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晴意綿綿繞君心》第067章 ︰二十五年後 文 / 湯淼
四哥趙宇知道四哥想要的是什麼,為難又擔憂。
他不想給,可又不敢不給。
狠狠咽了口唾沫,他硬著頭皮把化驗單放進四哥的手里。
嚴謹堯把手收回,打開化驗單
其實他剛才看到她把這張單子遞給趙宇,而趙宇一臉如喪考妣的表情時,他就隱隱猜到了什麼。
只是現在得到了證實,他才發現原來還是如此難以接受。
她懷孕了
她有了別人的孩子
她跟雲銘輝結婚兩個月,現在孩子一個多月
這孩子是誰的已毫無懸念。
罷了,罷了
修長的手指,一點一點地緩緩攥緊,化驗單在他的手心里皺成了一團
走吧妃令難為,冥王的小俏妻。
嚴謹堯死死攥著手里的化驗單,轉頭看向窗外,淡淡開口。
趙宇不敢有違,立馬啟動車子,快速離開了醫院。
看著窗外飛逝而過的風景,嚴謹堯有種自己已到遲暮的錯覺
顏未衰,心已老。
從t市回去之後,嚴謹堯真的大病了一場。
借酒澆愁喝到胃出血,然後持續高燒,差點就去閻王廟報了到。
在他命懸一線的時候,趙宇等人在他的病 邊商量去t市把歐晴綁來,他拼著最後一絲神智,阻止了。
她已經不愛他了,她的心里裝了別人,綁來又有何用?
不愛他的她,不是他的救命丸,而是催命符啊!
母親說得對,放過她,亦是放過自己
嚴謹堯這場大病,足足一星期才脫離危險。
撿回一條命之後,他想,是什麼將他的魂魄從鬼門關拽回來的呢?
可能
是恨吧。
嗯,是恨!
是對那個女人的恨,讓他不甘心就這樣死去!
嚴謹堯對自己發下毒誓,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歐晴的背叛和拋棄!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當他胃出血躺在醫院奄奄一息的時候,那個他恨之入骨的女人,大著肚子整夜整夜的跪在神靈面前,流著淚祈求佛祖保佑他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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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年後。
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這段話用在當今總統嚴謹堯的身上,再貼切不過。
為了攀上巔峰,他付出了太多太多
帝都,嚴家。
從c市回到帝都的嚴楚斐,受人之托,給他家四叔帶了張照片,請求四叔鑒定一下照片中的字畫是真跡還是贗品。
奶奶,您這是要去哪兒?
嚴楚斐一進客廳,就看到奶奶洪芸菲的身邊擺著一個行李箱,一邊朝著坐在沙發里的奶奶走去,一邊好奇地問道。
玩兒。年逾七旬的洪芸菲,已是滿頭白發,但依舊目光炯炯精神矍鑠。
去哪兒玩兒?跟誰啊?嚴楚斐一屁股坐在奶奶身邊,沒正經兒地摟著奶奶的肩,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態。
聖托里尼重生嫡女。跟你雯阿姨。洪芸菲垂眸看著雜志上對于聖托里尼的介紹,頭也不抬地隨口答道。
自從嚴謹堯坐上總統之位後,洪芸菲就慢慢地放下一切,終于可以放松下來。
所以這兩年她要麼是出國旅游,要麼在別苑靜養,鮮少在家。
嚴楚斐擰眉,撇嘴,聖托里尼?您一老太太去那兒干嗎呀?
老太太怎麼了?洪芸菲聞言,不樂意了,抬眸斜睨著孫子。
人家那是蜜月天堂!
洪芸菲挑眉,哭笑不得,敢情你小子的意思是我得給你找個後爺爺才能去這地兒是吧?
嚴楚斐的爺爺,已于十年前去世。
別!您老還是別折騰了吧,都這把歲數了還找什麼找啊!嚴楚斐阻止,似真似假地反對道。
這把歲數怎麼了?現在不正流行黃昏戀麼!再說了,不管多老,都有追求愛情的權利好嗎!洪芸菲瞥了孫子一眼,不服氣地哼哼道。
她並無找伴兒的念頭,只是听不得孫子這副不孝的語氣。
噫——嚴楚斐撇嘴,拉長尾音表示嫌棄。
洪芸菲啪地一巴掌拍在孫子的手臂上,佯怒輕斥,噫什麼噫!臭小子你這是在歧視老年人嗎?
奶奶您就真這麼寂寞啊?嚴楚斐唇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壞笑,姿態慵懶地側靠著沙發,眼底泛著狡黠的光芒。
是啊!我可寂寞了!洪芸菲沒好氣地將雜志往面前的茶幾上一丟。
嚴楚斐二話不說從口袋里摸出手機。
洪芸菲頓覺不妙,立馬摁在他正欲撥號的手,干嗎?
給郝爺爺打電話。嚴楚斐笑得不懷好意。
你給他打電話干嗎?洪芸菲蹙眉不解。
嚴楚斐說︰我爺爺走了多少年郝爺爺就追了您多少年,既然奶奶您寂寞空虛冷,何不給郝爺爺一個機會呢?
滾犢子!!洪芸菲又是一巴掌狠狠拍在孫子的手臂上,大罵。
嚴楚斐嬉皮笑臉的嘿嘿笑著,能將奶奶的軍,他覺得特別有成就感。
洪芸菲突然輕輕嘆了口氣,說︰你有這閑情不如給你自己找個嬸嬸。
二十五年了,她心愛的小兒子不負眾望,已經站在了世界之巔,然而五十出頭的他卻依舊獨身。
跟那個丫頭分手的頭幾年,她知道他心傷未愈,很識趣地沒有在他面前提過他的婚事。
到後來,事業上他已經站穩了腳,她覺得時機到了,便試著給他安排。
哪知她每給他介紹一個女孩,過不了一個月女孩家就會迅速敗落。
個個如此!
幾年下來,對于他的婚事,她就再也不敢提了。
她明白,小兒子這是在怨她。
一晃眼,就過了二十五年了。
看著兒子每天忙碌不停,從最初的痛苦變成現在的麻木不仁,她無奈地想,罷了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他不娶就不娶吧惟美食與輕不可辜負!
反正她現在曾孫都有了,傳宗接代這種事也需不著他,他愛娶不娶吧。
只是這種破罐子破摔的想法總是維持不了多久。
或許是處于愧疚的心理吧,她還是希望小兒子能找個喜歡的女人,然後一起到白頭
雖然他現在已經是白頭的年紀了。
哎
找個嬸嬸?
嚴楚斐覺得這根本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從他懂事以來,就沒見四叔為哪個女人上過心,四叔在私生活上清心寡欲過得跟和尚沒區別。
他甚至嚴重懷疑他家四叔那方面有問題!
不然怎麼可能這麼多年都不要女人呢對吧!
肯定是有問題!
曾經他想對四叔聊表關心,問問他是不是有什麼隱疾,可後來想想這個話題對于一個男人來說實在過于沉重,萬一四叔惱羞成怒那他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最後只能作罷。
我四叔太優秀了,這世上恐怕沒有哪個女人能配得上他,嬸嬸啊嚴楚斐歪了歪嘴角,惆悵地搖頭,咂嘴道︰我看難!
呸呸呸!臭小子你什麼意思?是在咒你四叔這輩子都娶不到老婆麼?洪芸菲大怒。
嚴楚斐不以為然,玩世不恭地輕叫道︰哎喲,就我四叔現在這樣,單身也挺好的——啊!
胡說八道!洪芸菲抓起茶幾上的雜志就狠狠敲在孫子的腦袋上,什麼叫單身也挺好?單身能有兩個人知冷知熱的好?單身一點也不好!
嚴楚斐夸張地慘叫一聲,捂住腦袋一臉幽怨地看著心狠手辣的奶奶,沒好氣地哼哼,那您跟四叔說去呀,您命令他,讓他馬上給您找個兒媳婦,他不听話您就對他家法伺候!
洪芸菲目光一黯。
我不去!默了默,她搖頭,有些氣呼呼的。
當年那件事,兒子一直對她心存怨懟,才不可能听她的話呢。
甚至她越是表現得著急,他就越是會更她對著干。
為什麼?見奶奶如此干脆果斷的拒絕,嚴楚斐擰眉不解。
不去就不去!洪芸菲不悅地瞥了試圖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孫子一眼。
嚴楚斐覺得奶奶跟四叔之間肯定發生過什麼他不知道的矛盾,艾瑪,他太好奇了,好想知道啊!
對了,小七快回來了吧?瞅見孫子一臉求知欲旺盛的樣子,洪芸菲連忙轉移話題。
沒那麼快,還有大半年。嚴楚斐搖頭道。
妹妹嚴甯現在正在國外留學,一改之前的刁蠻任性,變得听話了許多,他可滿意了。
她學習怎麼樣?在那邊習慣嗎?洪芸菲關切地問道最佳打臉攻略。
前幾年她忙,跟孫子孫女都沒時間相處,等她空閑下來之後,孫子孫女們都大了,有了的朋友圈,變成了他們沒時間跟她這個老太婆親近了。
沒跟我訴苦,應該挺好的吧。嚴楚斐說。
洪芸菲點點頭,放心了,那就好。
嚴楚斐想起自己回來是有事的
我四叔呢?轉頭到處看了看,搜尋四叔的身影。
我下樓的時候看他好像在書房。洪芸菲指了指樓上。
嚴楚斐站起來,哦,那我上去找他。
嗯。
然後嚴楚斐蹭蹭蹭往樓上去了。
洪芸菲看了看時間,覺得差不多該出發去機場了,正欲起身,卻突然看到腳步的地毯上
有張照片。
微微蹙眉,她撿起來一看。
照片里的特寫是一個老人,老人手里拎著一張字畫
洪芸菲雙眼倏地一眯,緊接著又霍然瞠大。
哦天哪!她居然在照片里看到了
歐晴?
怕自己看錯了,洪芸菲連忙拿起茶幾上的眼鏡戴上,把照片拿近眼前,仔細地看。
雖然過去二十五年的丫頭已是人到中年,可那張精致的五官並沒有什麼改變,一眼就能認出來。
洪芸菲的心跳,噗通噗通,頓時急促起來。
其實兒子和這丫頭分開的前十年,她一直有關注她,每當兒子受不住相思之苦偷偷去t市的時候,她都會給丫頭通風報信
直到後來兒子徹底死了心。
兒子不再偷偷往t市跑,她也就沒有再關注這丫頭了,心想既然有緣無分,那就都忘了吧。
現在的年輕人都愛說什麼時間是把殺豬刀,可這把殘忍的殺豬刀卻並未傷害照片里的歐晴。
她還是跟二十五年前一樣美,少了稚嫩和天真,但多了一股成熟的韻味,看起來更加動人了。
洪芸菲失神地看著照片角落里並不顯眼的歐晴,指尖微微顫抖,小心翼翼地輕撫丫頭的臉,腦子里全是二十五年前自己棒打鴛鴦的那些畫面
對這惹人心疼的丫頭,她有愧啊!
乍然看到歐晴的那瞬,洪芸菲內心是激動的,可轉念一想,又糾結起來。
已經過去二十五年,歲月變遷,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了
他們現在各自安好,當年的傷疤應該早已結痂,萬一這張照片引起軒然大波
把彼此平靜的生活攪得一團亂可咋辦?
洪芸菲皺眉,捏著照片的手伸向一旁的垃圾簍
想把照片丟了。
丟了吧,別讓老四看見,別再去揭開他好不容易結痂的傷疤
嗯,丟了吧快穿之沒有挖不倒的牆角!
心里不停地慫恿自己丟掉照片,可她的手就是不停大腦使喚,怎麼也松不開手。
正當洪芸菲的內心在劇烈掙扎的時候,嚴楚斐蹭蹭蹭從樓上跑下來了。
呀!奶奶您撿到了啊,我還以為丟了呢,嚇我一跳。
看到奶奶手里捏著的照片,嚴楚斐大大松了口氣。
這照片他放外套口袋里的,可能是剛才拿手機的時候不小心順帶扯出來了。
很重要?洪芸菲挑眉睨了孫子一眼,目光銳利,問得意味深長。
嚴楚斐微微一僵。
他自然不敢說郁凌恆他太爺爺有想抱四叔大腿的意向
因為奶奶最反感這種行為。
他嘿嘿一笑,避重就輕地說︰也不是很重要啦,就一朋友的爺爺收了個字畫,可是不確定是不是真跡,想讓四叔幫忙鑒定一下而已。
嚴楚斐邊說,心里就邊打顫,對于誆騙自己精明的奶奶毫無信心。
去吧。洪芸菲將照片還給孫子,淡淡吐字。
嚴楚斐大跌眼鏡。
他以為奶奶會阻止,就算不阻止也會對他嚴加逼問,想不到
如此輕易就過關了!
見孫子瞠大雙眼一臉懵逼地看著自己,洪芸菲啼笑皆非,故作不耐地瞥了孫子一眼,怎麼了?
嚴楚斐彎腰就在奶奶的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沒什麼,只是覺得奶奶您今天太美了!
被孫子贊得眉開眼笑,洪芸菲佯裝嫌棄地把孫子的腦袋推開,輕啐道︰油嘴滑舌,滾犢子!
好咧!嚴楚斐如獲大赦,忙不迭地拿著照片蹭蹭蹭又往樓上跑去。
洪芸菲看著孫子快速消失在樓上的身影,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是錯還是對,她只知道
自己想這麼做!
或許有些緣分,不管時光如何流逝,都是剪不斷的也說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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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書房。
叩叩叩。
進來!
隨著一道低醇磁性的聲音響起,嚴楚斐推門而進。
四叔。嚴楚斐朝著書桌走去,恭恭敬敬地喊道。
嗯。嚴謹堯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垂著眸繼續翻閱著文件。
忙著呢?嚴楚斐笑米米地套近乎。
有事兒說事兒!嚴謹堯淡淡的語調透著一絲不耐。
太了解這小子了,听他這語氣就知道肯定又是沒好事寡人無疾。
那個嚴楚斐抬手撓頭,一臉糾結和猶豫,欲言又止。
嚴謹堯抬頭,看了佷兒一眼。
那涼颼颼的眼神,透著警告和不耐。
知道四叔最討厭的就是拐彎抹角吞吞吐吐,嚴楚斐暗暗咬了咬牙,掏出照片,我有個朋友的爺爺,他有張古董字畫——
出去!
然而他話未說完,就被四叔冷冷喝止了。
嚴楚斐嘴角抽搐。
很想轉身走人,可想著受人之托
別介啊四叔,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請你幫忙鑒定一下。嚴楚斐腆著笑,硬著頭皮把照片往四叔面前的文件上一放諾諾諾,就這個,你看一眼,一眼就好!
嚴謹堯臉色一沉。
他不想看照片,只想揍人。
他每天忙得要死,哪有時間幫別人鑒定什麼破字畫?
雖然他喜歡收藏古玩。
但這分明就是打著鑒定的旗子試圖與他交好好嗎,這蹩腳的伎倆還想忽悠他?真以為他老糊涂了?
嚴謹堯對眼前這個本是引以為傲的佷兒很失望。
這臭小子,怎麼現在變成這樣了,居然也來這一套?
嚴謹堯拿起擺在文件上的照片就想狠狠扔還給佷兒,然而就在他把照片拿起來欲扔的時候,眸光隨意往照片上瞟了一眼
整個人狠狠一震。
捏著照片的手指,驟然收緊。
他像是不可置信,狠狠擰著眉頭把照片拿近眼前,朝著照片的右下角定楮看去。
目光觸及那張絲毫未變的容顏,嚴謹堯的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沉寂多年的心,倏地狠狠一抽,頓時又恨意滿腔
本以為自己已經淡忘,畢竟最近幾年他已經鮮少再想起她
可此刻乍然看見她的臉,他才發現,有些傷痛,就算是時間也治愈不了
嚴謹堯死死盯著照片里的小女人不!她已經不小了,二十五年過去了,她現在也已步入中年。
老了。
他們都老了。
只不過歲月對她特別寬容,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她看起來跟二十五年前沒什麼區別,只是更成熟了些,氣質里多了一分安定和從容。
嗯,她依舊很美!
也是啊!
有幸福美滿的家庭,有愛她入骨的丈夫,還有一個漂亮懂事的女兒,她的人生如此完美,活得那麼開心,自然是不管心態還是神態都能保持年輕。
不像他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