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七章 跟蹤中使農夫話種田 偶知事態夜探宰相府(二) 文 / 百當
一 田乾真楞住了,諸葛芙蓉和呼延寶金指責他有外遇的一幕就出現在他的眼簾。Δ看Δ書Δ閣 雖然沒有這樣的經歷,但諸葛芙蓉的警告他當然要注意。不敢與那女子對話,只好呆呆的站在原地。那女子低著頭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他又情不自禁的轉過身來,但沒有跟在她的身後。
那女子突然轉身,輕聲說道︰“跟我來。”嫣然一笑,快步離去。聲音雖然很低,但田乾真听的非常清楚,尤其是那一笑,給田乾真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不由自主的跟在她的身後。
到了一幢土坯房門前,女子向房內喊了一聲︰“爹爹,有人借宿。”房內走出一個五十多歲的老漢,看到田乾真牽著馬,腰間還掛著劍,上前說道︰“我姓張。今年五十三歲,是這家的戶主。先生是出外游玩的吧,我家是土屋,如果不覺得委屈,就進來吧。”
田乾真說道︰“出門在外,沒有那多的講究,能有摭露的就行了。”張老漢說道︰“先生穿著華麗,在城里住慣了,就怕住不慣我這鄉下的土炕,請進屋吧。”上前牽馬。“我姓田,也是在鄉下長大的。現在在外游蕩,能有屋住就很滿足了。”
進了大門,里面的人不少,大人在做事,小孩在旁邊玩耍。張老漢將馬拴的馬廄里,上了草料,回到屋里對田乾真說道︰“我們是一個大家庭,全家十二口人,我雖然五十多歲了,但是身體健壯,不弱于小伙子。所以現在還是我來作主。我一共養了十個小孩,夭折了三個,留下了四男三女。大兒子、二兒子,大姑娘、二姑娘已經結婚。我最自豪的是,兩個兒媳已經為我們家添了兩個孫子和一個孫女,後繼有人。為了他們,我還得拼上一把,積攢錢財,買地蓋房。”
張老漢是好客之人,見有客人到來,不斷的介紹他家的情況,喜洋洋的笑得合不攏嘴,吩咐老伴殺雞、沽酒做好吃的。他的大孫子跑到他的身邊,他一把抱起來說道︰“虎子,晚上有雞腿吃,喜不喜歡。”
虎子說道︰“雞腿給妹妹吃,虎子吃雞翅膀,吃了已後飛起來。”“好好,飛得遠遠的才有出息。一邊去玩吧。”
放下孫子,張老漢對田乾真說道︰“這是我的大孫子,前天過的四歲生日,挺逗樂的。農家的孩子,就希望他有力量,取名大虎。指望他將來有力氣,出人頭地。”
田乾真想起了兒子田惟軍,附和著說道︰“長輩都希望小孩有出息,虎是山林之王,本領大著呢,將來不可限量。”張老漢說道︰“見笑,見笑,鄉下人可沒有這樣的見識。”
兩個媳婦幫著婆婆忙了好一陣子,一桌酒菜就做好,雞啊,蛋啊,臘肉等鄉下的高檔菜,上了滿滿的一桌。酒過三巡,張老漢的話匣子打開了。他對田乾真說道︰“我家世世代代都是做農活的,男人會耕田,種的莊稼比別人的好。女人會紡織,織出來的布既漂亮又牢固。這是家傳的,別人羨慕也不會外傳。”
“我相信,這與我們練習武藝是一個道理,有的人練習了一輩子,但由于師父不行,始終不能窺見上乘武功。有的因為師承好而一舉成名。”田乾真附和著說道。
“關鍵還是要世道好,如果是兵荒馬亂的,再會種田也種不出好莊稼,逃命要緊啊。我的四個兒子,沒有一個去當兵的,我寧可多交稅,也不願讓他們到軍隊去送命。”
張老漢說話時在沉思,似乎有種記憶使他刻骨銘心。田乾真說道︰“現在是太平盛世,老百姓安居樂業,正是你們這些有手藝的人的好時機。”
張老漢猛然將一杯酒倒入口中,夸張的咽下之後,張嘴說道︰“太平盛世好啊,能安心的種莊稼,雖然累一些,也有盼頭。如果是兵荒馬亂,百姓的日子就不好過了。再大的基業也會毀于一旦,再會種田也維持不了生計。我的老家本來在江南臨安一帶。一百多年前的家道很好,靠著祖上種田的本事,積攢了很大的家業,小時候爺爺對我講,那時候祖上有千畝田產,富甲一方。一場戰爭,家人死傷盡。我爺爺的爺爺只身從江南逃到了這里。開始給地主做長工混日子,歷經兩代,到了我爺爺的手上才掙了點家業,開始租種地主的田地。我父親勤勤懇懇一輩子,想制些田地,到死也沒有實現願望。我拼了三十年,靠會種田的本事,掙下了這份家業,日子好過多了。”
田乾真說道︰“安居樂業不容易啊,一場戰亂過後,要毀掉多少好東西啊,幾代人積攢的家業,一下子就毀掉了。要重新恢復,要幾代人奮斗,花百年的時間才能達到目的。而且很多人家敗之後,再也不能回到從前了。社稷安穩才是百姓之福啊。”他有感而發。
張老漢不知田乾真的心事,撇了他一眼說道︰“你不像一個走江湖的俠客,但說的話還很中听。我家人口不斷增加,稅收也不斷增加,每人每年一貫錢的人頭稅我從不拖欠。眼下又加了經營稅,紡紗織布從前是不收稅的,現在要收稅了,如果手藝不好,就要賠本。有些家庭都不敢紡織了。我們家還行,雖然沒有從前賺得多,還是能賺一點。但是日子就沒有前幾年那樣過得很順暢,集市里埋怨的人越來越多。經常有人逃稅,我很規矩,所以得到里正的表揚。”
“看得出你的家境不錯,在村子里應該算是很富裕的,種田能到這樣的地步,很不簡單啊,我很佩服。”田乾真說道。張老漢很高興,就像遇到故人一樣,對他說道︰“世道是好,只是與前幾年比,物價漲了許多。鹽、布等物品越來越貴,普通人家都買不起了,有些人都怪那些做買賣的商人。為這事,我專門去問了一個相好的做生意的朋友。他說‘不是我們做生意的黑心,而是朝廷的稅在往上加,不漲價就得賠本,賠本的生意誰做啊。’我也了解了許多地方,說是要打仗,朝廷需要錢,不增普通百姓的稅,只增有錢人的稅。唉,這羊毛出在羊身上,有錢人不會虧本,還不是讓老百姓來分擔。”
田乾真說道︰“前不久的確打了一場大仗,朝廷大勝,已經收拾了不懂規矩的契丹,今後沒有大的戰事了,物價會平穩下來的。”“我也听說過,這就好了,老百姓有好日子過就好。”張老漢不停的勸酒,而且不斷的向自己的杯子倒酒。主人熱情,客人當然高興。兩人好像十分投緣,不停地傳出風趣的笑聲,而且酒到杯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