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五十三章 臨危受命(下) 文 / 蕭梨花
&bp;&bp;&bp;&bp;先鋒軍陣營,唐戰所在主營帳中,唐戰陸菁和老九等人正坐在商議戰事的木桌前。眾人一臉嚴肅的神情,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但是能夠猜到,這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
營中方的爐火不斷跳動,發出“ 啪”的火星作響,陸菁兩眼盯著竄動不止的火焰,眼神躊躇不定。其實她心里很清楚,他們等待的最終答案結果……
營帳的簾幕沒有拉上,透過外面還能看見彌漫未散的濃霧。迷霧中漸漸浮現一個迅速奔馳的人影,一切的一切都在預示著結果的將近……
“子川兄弟來了……”唐戰坐在桌前,望著對面迷霧的人影,輕聲嘀咕道。
飛馳趕來的果真是趙子川,只見趙子川飛步趕至營帳,直接踏上木梯,走進帳內。趙子川的眼神十分堅定,一切的結果也如他所料他匆匆趕來,就是前來匯報眾人一直等待的答案……
“徐達將軍已經示令了”趙子川行至唐戰跟前,以將士的口氣說道。
“結果呢?”唐戰也毫無表情地回問道。
趙子川頓了一下,隨即一字一句道︰“常遇春部左三先鋒軍軍令既解,我軍主力受令出征七嶺關,鎮守關口,並調兵向徐州關內逼近;待到後援軍隊糧草恢復,我軍前壓掩護後軍行入七嶺關,遂收歸入常遇春部,合軍北進,取下徐州”
趙子川說完後,唐戰半天沒有收一句話。不過唐戰的表情沒有變,這個結果眾人從一開始就猜到了,眾人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朱元璋還是下手了……”陸菁在一旁發話道。“常遇春將軍即退,下一個面對燕只吉台軍隊的就是我們了……”
趙子川的情緒較為高昂,他似乎並不在乎出征七嶺關的艱險,毅然決然道︰“怕什麼,我們等這天不是等了很久嗎?之前因為軍令所在。我們無法出征;現在正是機會,燕只吉台接連算計了榮武將軍和常遇春將軍,是得讓他吃吃苦頭了”
然而,向來行事謹慎的陸菁在一旁輕輕搖了搖頭,猶豫地說道︰“話雖這麼說,可是徐州城關也有七萬兵馬鎮守。淮北等地方面還能調遣援兵,只憑我們區區兩萬人馬,能鎮守住七嶺關口已經不易,更別說將敵軍主力逼退至徐州城下;而且我軍數量雖有兩萬,但大部分都是新入收編的部隊。還不完全適應我軍的陣法,萬一主力軍隊真的在平原開闊之地正面應戰,我軍絕不佔優勢,所以此次出征必會凶多吉少……”
“有什麼好怕的,不就人多點?之前我軍出征北上,又不是沒有以多勝少的戰例……”趙子川渾身是膽,而且好戰心強,絲毫不畏懼敵軍的威懾。
“可這回的對手不一樣。燕只吉台巴扎多不但老謀深算,而且他和朱元璋有過交手,多多少少了解朱元璋的行軍用兵;再加上他已經連勝我軍榮武常遇春之役。敵軍此時必是軍心正旺,而我軍士氣正值低落,正面硬拼必不得勝……”陸菁依舊是無比擔心道。
老九一直沒有說話,他在一旁不斷地反復思索,恍而提道︰“以士氣低落之兩萬新軍,強攻敵軍七萬精兵。這實在太不現實了……之前榮武將軍第一次出征所帶兩萬兵馬,只為探查敵軍所用;但這回我軍出征。無疑是要以刺刀相拼。連常遇春將軍的十萬大軍都無法取勝,明知懸殊。可是元帥為什麼還要我們強行進犯……”
老九這麼一提,陸菁的神經突然一緊,腦海中靈光一閃,心中暗道︰“常遇春將軍十萬大軍不進,我軍兩萬以身犯險……朱元璋是在試探我們,試探我們的能力,那他到底……”
“軍令不可違,既然我軍受令,就必須出征七嶺關,哪怕是九死一生”唐戰倒是沒有考慮太多,義正言辭道,“之前榮武常遇春將軍接連失敗,此戰必為惡戰,我軍突入須謹慎行事,稍錯一步即滿盤皆輸”
陸菁從一旁緩緩站起,閉眼說道︰“沒有辦法了,既然是元帥下達的命令,我軍不能不從……”
趙子川听了,在一旁興奮道︰“數量懸殊又怎樣?這次出征,我得讓燕只吉台巴扎多知道我們的厲害菁妹你足智多謀,放開手去干吧,我趙子川永遠立當行軍最前,最先沖鋒殺陣再說了,這兩次戰役,菁妹你也見識了燕只吉台的本事,憑你的智慧,一定能想到破敵之策的”
陸菁听了趙子川的激勵話語,微微一笑道︰“燕只吉台巴扎多的確是個棘手人物,對付他決不能有半點馬虎……雖然兵力懸殊,但就這十幾日對七嶺關一帶的摸索看來,並不是沒有打敗他們的機會;只要我軍用計逼退敵軍數里,為後援軍隊爭取糧草集結時間,主力進入七嶺關,我們就能回歸主軍,一並拿下徐州”
“嗯”唐戰見陸菁心中已有底氣,自己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陸菁又離開座位,向前走了幾步,望著簾外的迷霧,隨即道︰“連綿數日的大霧,也該散去了吧……傻蛋,接下來軍隊的要令,就听你了”
唐戰眼神一定,也站起身說道︰“好,傳令集結軍中所有兵馬,明日一早出征七嶺關”
“得令”趙子川也露出自信的笑容回應道,久日未戰的他,這回又能大干一場了……
雖然帳外還有迷霧籠罩,但是要比開始的兩三天淡得多了。陸菁還是像往常一樣,在軍中巡視著練兵情況。由于第二日要出征七嶺關口,今日軍中的訓練沒有太大排場,加上新軍的“五絕陣法”也訓練得差不多了,軍中部隊多以休整準備為主,就連平日多練的騎戰排陣也沒有多少……
陸菁四下望了望。突然發現蕭天甦佳所在的步兵陣營似乎別有動靜,本是隨同趙子川為先鋒布陣騎軍的李顯李功將軍,卻是在步兵營中帶著先鋒騎軍訓練有加。陸菁無事中略感好奇,于是也朝步兵陣中走去……
“駕駕”騎軍陣中,先鋒騎兵似散屏開之陣。伴隨著李顯李功兩將軍的揮鞭行令,沖鋒騎軍拉開了陣勢。
伴隨著雷鳴震鼓的馬蹄,疾馳而出殺陣,屏開騎陣忽而突襲千百飛矢,如同暴風驟雨般齊朝前方草垛而去。僅僅只是疾風一陣,暴風歸于平靜。對面的草垛群已經被箭矢射成千瘡百孔,而沖鋒的騎軍卻一直是手持劍矛,箭矢發出後絲毫沒有脫離帶水。緊跟著就是騎兵深入草垛群後的近戰搏殺,騎軍行陣幾乎就是一套,沖鋒殺陣完畢。
其實這一切。都是在訓練實戰蕭天所發明的“腳鏈連弩”以木質機關的異形弓弩設于騎兵腿腳之處,以腳力而發箭矢,突顯出其不意;沖鋒即現手中劍矛,用以沖陣近戰搏殺,以得前步箭雨之勢,而發後殺勇武之勝……
“好好好……”步兵營中陣陣叫好,全軍都為先鋒騎軍的勇猛大為贊嘆,陣前的蕭天更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駕駕……”李顯李功將軍分別收回布陣自己的騎兵部隊後。騎馬回到了步兵陣營前。
蕭天笑著朝二位將軍說道︰“這回腳鏈連弩得到改良,更適合騎兵在沖鋒中快放快收,以最快速度沖開敵軍騎陣。今日一練,效果果然即佳”
李顯和李功二人隨即下馬,李顯更是走到蕭天跟前,佩服說道︰“蕭將軍果然是機關奇才,此連弩設計精巧善于沖鋒殺陣出其不意,若是此陣戰中大勝。蕭將軍也是功不可沒”
“李顯將軍說笑了,在下平日本就樂于研究機關新物。若是此物真能助我軍戰中大捷,功勞不敢說。在下高興于物有其用已是滿足……”蕭天還是很謙虛地回應道。
“可不是嗎?蕭大哥若真能物以其用,說明你也有軍事之才,何樂而不為?”陸菁這時突然從人群中出現,走到蕭天身後笑道。
“是菁妹……噢不是,陸軍師……”蕭天听到了陸菁的聲音,回頭應聲道。
“沒事,就叫我菁妹好了,雖然營中軍令如山,但此等稱呼並無所礙……”陸菁還是像在汴梁時一樣對蕭天親和口氣說道。
“哦,菁妹……”蕭天在陸菁面前,也是十分的親和,畢竟在汴梁的時候,陸菁也沒少幫自己和甦佳的忙,“這些天你和唐戰兄弟也很忙,我們也很少見面,佳兒也是一樣……”
“但明天就不一樣了”陸菁笑中帶著嚴肅道,“明日一早,我軍就將出征七嶺關,到時候可就真的是同肩並戰了……之前我們在一起的時候都是玩樂,這回可真的是戰場上共生死了,可得做好心理準備,畢竟你和甦姐姐還沒有真正經歷過戰場……”
“沒事,我和佳兒離開汴梁後,可沒少遇到波折……”蕭天倒是沖陸菁投去一個自信的笑容。
陸菁看到了剛才李顯李功騎軍陣中的“威風”,又接著笑道︰“蕭大哥你的發明的確不錯,明日出征若遇上了燕只吉台的軍隊,五絕陣法必有所用……今日好好休息吧,明天面對的可是真正的戰場……”
陸菁最後說了這麼一句,留下一個耐人尋味的表情,隨後便轉頭離開了。
蕭天則是久久留在原地,看著陸菁離開的背影,心想著明日出征的未知和艱險,心中久久未能平靜……
翌日清晨……
先鋒軍中軍陣嚴整,和當日常遇春十萬大軍出征前一樣,整軍待令而等兵發。此次出征,眾將士心知肚明,目的在于逼退敵軍主力至徐州城下,為後援軍隊重集糧草進入七嶺關口。以兩萬兵馬而退敵軍七萬之眾,此嚴峻之勢可想而知;加上前兩役榮武常遇春之敗,北伐全軍士氣低落,逼退蒙元勝勢之師,可想要務之難。
但先鋒軍中全體將士聚眾一心毫不畏懼,面對險境不但沒有畏縮而退。反而有著激流勇進之心。伴隨著戰鼓齊聲並向,兩萬大軍揚旗而進水陸並發,一支威武之師浩蕩而朝七嶺關口進發而去。
由于吸取前兩戰敗軍之教訓,此次出征雖人數僅有兩萬,但水陸兩軍兼有。水軍沿古朝運河北上。以陸昭陸蒙統領百艘戰船嚴整行進,浩浩蕩蕩勢不可當;陸軍依舊維持“五絕陣法”並行,先鋒趙子川隨同李顯李功排頭沖陣,左右兩翼南宮慕容分率驍勇騎軍,中陣唐戰陸菁老九坐鎮指揮,步兵為奇兵虛掩同行。後方陣營蕭天甦佳慕容櫻等部緊跟其後所觀之勢千軍萬馬,有如吞並山河乾坤,浩蕩天威旗令,戰馬嘶蹄成群,七嶺山關口下齊頭行進……
七嶺山蒙元軍隊陣中……
燕只吉台巴扎多的部隊。依舊是駐扎在籠湖岸邊的一側,一來以水軍抵御朱元璋部隊速之進犯,二來借以近望其軍之動向。而近幾日山中迷霧重重,籠湖之上難以觀測水軍其勢,蒙元全軍更是日夜堅守。
再者,常遇春十萬大軍壓境之時,徐州方面曾向淮北請求援兵,常遇春大軍即退。淮北援軍亦折返而去,燕只吉台自然不敢掉以輕心。加上燕只吉台早已猜到,常遇春既退。所進之師即為唐戰之先鋒軍,燕只吉台更是忌憚用心,即使無戰之日,也常時嚴整布軍……
這一日,燕只吉台正在營中和眾將士調遣布軍,探子卻是傳回了唐戰先鋒軍行入駐扎七嶺關口的消息……
“看清楚了是嗎?”燕只吉台巴扎多一邊望著桌上的地圖。一邊向回來通報的探子輕聲問道。
“看清楚了大人,籠湖對岸的七嶺關口。軍旗上寫著唐字”探子一五一十說道。
“他們終于來了……”燕只吉台稍稍閉了閉眼,面對終于到來的“對手”。燕只吉台心中不知是擔心還是興奮。
“大人您就這麼在意唐戰和陸菁二人?”李乘生不禁在一旁提道,“不就是算計了我們一回,大人您身經百戰,所歷戰事無數,怎能受其二人一計之憂?”
“我不是擔憂,我是高興……”燕只吉台突然露出猙獰的笑容說道,“我終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他們交手……曾經算計過我的人,我再親手殺了他們,這樣的感受才痛快……我原來只以為,殺了朱元璋才能讓我痛快,現在看來,在朱元璋之前,還有人可以讓我興奮,這種感覺真的不錯……唐戰陸菁,無論是誰,我會讓他們一個個死得痛苦百倍”
正說著,燕只吉台的一個手下將領突然湊過來說道︰“大人,先鋒軍中除了這兩人,還有人需要提防……”
“是誰?”燕只吉台冷言問道。
將領繼續說道︰“先鋒軍中飛騎將軍趙子川,還有左右雙翼騎將南宮俊和慕容飛,听說這三人可是軍中的騎將三虎……”
燕只吉台听了,冷冷一笑,回應說道︰“不管是誰,盡管來吧……之前大敗榮武用計逼退常遇春,我都沒有取其將領首級;這一回唐戰和陸菁的人頭,我燕只吉台要定了”燕只吉台的話語如同帶毒的利刃一般,令人心生無比畏懼。
“對付他們還不簡單?此七嶺關地形我軍比他們熟悉百倍,想要算計,他們決計不是我軍對手……”李乘生又在一旁發話道,“請大人放心,屬下只要稍動計策,便能大敗敵軍于七嶺關中”
然而,燕只吉台猙獰中卻還保持著冷靜,只見他轉頭對李乘生冷笑道︰“軍師可不要過于輕敵,他們既然能在追擊榮武一戰中算計我們,必不簡單。要是用之前的方法應對,他們可不像榮武常遇春那樣……容易上當”
李乘生听了燕只吉台的話,心中也涌起早些與其交手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