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6章 陳老出事了? 文 / 九天劍皇
煉兵堂,位于陽洛城中心繁華街道,專賣一些修士所需的武器裝備,規模宏大,在陽洛城也是頗有名氣。
秦無缺進去一趟之後,一塊靈玉在不到一刻鐘就花了出去,毫不肉疼,反而心生欣慰之色。
回到家時,已快要臨近晌午,陳浩南在收拾行囊,陳磊則坐在門前,雙手捧臉,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哥,你回來了。”陳磊噌地一下站起身,小臉上盡是歡喜之色。
秦無缺摸了摸陳磊的腦袋,說道︰“一會就出發?”
陳磊點點頭,神色變得黯然,他不舍得離開哥哥,一想到去了延泉城之後,就再不能常見到哥哥,他就感到很難過。
秦無缺拿出一個長形玉盒,遞過去︰“給你買的,要好好努力。”
“給我買的?”
陳磊愣住了,看著那精美的玉盒,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從小到大,每當看到別人家的小孩拿著各式各樣的禮物炫耀時,他就極為艷羨,但卻從不敢奢望擁有。因為他知道,自己爺孫三個的生活,都要靠哥哥辛苦努力才能維持下去,在這種情況下,他根本就不敢去奢求。
如今,在自己要出發之際,哥哥卻不吭不聲地給自己買了一件禮物,這讓他如何不感動?
“哥……”
陳磊的聲音有點哽咽,他低下頭,努力讓自己不哭,眼眶卻已泛紅。
秦無缺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照顧好爺爺,也要照顧好自己。”
“嗯!”陳磊狠狠點頭。
“我去看看爺爺,待會我送你們出城。”秦無缺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微笑,轉身走進屋內。
陳磊深吸一口氣,緩緩打開玉盒,一把泛著冷冽光澤的長劍,靜靜地擱置在玉盒中。
嗡!
拿起長劍,靈力涌動,長劍驀地發出一聲清吟,一抹森然鋒利之氣噴涌而出。
“哥,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陳磊看著手中長劍,眸光堅定,仿似一夜之間長大了,再不是從前那懵懂孩童。
……
晌午,金烏高懸。
城門外。
一輛馬車載著爺孫倆,緩緩駛離。
秦無缺立于城牆之上,眸凝遠方,心潮起伏。
秦無缺默默走在回家的路上,想著心事。
爺爺和弟弟的離開,並沒有讓他太過傷感,據他所知,延泉城的劍元宗在整個南疆都頗有名氣,陽洛城內開設的各類學院,根本無法跟劍元宗相比。
幾千年來,隨著修行體系的完善,在修煉一道上出現了各種各樣的新鮮事物,學院便是其中之一。
這些學院設立在城鎮之中,聘請一些知識淵博的修者坐鎮,教授各種各樣的基礎修行知識,並以此來賺取錢財。
學院針對的人群沒有限制,無論你之前是山民、奴隸、還是富商、小販,只要交納足夠的元石,就可以進入學院學習。
學院的種類同樣五花八門,按照名目的不同,分成不同的學院。
像在陽洛城內開設的各種學院,就有煉器、傀儡、繪制道紋、煉丹、種植、豢獸等等。秦無缺的弟弟陳磊,之前便是在海令學院學習基礎劍術。
不過,學院也有其局限性,所傳授的知識,皆是最基礎最淺顯的東西,若想學得更高深的知識,還是必須進入宗門。
而宗門,往往有大修士坐鎮,山門一般設立在靈氣濃郁的名山大川之中,擇徒條件極為苛刻。非資質絕佳、根基牢固之輩,根本通不過宗門收徒的考核,遠非那些爛大街的學院能夠比擬。
秦無缺很清楚這些年小磊受了多少委屈,因為自己,他被同齡的孩子譏諷為小掃把星,沒人願意跟他接觸,更是連一個真正的朋友都沒有,若能夠拜入劍元宗,對痴狂于修習劍術的弟弟而言,無疑是一件喜事,並且對其成長也將大大有利。
小磊今年才十二歲,天資聰慧,早已修煉到凝氣大圓滿境界,在爺爺悉心調教下,根基扎實無比,通過劍元宗的考核,應當不是問題。
臨近家門口,秦無缺遠遠看到,一個五六歲大的小女孩捧著下巴坐在自家門口,她頭扎沖天辮,眼楮漆黑烏亮,模樣很是可愛。
“秦無缺哥哥,小磊呢?我拿了他最喜歡吃的青檸糖果,可就是等不到他。”小女孩看見秦無缺,一路小跑過來,興沖沖地說道。
小女孩名叫倩倩,活潑可愛,沒有父親,跟著母親白夏月生活,母女倆是前些年搬進陽洛城的,跟秦無缺家是鄰居,兩家關系一向極好。
“他去遠方拜師學藝了,這幾年恐怕都不會回來。”
秦無缺揉了揉倩倩的小腦袋,他內心也極為喜愛倩倩,小丫頭比弟弟小幾歲,每當小磊從學院回來,小丫頭就跟屁蟲似的纏著陳磊玩耍,時不時拿一些糖果分給陳磊吃,倆人關系極好。
尤為重要的是,倩倩和她的母親白夏月從沒嫌棄過秦無缺一家,也從不把秦無缺當做掃把星看待,這份不摻雜任何東西的信任,讓秦無缺格外地珍惜。
“遠方?遠方是哪里呀?”倩倩仰著臉,迷迷糊糊問道。
秦無缺想了想,說道︰“去不了的地方,就叫做遠方。不過等倩倩長大了,就能去了。”
倩倩噢了一聲,垂頭喪氣,一副悶悶不樂的小模樣。
秦無缺安慰道“要不,你去我家玩吧。”
倩倩眼楮一亮︰“好啊,我要去看秦無缺哥哥繪制道紋。”
“跟我來。”
見小丫頭開心起來,一抹微笑出現在秦無缺唇角,轉瞬即逝,又恢復了那幅冷峻木訥的模樣。
牽著倩倩肥嘟嘟的小手,秦無缺走進了家門。
……
桌上放置著一沓空白的淺青色道紋紙、一碟殷紅的墨汁、一根黝黑的道紋筆。
秦無缺腰桿挺直,端坐在木桌前,倩倩則乖巧地坐在旁邊小板凳上,小臉上盡是好奇。
“這是松紋道紋紙,是市面上最廉價的一種,質地堅硬,紋理粗糙,一般用來煉制最簡單的基礎道紋符。”秦無缺一指那一沓淺青色道紋紙,輕聲解釋道。
倩倩像個學生,狠狠點頭道︰“秦無缺哥哥,我記住了。”
秦無缺啞然,搖了搖頭,又一指那一碟殷紅墨汁,說道︰“這碟墨汁則是從赤焰鹿的血液中汲取的,赤焰鹿本身是修行界最低等的妖禽之一,除了血液能用來制作繪制道紋的墨汁之外,渾身上下再沒有一丁點的利用價值。就連城中專門靠豢養妖禽來營生的商家,也不願馴養這種沒什麼用處的妖禽。”
倩倩點頭道︰“那支筆呢?”
“那是道紋筆,道紋筆也有優劣之分,在繪制道紋時,品質上佳的道紋筆勾勒出的道紋紋不僅筆畫流暢,痕跡勻稱,並且能夠提高繪制道紋成功的幾率。這支道紋筆僅僅是普通的道紋筆,不過,對于我來說,已經足夠用了。”
話音剛落,秦無缺猛地察覺自己今天說的話,好像比尋常要多的多,難道是因為爺爺和小磊的離開,自己把倩倩當做了傾訴對象麼?
想到這,秦無缺扭頭看向倩倩,卻發現這小丫頭不知何時已趴在桌上睡著了,嘴角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
秦無缺沒來由想起小磊有時也是這般模樣,不由心中一暖,小心把倩倩抱起來,放在自己床上蓋好被褥之後,這才重新坐回木桌前。
沒有再耽擱功夫,秦無缺拿起筆,飽蘸墨汁,揮筆書寫道紋。
沙沙沙……飽蘸殷紅墨汁的筆尖輕輕地在空白道紋紙上滑過,紅色的縴細線條自筆端噴涌而出,如有靈性的蚯蚓一般,依著曼妙流暢的軌跡在淺青色的松紋道紋紙上快速蔓延。
繪制道紋時的秦無缺認真專注,他的眼眸緊緊盯在道紋紙上,脊背筆直如刺空長槍,右臂懸于半空一動不動,就像崖岸碣石縫隙中橫生出的一截虯勁松枝,自始至終都完全沒有挪動分毫。
動的是他的右腕!
他的右腕靈活之極,操控著手中道紋筆,以一種驚人的頻率在道紋紙上勾劃頓抹,動作嫻熟流暢,非但沒有一絲滯澀之感,反而像淙淙流淌的溪水一般,帶著一種輕靈協調的韻律。
當一個繁復玄妙的圖案如同花朵一般,悄然綻放在道紋紙上時。道紋紙表面驟然一亮,旋即暗淡下去,恢復如常。
看也沒看,隨手把這張一品火雲道紋放在一旁之後,秦無缺再次捻起一張空白松紋道紋紙,揮毫而下,不肯浪費一丁點的時間。
五年前,秦無缺的爺爺陳浩南拿出所剩無幾的積蓄,讓秦無缺去一家繪制道紋學院學習,待秦無缺成功掌握了一品基礎道紋符的制作之後,繪制道紋便成了爺孫三人維持生計的唯一來源。
不過,秦無缺只會制作一品基礎道紋符,沒辦法,在學院學習的道紋符制作之法,也僅僅只有一品。想要學習更高品階的道紋符制作,就必須花費大價錢購買相應的書籍,代價太高,根本是秦無缺無法接受的。
即便如此,秦無缺也很滿足了。
剛開始繪制道紋時,他每天只能制作出五張一品道紋符,而如今,他已能夠制作出三十張道紋符,兌換成元石,也有十塊之多,擱在以前,完全能維持他們爺孫三人的生計,並且還能供給弟弟陳磊在學院修習劍術。
如今,爺爺和弟弟前往南疆,只剩下他一人,只要省吃儉用,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攢下許多元石,如此一來,購買更高品階的道紋符制作書籍,也不是不可能。
當然,在這之前,他首先要還回在張大叔那里欠下的一百顆靈石。
時間點滴流逝,逼仄昏暗的房間里,秦無缺伏案揮毫,神情專注集中,動作流暢熟稔,整個人沉浸在一種渾然忘我的狀態。在這種狀態下,那一疊空白松紋道紋紙隨著時間推移,漸漸化作了一張張圖案繁復玄妙的道紋符。
呼
當制完最後一道道紋符,天已經黑了,秦無缺小心把道紋筆擱置在墨硯之上,這才長長吐了一口濁氣,眉宇間流露出一股深深的疲憊之色,讓他本就削瘦的臉頰愈發顯得蒼白。
以他築基中期的修為,體內的靈力勉強能夠支撐到他制作三十張一品道紋符,想要制作更多,除非境界提升,靈力暴漲。
不過,說來容易,但對秦無缺而言,想要進一步提升境界,卻是艱難異常。
他的資質並不差,家傳的黃極功也並非普通貨色可比,可偏偏地,他的境界滯留在築基中期已經整整兩年,毫無進展。
秦無缺不止一次地質疑過自己,否定過自己,其中的掙扎與惘然,痛苦與失落,只有他自己最了解。
咚!咚!咚!
一陣輕緩的敲門聲響起,伴隨著敲門聲,還有一道悅耳柔和的女聲,“秦無缺,倩倩在不在你家?”
秦無缺從沉思中清醒,打開門,一個容顏秀美的女人立在門外,布衣荊釵,卻難掩其身上的婉約風韻,正是倩倩的母親白夏月。
“白姨,倩倩睡著了。”秦無缺道。
白夏月松了口氣,笑道︰“小家伙沒打擾你吧,我這就把她抱回家。”
秦無缺搖了搖頭。
白夏月知道他性子沉默寡言,不愛說話,笑了笑,進屋抱著熟睡的倩倩便即離開。
然而過了不多久,房門再次響起,這次的敲門聲急促密集,仿似鼓點一般。
秦無缺眉頭一皺,再次打開門,卻是白夏月去而復返,神色焦急。
發生了什麼事麼?
就在秦無缺疑惑之際,白夏月已飛快叫道︰“快!快去城外一趟,好像是陳老出事了!”
什麼?
陳老出事了?
陳老和小磊才離開半天就出事了?
不可能!
這些年來,那些厭憎自己的人,罵自己掃把星的家伙,連躲避自己還來不及呢,怎會去害死陳老和小磊?
難道是仇人?
是當年殺害陳氏上千族人的家伙?
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他們為什麼不早早地把陳老跟小磊斬草除根?為什麼非要等到今天?
秦無缺只覺全身氣血翻騰,腦袋痛苦得快要炸掉!
他就像頭陷入困境的野獸,發瘋似的沖出家,沖出街道,沖向城外。
深夜的陽洛城,依舊明亮如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