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科技攻關 4 文 / 回馬一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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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翻過一個馬蹄狀的小山包,順著高山雪線繞行,便進入了莽莽蒼蒼的大森林。李秀成沒有冬裝,仍舊披著那床賴文光幫他征用的華麗錦被,乍看上去酷似山間時常出來惑人的妖魅。
路上他呼呼氣喘著問道︰“阿勇啊,你跟老子講實話,願意像洪天王說的毀小家而保大家,跟隨老子扯旗造反嗎?”
黎勇是位實心漢子,回答得極其干脆︰“不願意。”
上校一怔︰“為什麼?跟了老子可以吃香喝辣,走南闖北風光得很吶!”
黎勇說︰“被人殺頭的時候也很風光啊,要不是日子難熬,哪個願意過刀頭舔血的生活?”
“著哇!就是這麼個簡單的道理。”上校與其說在跟黎勇作理論探討,倒不如說故自在梳理自己思辨過程,“世間的每個人都有生存下去的權利。流年不利莊稼歉產,老百姓流離失所背井離鄉外出討飯,為什麼?只因為他們要活下去!如果當官富豪不管百姓死活,還一個勁地橫征暴斂,豈不是給原本就艱難的生路雪上加霜嗎?所以並非老子長著反骨天生喜歡造反,而是官家富戶逼迫老子造反。咱造反其實只有一個理由——那就是為了生存,為了能夠掙扎著活下來!”
媽的,古往今來造反的道理說起來十分可憐。就為了能活,造反者首先必須將自己置于死地!
黎勇挑選了一株高壯的水杉,拿出鋸子朝樹的底部比量一番,請上校幫他來回拉鋸︰“話雖這樣說,可不到萬不得已誰甘願棄家舍業的隨你去冒險?你看這顆杉樹,把自家的根牢牢扎在土里,根斷了,樹也就死掉了!”
“人不是樹,人的根是你的後代,你的宗族繁衍。”上校感到在冰天雪地的大山里,和一個目不識丁的小木匠一邊破壞生態環境,一邊做深奧的學術交流未免有些可笑,但這些疑團困惑已經折磨他太久了,因此哪怕對面是一頭狗熊,他也想把自己醞釀已久的想法一吐為快,“你是個山里的木匠,就算你能挺過饑荒活下來,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一輩子,到你的兒孫不還得窩在窮山溝做木匠?老子覺得咱不但要活,而且要活得更好;不但自己要活好,而且要讓自己的親人家眷也能過得更好!……”
——這便是日後著名的“李秀成思想”的要點。
上校認為受千年理教燻染,大清朝國民最被束縛的就是“自我”,大家都遵循著“君臣父子”的道德天條,忘記了對于自身生命的審視及自我價值的實現,導致個性壓抑,人格扭曲,個人的主觀能動性與社會生產力受到極端的制約摧殘。所以上校詮釋“為何而戰為誰而戰”問題,並沒有什麼莫測高深的理論,也沒有激昂高調的口號,便只有淺顯平時的四句話,也就是日後舉國上下婦孺皆知的“四為”——
為了活。
為了活得更好!
為自己。
為了親人家眷!
……
上校問黎勇︰“為了你自己跟家人能活下去,能活得像個人樣,你願意去當兵打仗嗎?”
黎勇猶豫片刻,捧起一把鋸下來的木屑說︰“上校你看這是什麼?這是大樹流出的血。打仗也是會流血死人的!”
上校正要同他掰扯一個人流血換來多數人少流血,一個人死去卻挽救了家人不比去死等等辨證邏輯,耳畔突然听到了一聲低沉而悲愴的哀吼.
那聲音是如此的驚心動魄和熟悉,以致于在上校的意識里那聲波直接便轉化成一頭毛茸茸的巨型怪物!
“嫻雅!”他跳起身就朝聲音方向跑去,由于激動跟緊張,他甚至忘了自己眼下勢單力薄,身手差勁之至。
山陡坡滑,腳底下凹凸不平。上校帶爬地追逐那低沉可怕的聲音,一連摔了好幾跤,跌得嘴角都淌出了血絲。聲音又吼了數聲,然後歸于一片寂然,耳邊只聞蕭蕭山風不住地鳴響。
小木匠黎勇緊隨其後也跑過來,二人鑽過密密匝匝的林木荊棘,面前赫然出現一大塊被山火燒荒了的空地,地表覆著厚厚一層積雪,叫陽光照射已經結成硬殼,雪殼之上怵目驚心地深陷著一連串巨大的腳印。
上校這一驚非同小可!腳印曲曲彎彎向一處山坳延展,盡頭處明顯露出一個黑 的大窟窿。莫非那頭長毛巨怪的新巢穴就在這里?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恐懼,上校打了個響亮的噴嚏,嚇得他自己縮成了一團。適才乍一听怪物叫聲,他一門心思只想到尋到可憐的嫻雅,此時怪物就在附近隨時可能咆哮著竄躍而出,他才意識到自己即將面對的東西是他媽的一頭人猿泰山……
“上校,俺過去瞧瞧!”黎勇拖拉著伐木用的鋸子邁開大步朝黑洞處走去。上次深夜進山小木匠沒來,所以他並不十分曉得厲害。
“要當心啊,那可是只長毛巨怪!”上校听出自己的提點隱含著顫音。
然而事關王嫻雅的生死,這時由不得他做縮頭烏龜。上校硬著頭皮壯著膽子,亦步亦趨地跟在小木匠屁股後面接近那黑漆漆的洞穴。
黎勇來到洞邊趴下身往下面窺探說︰“好深的一個大洞!里面黑了咕咚地瞧不太清。哎呀,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上校胸腔咚咚狂擂不止。便在這當口洞里又一次發出了那種駭人的低聲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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