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九十四章 含冤而去 文 / 成方朔
() 眾人明知道藺問天沒有死,可听到此處依然驚呼了一聲。藺問天忽然兩解開道袍,將上身內衣也解開,袒露左胸。只見胸口心髒之處正有一個醒目的疤痕。眾人都是江湖練家,自然看出那是被劍所刺,不禁都嘆服藺問天當真是命大。
藺問天將衣服重新穿好︰“藺某生就異于常人,一顆心卻是長在了右側,這本是一件讓藺某羞于啟齒的事情,不想卻因此救了藺某人一命,當真是天意弄人!”
眾人聞言都默默不語,心想的卻是當時情況之慘烈。
“不幸的萬幸,獨孤前輩當時正在崆峒山雲浮寺相見老友,看到我崆峒派火光沖天,及時趕來,這才阻止了一場慘劇的繼續上演。也正因此,獨孤前輩發雷霆之怒,他命我等派人分別通知各大門派停止之前的行動,而他自己一人一劍卻是直奔大義教總壇。此後個月時間里杳無音信。”眾人听著也不禁擔心起來。
玄同真人這時接道︰“後來過了不久,各派都收到了孤獨盟主的令牌,集合派精英攻取大義教總壇。原來這幾個月里,獨孤盟主一直尋找會與陳天麟一戰,最終被他找到會,重傷了陳天麟並一劍殺了曲天孤這個罪魁禍首……”
想想如日天的大義教總壇防守該有多嚴密,眾人眼似乎看到了一個偉岸的身影,只身獨闖魔窟,重傷匪首,震懾一眾宵小。
“那一戰雖然最終崩壞了大義教的根基,各大門派卻也損失不小。而我崆峒派更是折損了九層以上的戰力,元氣大傷。”藺問天神色陰沉,語聲緩緩之透著無窮的恨意。
他轉身看向陳一凡,良久才道︰“陳少俠,並非藺某人對你有何成見,切膚之痛在前,容不得藺某人不多加謹慎。藺某也知陳少俠為我原武林做了不少的事情,可當年的曲天孤做的比你還多,江湖上的聲譽比陳少俠你更盛,結果卻是如何。如今大義教死灰復燃,野心昭昭,藺某不想重蹈覆轍,因此不能同意你參加此次盟會商討。”
佟鯤蔚聞言又忍不住站起來︰“藺前輩,你說了這麼多,無非就是質疑我大哥的為人。在下不知道什麼曲天孤、直天孤的,也莫要拿這樣的卑鄙小人與我的大哥相提並論。”
夏侯殤怒道︰“蔚兒,當真是目無尊長。這滿座多數人都是你的前輩尊長,你怎敢如此放肆,還不給我坐下!”
佟鯤蔚氣得大喊道︰“前輩也需有德有品才值得後輩敬重,如此顛倒黑白,是非不分。在下雖然年紀尚小,也不會敬重這等人物。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曲天孤犯下的罪,為何要我大哥來承受!”
夏侯殤氣得道︰“小兔崽子,這才被你師父放出來多少天,就這麼無法無天了!”
夏侯如嵐趕忙走過去低聲道︰“爹,您消消氣吧。師弟本就是這麼個直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況且,嵐兒也不覺得師弟說的有什麼錯!”
“死丫頭,你給我閉嘴!”夏侯殤怒道。
夏侯如嵐也不生氣,“好啦好啦,嵐兒亂說總成了吧,您快消消氣吧。朱殿主等前輩都沒說話呢,您幾個什麼勁?”
“你,你這臭丫頭……”夏侯殤還待教訓夏侯如嵐。旁邊凌霄宮的凌樹剛忙勸道︰“夏侯兄,贊熄雷霆之怒。怎的與自己女兒鬧了起來。”
經此一勸,夏侯殤才重重哼了一聲︰“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還有你,這事老夫定要向你師父討個說法!”
朱陽天這時站起身來道︰“幾位都暫且消消火。”他一說話,眾人便是心再有想法,也只能忍了下來。
朱陽天見眾人都靜了下來,這才雙目如電的看向陳一凡。
陳一凡只覺得他眼光仿佛能夠照徹自己的心底,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似乎都被對方無一遺漏的查看了一遍,不禁心生出一絲寒意。
好在朱陽天並沒有一直這麼看著他,只片刻功夫便收了目光,緩聲說道︰“眾位,承蒙各位謙讓抬愛,朱某厚顏做了盟主之位。本想盡快與眾位商議滅大義教及韃子的大計,不想這其又出現了波折。朱某知在場不少人都如藺掌門一下,對陳少俠心存芥蒂,尤其是其身份更讓各位如坐針氈。”
朱陽天微微一笑道︰“其實大可不必。朱某人半生摸爬滾打至今,雖不敢說閱人無錯,但這雙眼楮還很少有看走眼的時候。陳少俠秉性忠良,為人慈厚,又具仁心俠骨。我等不能因為他是陳復漢的兒子,便將二人歸為一起。紂王無道,殺妻殺子。然殷郊殷洪兩位殿下卻忠厚善良。在下希望各位放開芥蒂,此時非彼時,此陳少俠也非彼曲天孤,悲劇不會重新上演的。”
他此言一出,藺問天登時站起身來道︰“朱殿主宅心仁厚,我等佩服。可如今您是原武林道的盟主,一人之言關乎整個武林的安危。一頭是陳少俠一人,一頭卻是千萬江湖好漢的安危,如此二者之間的風險,還請盟主你多加思慮!”
“對對,盟主,我等身後可是有著千萬的弟兄。這些兄弟的命可都在咱們里,不能這麼草率啊!”
“就是,陳少俠人再好,那又如何。且不說他是不是裝出來的,便是真的,為大計著想,他也該自動避嫌,這還有什麼好說的。若是他賴著不走,那便是說明他心有鬼,那更該讓他離開這里!”
一時間群情激憤。佟鯤蔚氣得雙握拳,恨不得上去與眾人大打出。
便連一向沉穩的朱耀斌都騰地站起身來。他正要說話,卻被一只有力的大按在肩膀上。隨後便見到陳一凡向他搖搖頭。
“兩位賢弟,韓姑娘的事情便拜托你們了!”陳一凡的聲音在二人耳畔響起。
“大哥!這勞什子盟會不參加也罷。小弟這便陪你離開天峰嶺。之後原武林也好,大義教也好,誰贏誰輸都與你我無關。小弟也不想與一群不辨是非之輩為伍!”佟鯤蔚怒氣未消地道。
“說什麼氣話!”陳一凡沉聲說了一句。“之前便說過,為兄此間事了後還有事情要做,如今便先行離開了,你我兄弟人暫別,總有來日相見的會!”
二人還要說什麼,陳一凡已經一臉決然,朗聲說道︰“各位听陳某一言。”
這一聲不大,可卻是用上了《般若自在劍》的行氣功夫,便如喊出了六字真言一般,每一字都清晰的印在眾人的心底。
一時間眾人都安靜了下來。
陳一凡笑了笑︰“在下還是頭一次听到藺掌門所說辛秘之事。這也就怪不得藺掌門如此謹慎了。畢竟在下的這個身份,實在是讓人放不下心思。與其如此,陳某人這便離開天峰嶺。”
眾人听他之言,很多人都松了口氣。
陳一凡看到這一幕不知怎地心頭生出一絲怒氣,不過隨後便被他壓了下去。
他向著主桌上的朱陽天等人躬身施禮道︰“感謝朱盟主一直對在下的信賴與厚愛,知信之恩榮後相報。在下在此也向朱盟主承諾,您的眼光沒有看錯,在下頂天立地,心坦坦蕩蕩,公道便讓人們去說吧。告辭!”
說罷沖著眾人作了一圈揖,轉身向著門口走去。任憑佟鯤蔚與朱耀斌怎麼喊,都不曾回頭。
便在這時,一個綠裙少女站起身來,匆匆向門口而去,正是翟錦蘭。
眾人見陳一凡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門口,不知怎地,似乎覺得心生出了一絲莫名的愧疚。
恰在這時,突然听得天龍閣外,陳一凡高聲作歌,歌聲漸行漸遠︰
“有日月朝暮懸,有鬼神掌著生死權。天地也只合把清濁分辨,可怎生糊突了盜跖顏淵。為善的受貧窮更命短,造惡的享富貴又壽延。天地也做得個怕硬欺軟,卻原來也這般順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為地?天也,你錯勘賢愚枉做天!哎,只落得兩淚漣漣。”
本卷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