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晴意綿綿繞君心》第070章 看你還能逃多久 文 / 湯淼
嚴謹堯冷眼看著眼里只有女兒的歐晴,心里恨得要死,忍不住輕蔑譏誚,這就是你教的女兒?然後目光轉向雲裳,不屑地上下打量,冷冷唾棄,毫無教養,簡直是潑婦!
潑婦
雲裳不服!
郁凌恆不爽!
要你管!她是我女兒又不是你女兒,她有沒有教養與你何干!!
當所有人都還沒來得及反應的那瞬,歐晴已經怒不可遏地還嘴了。
吼得比剛才還大聲。
歐晴非常生氣!!
女兒是她的心頭肉,在她眼中十全十美,所以誰都不許說她女兒的壞話,誰說誰就是她的仇人!
哼!!
又不是你的女兒
嚴謹堯的臉,瞬時黑到無以復加。
就是因為不是他的女兒,所以才越看越討厭!
見媽媽為了保護自己竟一改平日里的軟弱,雲裳既驚訝又感動。
與媽媽站在一起,面向嚴謹堯,擺出一副同仇敵愾的樣子。
看著母女倆竭力保護著對方,一同對他投來憤怒的目光,嚴謹堯的臉色不由得越來越難看。
突然,他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房外走去。
歐晴松了口氣。
然而一口氣還沒松完,她的心里就泛起一股失落。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髒不由自主地微微抽搐
彼此分別了二十五年,見面卻不過十幾分鐘,現在又要分別了
尤其這意外的重逢,如此不愉快。
此次一別,這一生他們或許就真的再也不會見面了
歐晴低著頭,雖知不該,卻依舊不舍,依舊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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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家。
二樓,歐晴的臥室。
歐晴蔫蔫地半躺在 上,無精打采精神不濟。
從療養院回來之後,她整個人都是懵的,腦子里亂糟糟的,全是二十五年前跟他在一起的那些場景
像放電影似的,從開始到結束,全部回憶了一遍。
毫無預兆的相逢,把她嚇到了,真的。
她做夢都沒想到,此生彼此居然還有見面的一天
房門突然被輕輕推開,雲裳端著粥走了進來。
感覺怎麼樣?好點了嗎?
將還有些燙的粥放在 頭櫃上,雲裳坐在 邊,蹙著眉頭擔憂地看著媽媽,心疼地問道。
嗯。歐晴不想讓女兒擔心,連忙點頭表示自己並無大礙。
有哪兒不舒服嗎?雲裳還是不太放心。
我沒事。歐晴搖搖頭,雙眼則盯著女兒微腫的臉頰,你呢?還疼嗎?
不疼。雲裳扯了扯嘴角,滿不在乎地輕輕一笑。
歐晴不信,眼底盡是氣憤,抬手輕撫女兒的臉頰,忿忿道︰都腫了!
那男人真是混蛋,居然這樣對待她的寶貝女兒。
女兒從小到大即便再怎麼頑皮她都舍不得打一下的,今天他一出現居然就對女兒動粗
簡直過分!!
哼!跟他勢不兩立!
對于媽媽今天的表現,雲裳很滿意。
為了她,一向軟弱的媽媽居然敢跟強權抗爭,真是讓她太驚喜了。
歐小晴,你真的沒事嗎?雲裳正了正臉色,深深看著媽媽。
嗯,沒——
那我們談談吧!
歐晴話未說完,就被女兒嚴肅地搶斷了。
談談
心里咯 一跳,她抬手撓額,掩飾著眼底的慌張,呃,那個
歐小晴,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雲裳目光銳利,咄咄逼人。
我頭疼歐晴苦著臉皺著眉,裝病。
雲裳哭笑不得,怨念地瞥著媽媽,你剛說你沒事的!
突然就疼了歐晴心虛地吶吶,垂著眼瞼不敢與女兒對視。
雲裳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即便知道媽媽百分之九十九是裝的,可她也只能作罷。
因為安醫生叮囑過,媽媽的病才剛好,要保持心情開朗,不然很容易復發的。
媽。雲裳躺下去,像小時候那樣依偎在媽媽的身邊,跟媽媽擠在一起靠在 頭,輕輕喊道。
嗯。見女兒不再強勢,歐晴也放松了下來。
他就是我的親生父親,對嗎?雲裳目光銳利地看著媽媽,開門見山地問。
歐晴目光閃爍,眼底劃過一絲慌張,閉嘴不言。
嗯?
不是!
面對女兒的催促,歐晴心里一慌,下意識地矢口否認。
真不是?雲裳輕挑眉尾,似笑非笑地看著媽媽。
真不是!!歐晴使勁兒搖頭,硬著頭皮抵死不認。
雲裳笑了。
她笑得高深莫測,一副已經看透一切了然于心的模樣。
歐晴被女兒笑得頭皮發麻,更加心虛了。
你笑什麼呀?她忍無可忍,蹙著眉惱怒地瞪著女兒。
雲裳俏皮地撅了撅紅唇,點頭道︰好吧,你說不是就不是,‘是’也不是!
刻意咬重的字眼,意味深長,別具深意。
感覺女兒好像已經知道了一切,歐晴又驚又怕,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唯有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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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晴一連失眠了三天。
打從與嚴謹堯見過面後,她的心就再也無法像之前那樣平靜了。
腦子里時不時就浮現出他的樣子
而且都是生氣的樣子。
擾得她寢食難安。
超市里,歐晴推著購物車,心不在焉地和繼母邱憶嫻慢悠悠地逛著。
小晴啊,你這兩天氣色不太好,是沒睡好嗎?邱憶嫻一邊挑著需要的日用品,一邊看了看無精打采的歐晴,關切地問道。
嗯,有點失眠。歐晴點點頭,避重就輕地應了聲。
邱憶嫻,失眠啊?回家我開個方子,讓恬恬給你抓幾副中藥回來熬了喝喝看,應該會有所改善的。
謝謝嫻姨。歐晴扯了扯嘴角,略顯勉強地笑了笑。
歐晴想說自己這是心病,需要心藥醫,只怕中藥喝再多也是于事無補
可這話她不敢說。
不止不敢跟繼母說,也不敢跟任何人說,只能自己悶在心里。
突然,邱憶嫻的小挎包里響起一陣高亢嘹亮的歌聲。
手機響了。
喂啊?哦嗯嗯,知道了
接完電話,邱憶嫻一邊將手機放回包里,一邊對歐晴說道︰你爸爸說家里來客人了,讓我們多買點菜回家。
當邱憶嫻說到家里來客人的那瞬,歐晴的眼皮倏地狠狠一跳。
她抬手揉了揉眼皮,心里莫名泛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見她沒聲音,放好手機的邱憶嫻抬頭看著歐晴,小晴?
哦,好的。歐晴連忙點頭。
一個小時後,歐晴和邱憶嫻買好菜回到家里。
買了菜和水果,還有一些日用品,幾大袋司機一個人拎不走,歐晴就幫著拎了兩袋相對來說比較輕的水果。
不知道四爺會光臨寒舍,所以沒來得及準備好一點的茶葉,這是老朽平日里喝著的,希望四爺別嫌棄才好!
歐老嚴重了,這茶香氣濃醇,口感不錯!
咚
歐晴剛走進大廳,就听到一個熟悉到骨子里的聲音,嚇得兩袋水果頓時從手中脫落。
滾了一地。
她如遭雷劈,僵在原地,下意識地抬頭循聲望去,即觸上一雙飽含譏諷和不屑的目光
那坐在沙發里正合老父親茗茶的男人,不是嚴謹堯還能是誰!
他怎麼在這里?
他來歐家做什麼?
他知道她是歐榮毅的女兒了?
怎麼了?
听到東西墜地的聲音,正和嚴謹堯閑聊的歐榮毅轉頭不解地看著呆呆的大女兒,柔聲問道。
對生過病的大女兒,歐榮毅格外的溫柔,再也沒有用嚴厲的語氣對她說過話。
對于大女兒,歐榮毅心中有愧。
女兒從小喪母,他對女兒關心不夠,到女兒成年之後,未婚懷孕,不善言辭的他跟女兒沒有好好溝通,導致女兒跟他斷絕父女關系。
當時的自己太好面子,見女兒忤逆自己,還揚言要斷絕關系,他沒了台階下,只能跟女兒賭氣到底。
其實女兒走出家門他就後悔了,可氣頭上的他又拉不下臉去把女兒追回來。
他想父女之間沒有隔夜仇,等彼此的氣都消了,女兒自己就會回來的。
哪知他沒有等到女兒回家,等來的竟是女兒遠嫁t市的報道
看到女兒嫁人了,他沒有絲毫的喜悅,有的只是滿腔的憤怒。
嗯,見女兒結婚都沒有知會自己一聲,他非常生氣。
女兒的所作所為,傷透了他的心。
于是這一氣,就是二十幾年。
這些年里,他不是不想念女兒,只是在生女兒的氣。
一直忍著沒去找女兒,是因為知道她嫁得好,過得好。
不管是電視上還是報紙上,只要與她有關的報道,都是好的。
所以他覺得在知道女兒很幸福的前提下,去不去跟女兒相認就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他想,只要知道女兒很幸福,他就放心了。
然而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那些報道都是假的!
他的女兒不幸福!過得一點都不好!
當在療養院里看到病怏怏的女兒時,強硬了一輩子的歐榮毅,忍不住老淚縱橫。
他很後悔,後悔自己沒有早一點把女兒接回家。
若有娘家人撐腰,他的女兒就不會被人逼瘋!
本想讓兒子歐陽給雲銘輝一點教訓,可女兒不允,加上還有雲裳這個外孫女的緣故,歐榮毅覺得若把雲家趕盡殺絕的話似乎也不太合適。
女兒現在的病情剛剛穩定,這些糟心的事還是先緩一緩再說,等女兒完全好了再處理也不遲。
沒沒沒事歐晴猛然回神,忙不迭地蹲下來,手忙腳亂地撿著滾了一地的水果。
她盡可能地低著頭,不敢與嚴謹堯陰冷的目光對視。
她內心惶恐,慌得手都在發抖。
一旁的歐陽站起來,幫忙撿。
撿好之後,歐陽把手伸向歐晴,我來拎吧,大姐。
不不不用我我,我可以歐晴連連搖頭,慌得舌頭都捋不直了,磕磕巴巴地拒絕。
然後拎著水果逃也似的朝著廚房跑去。
仿佛背後有鬼在追她一般。
嚴謹堯神色如常,舉止優雅地端起茶杯輕啜一口,眼角余光卻一直緊緊鎖住歐晴的背影
他的唇角若有似無地扯了扯,溢出一抹無聲的冷笑。
逃?
呵!看你還能逃多久!!
歐榮毅微微擰眉,看得出女兒有些反常,但又不知為何,心里不免有些擔心。
擔心她是不是病情復發了。
歐晴以最快的速度沖進廚房里,第一時間就是躲一旁去給女兒雲裳打了個電話
然後她強裝鎮定地與邱憶嫻把買的菜整理出來。
她的手在發抖,心在發燙,從看到他的那刻起,整個人就不好了。
她的心跳快得心髒都快要無法負荷,感覺再晚走一秒,心就會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了。
腦子里亂糟糟的,對于他的突然出現,她百思不得其解。
在療養院若是偶遇,那今天呢?
他一高高在上的大總統,來歐家干嗎?
父親歐榮毅棄軍從商都幾十年了,小弟歐陽雖是s記,但臉也應該沒有大到可以請得動總統來家里做客吧!
所以他是自己來的嗎?
可他來干嗎呢?
不會
是因為她吧?
啊呸呸呸,得了吧歐晴,你別自作多情了,人家現在是總統,想要佳麗三千那都不過是分分鐘的事兒,才不會惦記你這個老女人呢!
嗯,她已經老了。
一晃眼,都四十多了。
想到自己已是青春不在,歐晴心里泛起一絲傷感,低著頭悶悶不樂。
可不!歐晴,你都四十多了,早就過了做夢的年紀了,所以別做夢了,醒醒吧!
他來歐家必然是有什麼正事,絕不是因為你。
再說了,他根本就不知道你是歐榮毅的女兒,來這里自然不會是為了你
嗯,肯定不是為了你!
把買來的東西全都整理完後,邱憶嫻洗了些水果,本是想讓歐晴端去客廳,可歐晴假裝忙碌,邱憶嫻便自己把水果盤端了出去。
歐晴則一直躲在廚房里,東摸摸西摸摸,就是不敢出去。
十幾分鐘後,歐陽來到廚房。
大姐。
啊?歐晴正在發呆,突然听見有人喊自己,驚得一顫,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小弟歐陽。
我嚇到你了嗎?歐陽微微擰眉,有些抱歉。
沒有沒有,我只是在在想別的事情。歐晴連連搖頭,怕被精明狡猾的小弟看出自己的心不在焉,連忙轉移話題,找我有事嗎?
歐陽說︰爸爸叫你幫他和四爺畫張畫。
啊?歐晴霍然瞠大雙眼,失聲驚叫。
臉上是大寫加粗的懵逼。
讓她畫畫?
不不不!不行!!
對著他那張冷臉,她畫不出來!
不用想她都知道,他一定會全程冷冷盯著她,而被他那樣盯著,只怕她的手會抖得拿不住畫筆,還怎麼畫啊?
拿不住畫筆都是其次,萬一被父親和小弟看出什麼破綻
不行不行!
她不畫!
怎麼了?見歐晴一臉糾結,歐陽不解。
歐晴不好明確拒絕,只能說︰恬恬不是有單反麼?
四爺說喜歡畫像。
畫像會失真的,相機更好!歐晴在心里默默給了嚴謹堯一個大白眼。
歐陽的語氣透著一絲無奈,四爺說要畫的。
當今總統提出的要求,誰能拒絕啊!
就算歐晴再呆,這會兒也已經意識到這是嚴謹堯在故意為難她了。
我畫得不好!心里倏地竄氣一股無名火,她有些氣鼓鼓地拒絕道。
哪知歐陽卻說,爸爸已經答應了。語氣更無奈了。
這下歐晴整個人都不好了。
父親已經答應了,若她不去畫,一是父親食言而肥會沒面子,二是萬一嚴謹堯借題發揮定父親一個戲弄之罪,歐家豈不是要大禍臨頭了?
歐晴突然有種嚴謹堯此次前來是為了報復她的感覺
嗯,他肯定是來報復她的!
當初她狠心離開他,他必然是對她恨之入骨,如今相遇,已是權勢滔天的他又豈會放過她呢?
如此一想,歐晴忍不住開始擔心了,怕自己會連累整個歐家。
大姐你不願意啊?歐陽微微擰眉,深深看著突然沉默的歐晴,問。
歐晴猶豫不決。
雖然擔心歐家被牽連,但她又真的不想出去面對他。
她怕他。
尤其當他涼颼颼地盯著她的時候,她的心啊,跳得咚咚咚像是打鼓一般。
雖然一直叫自己別胡思亂想,可她就是有種他是來報復她的強烈預感
其實她不怕他的報復,有恨有怨沖她來就好,怕就怕他會對她身邊的人下手。
比如女兒,比如歐家,比如雲家等等。
腦海里倏地閃過剛才與他對視的那個瞬間
他眼含譏誚,目光輕蔑,仿佛她是一個卑賤的奴婢,那麼不屑一顧。
心里一惱,歐晴賭氣地微微嘟嘴,我——不願意!
大姨,畫架我已經幫你拿下來了,外公問你好了嗎?
她剛一開口,突然一個活波可愛的女孩子從歐陽的身後跳出來,沖著廚房揚聲喊道。
是毆馥彤的女兒——歐恬。
歐晴嘴角抽搐,頓時騎虎難下了。
去不是,不去更不是。
狠狠皺著眉頭,歐晴正為難得不知如何是好,突然感覺到歐陽正目光犀利地盯著自己,她沒轍,只能硬著頭皮走出廚房。
前庭小院里,有個石桌,嚴謹堯和歐榮毅坐在一起,一邊閑聊一邊茗茶。
而她的畫架,就擺在三米開外的位置。
歐晴頭疼。
她愁眉苦臉地走向畫架,舉步維艱的樣子像是赴刑場一般。
嚴謹堯優雅從容地捏著小小的茶杯,悠閑輕啜,眼角余光里全是一臉不情願卻又不得不妥協的歐晴。
呵
心里冷笑一聲。
不情願?
她還敢不情願?
真是不識好歹!!
小晴,好好畫。歐榮毅對著女兒輕聲叮囑。
哦。歐晴垂頭喪氣,拿起畫筆悶悶不樂地應了聲。
在嚴謹堯那飽含譏諷的目光中,她覺得分分秒秒都是煎熬,頭痛得要死。
她很認真地考慮要不要裝病,但轉念一想,自己這病又不光彩,被他知道了以後在他面前豈不是更加抬不起頭了
雖然今天過後他們之間或許不會再有以後!
歐晴拿著畫筆,在嚴謹堯時不時飄過來的目光中,無比煎熬地畫著。
給他畫過無數張畫,今天這張絕對是最痛苦的。
他不在面前的時候她輕松自在,下筆毫無壓力,可此刻他本人近在眼前,她卻局促不安,慌得都不知道該怎麼落筆了。
好在十幾分鐘,她的救星到了。
一陣急促而熟悉的腳步聲飄進歐晴的耳朵里,她下意識地轉頭朝著大鐵門看去,正好看到女兒像股颶風一般沖進院子里來。
身後跟著女婿郁凌恆。
她暗自欣喜,本是緊張又膽怯的心情在見到女兒的那瞬頓時有了底氣。
雲裳從接到媽媽電話的那刻起,就開始擔心,怕柔弱的媽媽會被嚴謹堯欺負。
在來的路上,她設想了無數種一會見到嚴謹堯會是一副怎樣的景象,卻沒有一副是現在這種讓她覺得驚詫的畫面。
媽媽居然在為外公和嚴謹堯畫畫。
而媽媽臉上那明顯的不樂意狠狠刺痛了雲裳的心。
瞧!
嚴謹堯就是個禍害,是媽媽的災星,他的出現不止不能讓媽媽開心,反而讓媽媽痛苦。
這樣的男人,必須讓他遠離媽媽!
雲裳怒火中燒,狠狠瞪著氣定神閑的嚴謹堯,暗暗磨牙,在心里默默發誓絕不再讓他傷害媽媽。
接收到雲裳不友善的瞪視不!說不友善都太客氣了,用仇視更貼切。
迎著雲裳充滿憤恨的目光,嚴謹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除了眼神稍冷之外,表情並沒有任何變化。
看到突然而至的雲裳,歐榮毅還沒來及說話,就見一旁正與嚴楚斐閑聊的歐陽微擰著眉頭朝著他們小兩口走去。
你們怎麼來了?歐陽狐疑地瞅著面帶不善的雲裳和神色糾結的郁凌恆,問。
歐陽心思敏銳,越來越覺不對
不管是大姐還是外甥女,甚至今天來得詭異的總統大人,全都不對勁兒。
雲裳苦大仇深地盯著嚴謹堯,他——
哦,我們是來看看媽媽,順便來蹭個飯,呵呵呵
雲裳剛一開口,郁凌恆就連忙搶斷,有些尷尬地訕笑道。
歐陽聞言,轉眸瞟了嚴楚斐一眼。
嶸嵐最近好幾個大項目受挫的事情他是知道的,難道是嚴楚斐通知了郁凌恆,故意給郁凌恆制造與嚴謹堯見面的機會?
可若郁凌恆和雲裳是來抱嚴謹堯大腿的話,雲裳為什麼要用仇恨的目光看著總統大人呢?
歐陽擰眉,百思不得其解。
郁凌恆的話提醒了雲裳,她猛然想起歐家的人還不知道媽媽和嚴謹堯曾經的那些過往
滿身怒氣瞬時隱退,她努力讓自己表現得正常一點,盡可能地不讓同樣精明的外公和小舅看出什麼端倪。
然而就算她盡了最大的努力,臉依舊是冷的。
反正面對想要欺負她媽媽的人,她永遠都做不到笑臉相迎。
見到女兒來了,歐晴畫筆一收,將正好畫完的素描遞給歐榮毅,然後蹭蹭蹭跑到女兒身邊,緊緊抱住女兒的手臂,一副尋求庇護的可憐模樣。
其實女兒沒來之前她還沒什麼,現在一看到女兒,她突然就覺得委屈得不行。
看到媽媽眼眶微紅,雲裳心疼得要命,輕輕拍了拍媽媽的手,特別溫柔地安撫著像是受到驚嚇的媽媽。
四爺您看,可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歐榮毅用雙手將惟妙惟肖的素描畫遞到嚴謹堯的面前,特別客氣地問道。
哼!
嚴謹堯面無表情地看了眼躲到女兒身邊去的歐晴,在心里默默冷哼了聲。
不用,挺好!嚴謹堯接過素描很隨便地瞟了一眼,完了又抬眸看向始終低著頭不敢與自己對視的歐晴,理直氣壯地提出無理的要求,雲太太畫功不錯,不知可否為在下單獨畫一張?
從他嘴里吐出來的雲太太三個字,透著一股惡狠狠的味道,格外的陰森恐怖。
歐晴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她還來不及拒絕,突然就听父親歐榮毅搶先開了口——
四爺您怎麼知道小女夫家姓雲?
歐榮毅表示想不通,以嚴謹堯這樣的大人物,無緣無故怎麼可能會關注到女兒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呢?
父親此話一出,歐晴的心瞬時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識地抬眸看著嚴謹堯,眼底盡是驚慌和哀求。
接收到歐晴朝自己投射過來的哀求目光,嚴謹堯又恨又氣。
她就是個騙子!
從頭到尾都在騙他!!
當年她死活不肯他登門拜訪,原來她並不是什麼村姑。
她的家並非什麼偏僻的鄉下,根本就在城里,車程不過半小時而已!
曾經明明那麼刻骨銘心的深愛過,嚴謹堯卻覺得自己對眼前這個愛之入骨也恨之入骨的女人一點都不了解。
她到底有沒有一句真話?
她到底還騙了他多少事情?
她到底有沒有愛過他?!
是不是當初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她全都是虛情假意?
如若不是,為什麼二十幾年里她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想念他?!
在她狠心拋棄他之後,他活得如同行尸走肉,可她呢?
每當他受不了相思之苦偷偷去t市看她的時候,看到的都是她和雲銘輝卿卿我我你儂我儂的畫面
越想越恨。
現在知道求他了?
哼!
歐老你的外孫女姓雲不是嗎!冷冷剜了歐晴一眼,嚴謹堯轉眸看著歐榮毅,淡定自若地笑了笑,然後一邊將目光轉向雲裳,一邊不緊不慢地說道︰前不久歐老你的外孫女婿跟我們家小七發生了點事,所以順便了解了一下你的外孫女,歐老不會介意吧!
四爺嚴重了,自然是不會的!歐榮毅微微笑道。
心里則想,他哪敢介當今總統的意啊?就算介意也只能說不介意好伐!
頓了頓,歐榮毅又補了一句,不過小女早已離異,現在是單身狀態,叫她雲太太不合適——
爸!!歐晴倏地大叫一聲。
同時驚慌又難堪地瞟了眼嚴謹堯。
離婚又不是什麼光榮的事,為什麼要這樣昭告天下啊,尤其還是告訴他
得知她離異,他肯定更是要嘲笑她了吧
當年她跟雲銘輝結婚,那可是辦得舉國轟動人盡皆知啊,在那樣高調地秀過幸福之後,最終卻已離婚收場,這樣難堪的事被他知道了,他心里還指不定怎麼奚落她呢。
雖然他剛才說過什麼順便了解了一下你的外孫女的話,意思是暗中調查過裳裳,那肯定他已經知道她和雲銘輝已離婚的事,但這件事只要沒擺在台面上來說,她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好了,可一旦這樣挑明,她就沒辦法再自欺欺人,在他面前自然就會覺得無地自容,完全抬不起頭來了
歐晴臉如白紙,已經感覺到嚴謹堯充滿譏誚的目光正冷冷投射在自己臉上。
她甚至都能猜到他的心理活動,他一定在心里罵她——
歐晴!你當初離開我的時候不是很得意嗎?不是說雲銘輝是你最好的選擇嗎?不是說雲銘輝為了你可以連命都不要嗎?不是說雲銘輝愛你勝過愛他自己嗎?
結果呢!!
舉辦了一個空前絕後的盛大婚禮又怎樣?還不是逃不掉被人玩弄的命運!
像你這種朝秦暮楚水性楊花的女人,活該遭背叛,活該遭拋棄,活該!
這是你的報應!
報應!!
歐晴低著頭,微微撇開臉,不讓自己泛紅的雙眼被人看見,一顆心隨著心里的猜想而狠狠抽搐。
疼
既然離婚了,那叫‘雲太太’的確不合適,是在下失言了,還望歐小姐海涵!嚴謹堯輕勾唇角,溢出一抹高深莫測的淡笑,犀利的目光極具穿透力地鎖住歐晴,不緊不慢地說道。
歐晴的臉色更白了一分。
他這分明就是在譏諷她,在嘲笑她,在奚落她
心中難過,雙手不自覺地狠狠攥緊,指甲陷入女兒的皮肉里。
雲裳疼得微微皺眉,知道媽媽難受了,心里蹭蹭又火冒三丈。
可當著外公和小舅的面,她敢怒不敢言,只能惡狠狠地瞪了嚴謹堯一眼。
空氣中,變得緊繃而壓抑。
歐晴怕自己失態的樣子被大家看見,連忙松開女兒的手臂走向畫架,收起畫架就要走。
歐小姐不願意嗎?
哪知她剛轉身,嚴謹堯涼颼颼的聲音就響在了空氣中。
她頓時僵住,雙腳像是灌了鉛一般,莫名就再也挪動不了了。
嚴謹堯突然這樣冒出一句,大家都沒明白他說的是不願意,還是歐榮毅觀察入微,發現嚴謹堯正冷冷盯著歐晴手里的畫架,率先反應過來。
人家總統大人都如此要求了,他們怎能拒絕?
于是歐榮毅說︰怎麼會呢,承蒙四爺不嫌棄,小女——
不好意思,我媽媽身體不太好,不能太勞累,你想畫像還是另請高明吧!
可不待歐榮毅說完,雲裳就搶斷了外公的話,毫不客氣地冷冷拒絕道。
嚴謹堯臉色一沉,眼底風起雲涌。
裳裳!不得無禮!!歐榮毅大喝一聲,嚴厲斥責。
見嚴謹堯變了臉,除了雲裳之外,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包括歐晴。
這是他生氣的表現,她太了解了。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
其實雲裳也怕,因為嚴謹堯的氣場實在太強大了,但她就算心里怕,表面卻不肯服輸,冷著臉硬著頭皮與嚴謹堯互瞪。
她就想著,這個男人以前欺負了她的媽媽,現在還想來欺負她的媽媽,她怎麼能忍?
就算他是總統又怎樣?就算他手握生殺大權又怎樣?就算他很有可能是她的親生父親又怎樣?
敢欺負她的媽媽,她以死相搏!
反正誰讓她的媽媽傷心難過,她就跟誰勢不兩立!
如果連自己的媽媽都保護不了,那她活著還有什麼用?
歐小姐身體不好嗎?沒事,我可以等!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