著蕭天酒後“無賴”的樣子，不好氣道，“你是不是又在別人面前說我壞話？”
“大姐啊，你搞清楚，是誰在誰背後說人壞話的……”提到“講壞話”這事兒，蕭天不由得就一陣“來氣”，沖著甦佳“指責”道，“不都是你在別人面前說我壞話嗎？說什麼我一無是處，總是讓你在背後給我背鍋之類的……”
“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甦佳像是好久都沒有傾訴了，自己沒喝酒，倒也在蕭天面前發泄起心中的不悅，“你看看你，哪次不是說大話，結果什麼事都讓我給你擺平……在柳沙鎮就不說了吧，對付個小卒嘍� 家 頁雎恚輝阢炅海 看緯鋈ヅ爿濟迷諭餿橇寺易櫻 掛 頁鍪職諂劍磺巴 仙澆既ゾ壬┬櫻 約核檔男攀牡┐┬歡 芫壬┬踴乩矗 皇俏胰ビ﹥齲 忝撬 前輛 μ 畝允鄭幌艏疑階 氖焙潁 故俏頤八讕攘搜┐洌 倭嗣稍﹥ 擁耐 冢 攘四忝僑 迦說男悅 歡願豆磽跏Φ氖焙潁 隳敲醋孕潘當；ょ 茫 丶 笨潭際俏頁雎恚 故俏掖虯芰斯磽跏Φ乃 型降埽 詈蠡古艿窖拔∩餃ゾ仁 值哪恪 闋約渮 囊淮尾皇悄愕裊醋櫻 野錟慍鍪職諂劍 詈蟾儀槿飼槎脊檳懍耍 的慵婦湓趺戳耍俊 br />
“臭丫頭……”蕭天听著甦佳“炮語連篇”，細數著曾經的一筆筆“舊賬”，眼神不甘，咬牙暗暗道。
“我倒是擔心你啊……”甦佳這回到是主動提起道，“你有沒有在外人面前說我什麼不好的？”
“我？我怎麼可能……”蕭天見甦佳主動問話，轉而吞吐道。
“是嗎？”甦佳想了想，眼神也有些使壞道，“那你說說，哪天要是讓我抓住了你的把柄，知道你在背後說我壞話該怎麼辦？”
蕭天喝了酒什麼也不怕，索性直言道︰“我要在你背後說了壞話，就讓你重重扇十個耳光好不好？”
“呵呵，這可是你說的……”甦佳听完，俏皮一笑道，“到時候讓我發現了，別怪我下手不輕——”
“是是是，真是怕了你了……”蕭天口中說得不爽，但看著甦佳鮮有開放活潑的樣子，蕭天心里卻是挺高興的。
甦佳說完，又重新將目光轉回了江面上。說來也奇怪，之前獨自望著江面，心里無比的彷徨，但和蕭天鬧了這麼多嘴話，甦佳突然覺得心情舒暢了許多，之前的不愉快也一笑即散。
甦佳再次轉過頭，用帶神的目光望向蕭天。蕭天似乎是了解甦佳的心思，雖然喝了酒，但語氣也盡顯關慰道︰“怎麼樣，好好發泄了一陣，現在心情好多了吧？”
“你說……心情？”甦佳像是明白了，恍然大悟道，“你出來陪我說這麼多話，就是為了關慰我……讓我疏通心情……”
“是啊，誰都不願意整天看著你愁眉苦臉的樣子……”蕭天繼續笑著道，“唐戰兄弟說你有心事，我看你不開心，所以出來關心你一下……唉，陪佳兒你走過這麼多，我也不容易——你不愛笑，我天天都要絞盡腦汁想法子逗你笑……”
甦佳紅了紅臉，又是俏皮一笑，滿含情意回應道︰“謝謝你，阿天……”
然而蕭天似乎覺得還不夠，繼續補充道︰“喂，我可不是菁妹，腦子里沒那麼多主意點子天天逗你笑……說好了啊，結婚以後別天天擺著那張臉，自己開心點，我可沒功夫總想法子逗你開心……”
蕭天說話又“放肆”了，甦佳紅著臉，又是一掌過去了︰“又亂說話，信不信我讓你喝的酒全吐出來？”
“喂喂喂，好了別鬧……”蕭天遮掩了幾下，知道甦佳感謝自己還來不及，不會來真的，于是趁著甦佳收掌一陣，準備一把將其摟過來。
誰知道，甦佳早有準備，一手推開了蕭天，不好氣道︰“別踫我，一身酒味離我遠點……”
這句話倒是真的，蕭天說了這麼多，也算酒醒了一番，也沒再打甦佳的“主意”，于是收回手，扶著欄桿站在甦佳身旁，繼續關心道︰“好了，現在心情好了，不用再愁眉苦臉啦——”
誰知，這一次甦佳似乎是真的有要事提在心上，臉上的表情漸漸收斂，語氣也開始正經道︰“要說心事的話，我是真有，不過不是因為不開心……”
“嗯？”蕭天听著甦佳沉著的口氣，不禁疑惑一聲。
甦佳望著平靜的江面，想起白天的戰事，不禁問道︰“說正經的……你說，兀良托多究竟在打什麼主意，為什麼選擇撤軍了？”
“這還用說嗎？”蕭天覺得沒什麼，索性放言道，“他打不過當然跑了——我軍從側翼包抄，他兀良托多看出這是個包圍圈，不及時撤退的話豈不是要在江面上全軍覆沒？”
“可是他為什麼要撤回襄陽？”甦佳繼續道，“兀良托多深諳用兵之道，他明知道襄陽守不住，遲早棄城才能保全實力，可這時候卻還撤守襄陽，究竟為什麼……我總覺得，兀良托多似乎還有什麼陰謀……”
“陰謀？也許吧……”蕭天腦子漸漸清醒，也慢慢應聲道，“不過軍事上我們現在是優勢，只要我們齊心協力，他一個小小的兀良托多，成不了什麼氣候，佳兒你別太擔心了……”
“但願如此就好……”甦佳輕輕回應一句，然而望著江上漸起急流的江水，心中暗暗擔憂……
水營主船船艙內，慶功宴結束後，唐戰稍稍醒了醒酒，重新關心起水軍的事務……
“報——”就在這時，船艙外侍衛突然報告前來。
“什麼事？”唐戰見這時突有報告，怕是兀良托多的水軍有什麼異動，于是聚精會神問道。
“報告將軍——”侍衛將一封信向前呈遞，一五一十道，“敵方使者前來，送上書信贈予將軍——”
“把書信呈上來——”唐戰沒有猶豫，直接命令道。
“是——”士兵將信呈交給了唐戰，隨後便離開了船艙……
唐戰小心翼翼將信件拆開，只見你們是一封“邀請函”——
在下仰慕將軍之睿智，今晚亥時，兩軍水營交界處相逢一會，若有謀略膽識，獨舟前來！
——
是兀良托多的書信。看來，這不單是“邀請函”，更像是兀良托多給自己下的一封戰帖，只不過相逢一會是以使者身份。
“哼，兀良托多想邀我江上一會，就他也配膽識？”唐戰看完了信，冷冷一笑，隨即道，“真要叫我的話，我倒要看看你兀良托多有沒有這個膽識……”
說完，唐戰從案前拿出紙筆，草擬一封信件，似乎寫著回贈兀良托多的內容……
約莫一刻，唐戰封好了信件，朝艙外的侍衛道︰“來人——”
“什麼事，將軍？”侍衛進艙後，請命問道。
“命使者將這封信件交予敵軍水營，主將兀良托多的手上——”唐戰果真是要回寄兀良托多信件。
“是，將軍——”侍衛接過了信件，遂安排使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