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63.第463章 寂寞之人 文 / 端木初初

    “我也不跟你貧了，趕緊告訴我怎麼去哪兒，我時間寶貴。 ”顧涼城向外看看，汽車漸漸駛向一個小鎮，規模不大，卻是綠樹掩映，倒是頗有一番鄉村氣息，可這也不足以讓喬森在雨天看車那麼遠把他帶來吧

    “馬上就到。”喬森依舊不說什麼，只是把車開進了這個小鎮，然後兩人步行走了進去。

    既然喬森不肯說，顧涼城也就不問了，四處走著看著，小鎮的邊緣有一條小河，河水清澈無比，岸邊綠樹小花。鎮子里的人生活愜意，不急不緩，倒是一個療養身心的好去處。

    漸漸到了小鎮的鬧市區，頓時熱鬧起來，街道兩邊的店鋪鱗次櫛比，卻有一家蛋糕房關閉著大門，門上一把大鎖阻擋了想進去的人。

    看著這家蛋糕房，顧涼城表現出極大的興趣，沖喬森笑笑，一指，“老喬，這蛋糕房要是開在這里，生意肯定十分紅火，怎麼就關門大吉了呢”

    喬森見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嘿嘿笑著拍拍顧涼城的肩膀，“這就是我為什麼帶你來的原因”

    顧涼城不樂意了，皺起眉頭打開喬森那只大手爪，鼻子里哼了一聲，“老喬你不會是想讓我放棄從醫，來這里開這家蛋糕房吧你要是再賣關子我可走了，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再來美國了。”

    顧涼城作勢要走，眼神卻沒離開這間蛋糕房，雖說現在不行，可是等他退休了，帶著妻子來這個地方度過余生肯定是不錯的。

    喬森跟著顧涼城向汽車走去，嘴上含著笑，一點兒也不阻攔他。

    越走顧涼城越不高興，老喬這是什麼人，他都說要走了，他竟然不攔著

    走著走著顧涼城就沉不住氣了，一把薅住喬森，眼楮里射出一道不友好的目光，“老喬，你大老遠帶我來這里，就是看一眼這倒閉的小店然後返程回去嗎”

    喬森開懷的哈哈大笑，點點頭，“我確實是只是想讓你看看這個小店。只不過這個小店它不是一般的店，這是當年秦悠悠住的地方，一住就是五年。”

    一听秦悠悠的名字，顧涼城愣怔了一下，五年時間，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在異國他鄉是有多麼的不易，可是看到這個小鎮，小鎮的環境，小鎮的人，還有小鎮上的這間蛋糕房，顧涼城突然微笑起來，秦悠悠就是秦悠悠，倒是很有做生意的頭腦。

    不再留戀，兩人駕車向市區駛去，沒想到就是這樣一個地方，讓所有人找了五年都沒有找到。那個神通廣大的容澈也是沒辦法。也許不是，容澈也許早就發現了這里，只是沒有打擾她罷了。

    汽車駛回喬森的住處，已經到了深夜，這一趟出游真是不容易，顧涼城沒有看到他想看的田園風光，奇山怪石，卻也有很大的收獲，不枉此行。

    秦悠悠，自從認識了你，生活變了很多，也許這就是你讓人們為之抓狂的原因。

    好長時間沒見到秦悠悠了，還有蒼蒼那個孩子，不知道是不是痊愈了。這麼想著顧涼城就不想再耽擱下去，要回國。

    喬森听明白顧涼城的意思，嘲笑他不要打秦悠悠的主意，“涼城，你要是不害怕秦悠悠的老公把你打的滿地找牙，你可以試著gou引一下她。”

    顧涼城一拳打在喬森的肩膀上，將他打到在沙發里，狠狠地逼視了一番，“我看是你才對秦悠悠念念不忘，借著帶我去看蛋糕房的名義，其實不過是慰一藉一下自己孱弱的小心髒”

    兩人又鬧了一會兒，喬森把給秦悠悠帶的禮物托付給顧涼城，便各自睡去，第二天一早顧涼城便回國。

    夜深人靜，有些疲倦，顧涼城卻是睡不著，想著秦悠悠的一切，他不得不承認，他對秦悠悠確實有很大的興趣，要不是她已經有了老公，還有了兩個孩子，他就，呸呸呸，瞎想些什麼呢

    顧涼城就在這種復雜的思緒中睡著了，窗外又開始飄起雨絲，漸漸變成瓢潑大雨，拍打在玻璃窗上，像是在敲打鼓點。

    他夢到回了國，見到了秦悠悠，還有那一雙可愛的雙胞胎，蒼蒼的病已經完全康復，和同齡的小朋友一樣玩耍。容澈為了感謝他對蒼蒼的幫助，從麒麟醫院調了大批的醫療設備到z市

    顧涼城睡了個好覺，第二天一早醒來已是日上三竿，大雨早已停歇，清晨的陽光照射進來，帶給人清爽的感覺。顧涼城很喜歡這種感覺，有種小時候家鄉的氣息。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下一刻卻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現在幾點了，他的飛機恐怕是趕不上了。

    他一個鯉魚翻身坐起身，看看表，距離飛機起飛果真只剩了一個小時。來不及多想，迅速的穿衣洗漱，一邊大叫著喬森的名字。

    “老喬，都幾點了，你怎麼不喊我起床快去收拾車，我要趕不上飛機了”顧涼城嘴里滿是牙膏的泡沫，含混不清地叫著。

    喬森早就收拾準備妥當，在客廳慢悠悠地喝著咖啡，這樣美好的清晨，加上一杯濃郁的咖啡，沁人心脾，精神百倍。

    放下杯子，向顧涼城的房間走去，禁不住那一聲聲催命似得催促，喬森皺皺眉頭，卻又笑了笑，“喊什麼，我的時間觀念比你強多了。車已經準備好了，等你收拾完了就可以出發了。你這人也真是，明明時間已經很趕了，卻還要在乎自己的形象，在洗漱間沒完沒了的打扮。”

    顧涼城听著喬森諷刺外加嘲笑的話，心里只是氣憤，卻沒時間跟他計較些什麼，穿好西裝，打好領帶，托著顧涼城往外走。

    “快走快走，來不及了，還有四十分鐘。這次要是飛機趕不上，以後我吃你的住你的，這輩子你都別想省心。”顧涼城將喬森塞進駕駛室，自己也鑽了進去，就催促著開車。

    總算沒有誤了時間，也沒有那種離別的難舍難分，簡單說了幾句話，顧涼城就登上了飛機。

    一路上又是小憩，到了中國已是晚上，因為受喬森所托要給秦悠悠禮物，所以顧涼城是在下的飛機。坐車趕到龍家，一打听，才知道秦悠悠和容澈已經去度蜜月了，而那一對雙胞胎兄弟也出去玩兒了。他苦笑著搖搖頭，虧得自己這麼火急火燎的趕來，唉

    不知道秦悠悠要什麼時候回來，一個人的晚上又是孤寂的，這麼多年顧涼城一個人走過來，已經習慣了這一切，只是有時候會莫名的寂寞。但是這並不影響一個卓越的醫生的內心世界，他立刻定了機票，返回z市。離開醫院有段時間了，希望沒發生什麼不好的事。

    一路上顧涼城鑽研著和喬森探討的醫術，不知不覺就到了z市，剛下飛機，人群中，卻听到這樣一段對話，讓他有所興趣。

    “你知道嗎，在z市只手遮天的安家出了笑話。”

    “什麼笑話安家那樣的富豪能出什麼事，就算出事那肯定也是令人羨慕的大事。”

    “你還真別這麼想安家唯一的千金小姐是個冒牌貨，頂了安家千金的名字，現在已經被送進了監獄。”

    “不能吧，人怎麼能頂替”

    “這誰說的清，反正人已經在監獄里呆了半個月了。我可是昨天偶爾從報紙上看到的，這可不是瞎說。”

    “真有這回事唉，安寧那樣如花似玉的千金小姐進了監獄，不知道會遭受什麼非人的待遇，唉，可惜啊。”

    “可惜什麼可惜的是被頂替的那個人。要說真有那麼一點可惜，就是可惜了那些光棍漢，這麼好的一個女人”

    兩人唏噓的對話最後卻以wei一瑣一下一流的對白結尾，顧涼城听到這里便無心在听下去，只是搖著頭訕笑，他之前也听說過一點關于安寧的事，但那是因為安寧做了一些對不起她母親甦皎月的事，安家也是知書達理的人，怎麼會因為安寧不是親生的女兒就直接送進監獄呢。人言可畏，三人成虎啊。

    想到安寧和甦皎月，顧涼城突然就改變了行程，暫且先不回醫院，而是去市醫院看看甦皎月。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不知道甦皎月的病情有沒有變化。他是一個醫生，牽掛病人是他的本能，當然，在他看來，秦悠悠也許真的就是甦皎月的親生女兒，就算為了秦悠悠，他也應該去看看甦皎月，希望她能夠早日醒來。

    太陽已經升了起來，灑下一片溫暖的光。醫院的花壇里灌木已經發芽，依稀有粉嘟嘟的花苞鑽了出來。一年之計在于春，一天之計在于晨。人們又開始了一天忙碌的腳步，病人們也趁著一天清晨的好時光出來散步。

    三步並作兩步，顧涼城趕到甦皎月的病房，陽光透過明亮的玻璃窗照在窗台上那幾盆百合花上，讓屋子里充滿了馨香。雪白的床單和牆壁，讓屋子變得明晃晃的。一個略上了年紀的老人守在甦皎月的病床前，撫著額頭，似乎在想心事。

    顧涼城踱步過去，放下皮包，向甦康榮微笑著點點頭，給甦皎月把把脈，便坐了下來。

    甦皎月還是之前的老樣子，沒有甦醒的跡象，但是病情也沒有惡化。這樣的病真的說不好什麼時候能夠醒過來，只能期待奇跡的發生。

    “顧醫生來了，難得有你這樣的醫生一直想著病人，謝謝你。”甦康榮對顧涼城點點頭，顧涼城的溫文儒雅和醫術醫德讓他肅然起敬。

    “謝什麼，倒是我十分尊敬像您這樣的父親，我相信，甦女士肯定能醒過來的。”

    甦康榮點點頭，沒說什麼，這樣的話他听了很多，也一直抱著這樣的信念，他一大早趕過來就是看看她的病怎麼樣了，也許一覺醒來，她就真的醒了過來。

    “顧醫生，皎月的病我也很清楚，你說，真的就沒有什麼辦法治好她嗎我老了，只希望我的女兒能夠健康地活著。”甦康榮一陣感嘆，眼角就有些迷蒙，他已是垂暮之年，他沒有再多的希求。

    顧涼城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方法真的沒有，奇跡卻是人創造的。從古至今，因為親情的感化讓諸多的植物人醒過來的例子也不在少數，也許甦皎月也將會是其中的一個。

    “我們現在只能希望奇跡的發生。如果說能找到甦女士最在乎的人，有她的感化，也許會引起甦小姐心里上的某些反應，她就會醒過來。”

    甦康榮心里一怔，第一反應就是那個遺失在外的外孫女，都說母女連心，無疑外孫女才是甦皎月最在乎的人。可是，她昏迷之前所尋找的那個人，卻並沒有出現，他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該去哪兒找。他摩挲著甦皎月有些蒼白的手，難過的低下頭。

    顧涼城看著甦康榮的反應，猜到他是在想什麼，但是安寧並非真正的千金他也只是听人們眾口相傳，沒有確切的依據，況且，也不知道甦康榮對那個遺失在外的外孫女到底抱著一種怎樣的心態，貿然告訴他秦悠悠有可能就是甦皎月的親生女兒，不知道會給秦悠悠帶來福還是禍。

    轉個心思，顧涼城故意說道︰“甦小姐為人母，最是在乎和關愛自己的女兒，或許安寧小姐在這照顧她，跟她說說親密的話，甦小姐會醒過來。”

    顧涼城盯著甦康榮臉上的表情，當他看到那張蒼老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傷感的時候，他想，也許外面那些傳言並不是空穴來風。

    甦康榮嘆口氣，把甦皎月的手放回被子里面蓋好，才轉向顧涼城，一臉的誠懇，“我也不怕顧醫生笑話，唉，為了皎月，還有什麼比讓她醒過來更重要的安寧啊，她並不是皎月的親生女兒，她們沒有血緣關系，所以那種血緣上的心靈感應恐怕不行。”

    顧涼城一陣驚訝，向前俯下身，“那甦小姐的親生女兒是誰，現在在哪里”

    甦康榮搖搖頭，低下頭，“我也不知道我那可憐的外孫女是誰，現在又在哪里，是在受苦嗎我不敢想。當年皎月生產的孩子不太順利，我們都不讓陪同在病房里。唉，那個時候皎月是受罪了，可她最後還是生下了一個女兒。我們一家人很開心，母女平安，我們第一時間抱著的孩子就是安寧。我不知道，孩子是在什麼時候出的差錯。我這一生做了很多的錯事，唯獨這件事，如果不找到我的外孫女，我想我這輩子都不會安心。”