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4章 大道至簡 文 / 成方朔
且不說翟錦蘭走到亂劍痕之處悟劍。
只說一直凝神不動的陳一凡此時雙目之中看到的絕非緊緊只是一道道嵌入石壁的指痕。
此時在他的眼目之中，一只充滿神韻的手掌正在不斷的變換著指法。五根手指靈動如蛇，同時一道聲音仿佛響徹在心底︰“殘、推、援、奪、牽、捺、逼、吸，指之八法，生死掌控，運用隨心！”
陳一凡突然深吸了一口氣，閉著雙眼，右掌帶著一絲真氣流韻伸了出來，慢慢地隨著心中的那一道冥冥之音而動。只見他的手掌五指一動，瞬間變成了“雞心錘”手法，手腕一抖，一縷勁風飛出，噗的擊在了石壁之上，隨後手指轉動，又變成了“鳳眼錘”，手腕翻動間，一縷指氣射出。繼而手指再變，食中二指並緊，其余三指緊扣，一縷指風再次飛出，卻是變作了“劍指手”！
隨後就見他手指靈動，隨著洞壁上的九道指痕，變幻不定。只是當他臨摹完第六指“寸勁指”後，陡然覺得一股真氣在突然游竄于手掌之中，沿著一種奇怪的路徑急速奔流，那種速度便如被雷擊，整個手掌呼吸之間便麻酥一片。
“這是‘無極指’的運使法門！”親身感受到這股真氣在手掌之中的疾馳，陳一凡心頭澎湃。然而還沒等他興奮片刻，突然便臉色大變，只覺得一股絕強的真氣游走到食指“離火”之地後，突然失控暴走，如火山噴發般沖向了“三間”、“谷陽”二穴，最終在陳一凡一抖手的瞬間，順著“手陽明大腸經”向上橫沖直撞。
陳一凡只覺得胸口一悶，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不過這也讓他清醒了過來。看著那洞壁上的最後三道指痕，不禁苦笑起來。
“以這位前輩的能為，尚且不能夠將‘無極指’修煉至極致，我倒是有些太貪心了。”他雖然吐了口血，胸中倒是順暢了不少。有了這一次的體驗，對于這九道指痕也有了更深口的印象。
尤其是那冥冥之中似乎烙印與心底的聲音，更是與九道指痕交融在一起，只要冥想那九道指痕，便似乎能夠听到這杳杳之音。
只是此時陳一凡心中也是有著一絲疑問的。
據他所知，“無極指”這門功夫雖然繁復，似乎也沒有提到過要經過如此多的指法演練。根據李靈仙真人所言，“無極指”的深奧之處關鍵在于對真氣在手掌各部位之間的轉換運用，更加注重的是“內在”的精妙，而非是外在的多種招式的融合。
“似乎這位前輩也不曾說過這便是‘無極指’！”陳一凡心頭一震，暗自想到︰“難道說這位前輩已經將各門點穴功夫，包括‘無極指’糅雜在了一起，最終成就了這一指！”
“只是……”他皺著眉︰“以我適才的指法速度，等到這一招演完，恐怕敵人早就有了防範。”隨即又暗自搖頭︰“不對！”他又看向洞壁上的指痕，漸漸的臉上浮現一副恍然的神色，“第一排與第二排指痕，每一指都是點穴功夫中的普通招式，第三排卻變成了轟動武林的‘無極指’！這是在提點後來人莫要好高騖遠，更要注重武學基礎的錘煉嗎！”
陳一凡似有所悟，不禁又想到︰“大巧若拙，大道至簡。萬法修行，終歸道一。對于似恩師這樣的武學高人，招式對于他們而言，已經成了累贅。再繁復駁雜的招式不過是凡塵虛妄，在他老人家的慧眼之下，頓時漏洞百出。而一招看似普通的招式，若是懂得了內在的運用之法，卻能夠化腐朽為神奇。”
想起在練習《儒道無常劍》時，與恩師每次對招。在自己耀眼繽紛的招式之下，李靈仙真人往往只是于關鍵之時，輕輕的揮出浮塵，或點，或刺，或掃，滿眼繽紛頓時成了無根之水，沒有了依托，顯露出其後隱藏的虛浮。
再次凝視洞壁上的指痕，陳一凡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明悟︰“繁與簡本就是相互依存的。我以往的劍法招式之中，多以繁復見長，而《般若自在劍》每一招都簡單明了，其道理應該相同。之所以我化這一指時間過長，究其原因，還是自己對于真氣的運用，和對于點穴手法的鑽研不夠稔熟。”
陳一凡的師父李靈仙真人博通今古，精研多派武學經典，他倒也學了不少各門各派的招式，便是不精研，也明白其中的關鍵。這固然使得他在江湖之中應對敵手時多了一份保障，可同時也使得他的功夫過于博雜。
若論武功的高低，陳一凡堪稱青年才俊，多少武林耋宿恐怕都要甘拜下風。可若是單論對點穴功夫的精研，陳一凡與那些浸淫此道半生、一生的武林之人相比，恐怕就要相形見絀了。
不提別人，便是與鳳九齡相比，陳一凡也不敢說自己于點穴一道能夠勝得過他。
明白了其中的關竅，陳一凡心中那股急進的躁動慢慢地蟄伏了下來。一時間似乎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起來。這是一種“悟”的通透，正是先天武者所必備的“神”的修煉。
陳一凡也知道憑借此時自己對于點穴功夫的掌握程度，不可能完整的將這堪稱“曠世”的一指施展下來。好在心中早已將這九道指痕深深地烙印在了心里，以後有暇時勤練不輟，相信終會有所精進。
再次看向那九道指痕，陳一凡深深地吐了口氣，轉頭向左側看去。
只見此時的翟錦蘭站定在那亂七八糟的劍痕之前，雙目專注的凝視著，一雙玉手手指時而捏成劍指狀，在虛空中劃來劃去，一副若有所悟的神色，時而又眉頭緊皺，有時手指劃到半空突然一頓，懸停在半空之中長達盞茶功夫。
陳一凡微微一笑，心想︰“蘭兒雖然不曾在江湖之中行走，經驗缺少，所習功夫又只局限于劍法一道，可看她在劍法上的悟性，可謂是上等了。飛蓮聖手翟前輩果然不愧是‘武林四老’之一，對自己的內佷女培養，卻是專注了一個‘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